第239章 自研之路,道阻且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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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提醒後,兩家企業都拒絕了接觸。

不過,這顯示他們也開始進入某些勢力的視線了。”

“樹欲靜而風不止。”彭海洋走到巨大的全國地圖前,目光落在華東、華南的幾個工業叢集區域。

“扶持供應鏈,不僅僅是給定單、派工程師。

要幫他們建立風險意識,構建基本的合規與安全體系。

這件事,你牽頭,法務、審計、資訊保安部門參與,制定一個針對被投企業和核心供應商的,‘基礎韌性提升套餐’,作為我們深度合作的一部分。

費用,集團可以承擔大部分。”

“明白。這不僅能增強供應鏈的可靠性,某種程度上,也是在構建一個更安全的產業生態。”顧明軒領悟到更深層的戰略意圖。

就在海洋集團上下,為六個月倒計時全力衝刺時,國際市場上的一則訊息,引起了彭海洋的警覺。

那家單方面終止合同的歐洲精密儀器公司,突然宣佈與某東南亞國家簽訂了一項,“技術合作與本地化生產”框架協議,涉及部分中低端產線轉移。

而該東南亞國家,近年來正積極承接,來自夏國的製造業轉移,並在某些西方國家的支援下,試圖構建“去夏國化”的替代供應鏈。

“這是多管齊下,”在一次高層內部會議上,彭海洋分析道。

“直接對我們斷供是‘卡脖子’,扶持我們的競爭對手是‘挖牆腳’,現在又開始佈局‘替代基地’,是想從根本上,長遠地削弱我們的製造根基。

2011年,全球產業鏈的重構暗流已經開始湧動,我們必須有清醒的認識。”

他指示投資部和戰略部:“加強對國內高階裝備、核心零部件、特種材料、工業軟體等‘硬科技’領域的,掃描和投資佈局,不要只盯著眼前微電子公司的需求。

眼光放長遠,哪怕有些專案短期內看不到效益,但只要技術紮實、團隊靠譜,就可以考慮早期介入。

我們要在更多的關鍵節點上,播下種子。”

資金壓力隨之而來。大規模的研發投入、供應鏈扶持、戰略性佈局,如同一個個吞金獸。

儘管海洋集團主業根基深厚,但現金流也開始緊繃。財務總監多次提示風險。

“擠一擠,把那些非核心的、利潤率一般的資產處置一部分。”彭海洋果斷決策。

“未來,集團的資源必須更聚焦。同時,啟動與國內有戰略眼光的政策性銀行,和大型投資機構的接觸,探討長期戰略合作的可能。

我們要講的,不是簡單的賺錢故事,而是夏國高階製造自主可控的故事。

我相信,在這個時間點,會有同行者。”

