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豹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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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掬塵看著逃走的顧掬文,臉上現出狹促笑意。

總算將這小子糊弄走了,要不然他總是纏著她一定要帶著他捉賊,這如何能行?

他不過剛剛習武才一個多月,也只是初入門的底子。要是帶了他去,受了傷怎麼辦?老顧家可就他一根獨苗啊。他可不想看著顧昆與顧堊氏一臉愁容的過日子。

顧掬塵一路風與塵飛奔去給陳柬治病。遠處的高峰在裊裊炊煙裡如一條流動的黑白淡色國畫,向後如星河倒飛而去。

跟在她後面的丁雲終於鬆了口氣。

他守著顧掬塵,瞪著大眼看著他香噴噴的睡了一下午,終於明白為什麼丁風會爭著去跟那幾個半大小子蓋什麼竹樓。還是那活計省心,看著顧掬塵大有睡到天荒地老的態式,丁雲想掐醒他的心思都有了。可真能睡,直睡到她母親來叫用晚膳才作罷。剛才終於等到顧堊氏來,丁雲真是從心底深處都充滿著感激。

正在丁雲暗自長鬆一口氣時,卻見顧掬塵猛地停了下來。

顧掬塵拍著額頭,轉身看著那隻果然還在追著她跑的黑色豹子,“我怎麼這麼傻,明明有免費的代步車幹嘛不用?……哎喲喂……我這智商怎麼就沒個進步呀?”

一輪夕陽如血紅,落了一上午的小雨終於停了下來。時盡傍晚,陽光反而絢爛奪目起來。

陳州野處山林中,隨著一陣熟悉的嘎吱聲,地面突然有了輕微的振動,顧掬塵望著對面的這隻性格偏執的豹子嘿嘿冷笑。

“果然還是豹兄你……我說兄弟,你可真是執著。你這是不把我吃掉,就誓不罷休啊。”

黑豹子站在對面,它伏低了身子,雙只前爪伏地,後腿崩緊,這明顯是一個就要進攻的姿式。

黑豹子的眼睛犀利如刀,狠狠盯著對面的人類。

就是這個張狂的人類,讓它戰無不勝的獵食行動出了差錯。如果不將這個人類擊倒,捕獲,它還有何面貌在它的那些小弟面前耀武揚威?

只是對面的這隻人類太狡猾,它得做好充分的準備才行。

黑色的豹兄看著對面一派雲淡風輕,神情懶洋洋的人類,卻從所未有的感到了危機來臨。一個極為不好的預感,像烈陽下突然降下的惡魔,將黑豹的喉嚨勒