2011年的冬天,似乎來得特別早。

但海洋微電子的研發中心裡,燈火通明的時間越來越長。

王教授帶領的團隊,在“組合替代”方案上取得了穩步進展。

華創精密的感測器,在海洋工程師的持續最佳化和演算法補償下,效能仍在緩慢提升。

新銳陶瓷的工人們,已經開始習慣每道工序的嚴格檢驗記錄。

夏科院那邊的聯合攻關,每週都有緊張的技術視訊會議,傳來的訊息是“困難很多,但路徑逐漸清晰”。

張某案件已進入司法程式,其在集團內部引起的震盪逐漸平息,但留下的警示刻入了企業文化。

保密室的門禁更加嚴格,內部通訊的加密成為常態,員工尤其是研發人員的對外技術交流,有了更明確的規範。

一種內斂而堅韌的氣質,在團隊中沉澱。

彭海洋偶爾會想起幾年前,集團順風順水、四處擴張的情景。

那時,全球化似乎是單行道,只要有錢、有市場,就能買到所需的技術和裝備。

如今,路驟然變窄,且佈滿了荊棘與陷阱。

但奇怪的是,他並沒有太多沮喪,反而有種踏在實地上的感覺。

過去是花錢買時間,現在是用時間、用汗水、甚至是用眼淚,去一寸寸夯實自己的根基。

2011年12月31日,深夜。

彭海洋沒有參加任何跨年活動。他獨自在辦公室,回顧著驚心動魄的一年。

國際封鎖、內部蛀蟲、技術困境、供應鏈的脆弱……挑戰接踵而至。

但也是這一年,團隊被逼出了背水一戰的勇氣,找到了迂迴前進的路徑,清除了內部的隱患,並開始以更深的視角佈局未來。

桌上的檯燈,照亮了他剛剛寫下的2012年首要目標:“原型機B版(自主可控驗證機)整合成功。”

窗外,零星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宣告著新年的來臨。

2012年,註定不會更輕鬆。

西方債務危機陰雲未散,全球經濟增長放緩,地緣政治博弈加劇,技術領域的壁壘只會更高。

但彭海洋相信,經過2011年淬鍊的海洋集團,骨骼更硬了。

他關掉檯燈,融入窗外城市的點點燈火之中。

那每一盞燈下,可能都有一群像海洋人一樣的夏國工程師、企業家、工人,在用自己的方式,應對著時代的劇變,摸索著前行的路。

巨輪調整了帆索,加固了船體,繼續向著深藍,也是向著未知的風浪,堅定航去。

真正的挑戰,確實才剛剛開始。而2011年,只是一個序幕,一個讓航行者在風浪中認清方向、磨礪意志的,冰冷而重要的序幕。

2012年的春天來得遲緩,倒春寒的冷意,一直綿延到四月。

對海洋集團而言,這份寒意不僅來自天氣,更來自日益收緊的國際技術環境,和波譎雲詭的市場變化。

一月初,那家歐洲精密儀器公司在東南亞的“技術合作”專案正式啟動,當地政府高調宣佈將打造“區域精密製造中心”。

幾乎同時,彭海洋收到一份內參簡報:美國某智庫釋出報告,詳述全球半導體供應鏈“過度依賴單一國家”的風險,並明確提出“友岸外包”和供應鏈多元化的政策建議。

報告雖未點名,但字裡行間的指向不言而喻。

“這是系統性的戰略擠壓。”彭海洋在集團戰略務虛會上,將報告影印件推到長桌中央。

“不再是針對某一家企業,而是針對整個夏國高階製造能力的提升。我們的應對,也必須上升到戰略層面。”

會議室裡坐著集團核心高管、各子公司負責人,以及特意從微電子公司趕來的王教授。

氣氛凝重,但無人慌亂。經過2011年的洗禮,這支團隊對困難有了新的耐受力。

“彭董,夏科院那邊聯合攻關,進展比預期快。”王教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睛發亮。

“特種陶瓷的低溫燒結工藝取得突破,樣品的關鍵引數已經達到原設計要求的85%。

雖然距離100%還有距離,但用於原型機B版驗證,完全可行。只是……”

“只是什麼?”彭海洋問。

“成本。”王教授推了推眼鏡,“實驗室路線,成本是原進口件的三倍。

規模化生產的話,預計也能控制在兩倍左右。而且,良品率還不穩定。”

“兩倍成本,能接受。”彭海洋幾乎沒有猶豫,“先解決有無問題,再解決好壞問題,最後解決貴賤問題。

這是自主研發的必然階段。給夏科院團隊發賀電,獎金加倍。同時,啟動工程化轉產評估,看看是自建產線,還是尋找合適的製造夥伴。”

“另外,”他轉向投資部負責人李維說道:“我記得你們掃描過一家西江的陶瓷新材料企業,‘景德特種瓷’?”

“是的,彭董。”李維調出資料,“這家企業有軍工資質,在特種結構陶瓷方面有多年積累,但市場化能力較弱,經營一直不溫不火。

他們的燒結技術有獨到之處,但裝置比較老舊。”

“接觸他們,探討合作可能。我們可以提供工藝引數、部分研發經費和市場訂單,他們提供製造能力和工藝訣竅。

目標是,在一年內,將聯合攻關的實驗室成果,轉化為穩定量產、成本可控的工業產品。”

彭海洋頓了頓又接著說道:“合作模式可以靈活,技術入股、合資公司、長期訂單都可以談。底線是,核心技術必須留在國內,掌控在我們手中。”

“明白,我親自去西江。”李維記下。

會議轉向另一個棘手問題:工業軟體。

北美那家公司的斷供,影響的不僅是微電子公司,集團旗下的高階裝備、自動化產線等多個板塊都受到了波及。

雖然緊急從日、韓找到了部分替代,但價格高、服務差,且核心演算法不開放,如同“黑箱”,用起來提心吊膽。

“我們自己的工業軟體團隊,組建得怎麼樣了?”彭海洋看向主管研發的副總裁。

“骨架搭起來了,從國內外挖了三十幾個核心人才,但都是做應用層和演算法最佳化的。

底層架構、編譯器、數學核心這些基礎東西,需要時間沉澱,不是靠挖人能快速解決的。”副總裁實話實說的說道。

“而且,國內這方面的人才儲備,本身就很薄弱。”

“那就兩條腿走路。”彭海洋決策很快的說道:“第一,繼續加大對自研團隊的投入,不要指望一兩年出成果,要有‘十年磨一劍’的耐心。

第二,尋找國內已有的、有潛力的團隊或公司,投資、併購、深度合作。

我聽說,哈工大、國防科大幾個團隊,在特定領域的工業軟體核心上有多年積累,雖然不成體系,但基礎紮實。

去接觸,去談。哪怕買下原始碼,買下團隊,都值得。”

財務總監面露難色:“彭董,研發、投資、供應鏈扶持,這幾個方向都在大量燒錢。

一季度的現金流已經非常緊張,如果再有大規模併購……”

“錢的問題,我來解決。”彭海洋打斷他,“已經和國開行、進出口銀行初步溝通,他們對支援高階製造國產化,有明確的政策導向和資金額度。

另外,集團準備啟動旗下‘海洋商業’板塊的港股上市,這塊業務現金流好,故事也容易講,預計能募集一筆可觀的資金。

再不夠,我親自去拜訪那些有產業報國情懷的民營資本。”

會議從上午開到華燈初上。散會後,彭海洋留下顧明軒。

“那家諮詢公司,還有後續嗎?”彭海洋問的是之前與張某勾結的外資背景機構。

“很安靜。張某進去後,他們切斷了所有明面上的聯絡。但我們監控到,他們亞太區的負責人,上個月秘密去了趟新加坡,見了幾個背景複雜的人物。

另外,我們透過一些渠道瞭解到,這家公司最近在加強對夏國新能源、生物醫藥領域的資訊蒐集。”顧明軒彙報道。

“他們可能轉移了目標,或者改變了策略。”

“不能放鬆。把情況通報給有關部門。

另外,我們內部的反滲透體系要常態化,尤其是對新加入的核心技術人員、能接觸到戰略資訊的投資,和戰略部門員工,背景審查要更嚴格,定期的保密教育和風險提示,不能流於形式。”

彭海洋揉著眉心說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技術競爭,越來越像是沒有硝煙的情報戰。”

三月,一個意外的機會出現。一家德國老牌中型精密機械企業“海森堡公司”,因家族內鬥和戰略失誤陷入財務危機,尋求出售。

這家公司擁有多項,獨到的精密加工、測量和裝配技術,正是海洋集團向上遊延伸所需要的。

“機會難得,但風險也大。”李維在緊急會議上分析道:“第一,德國政府和工會對外資收購,尤其是夏國企業收購敏感技術企業,審查極其嚴格,很可能否決。

第二,這家公司問題很多,整合難度大。第三,價格不菲,即使成功,也會耗盡我們大部分現金儲備,甚至需要大額舉債。”

“技術清單評估過了嗎?”彭海洋問道。

“已經仔細的評估過了,至少有七項技術,是我們急需,且國內短期無法突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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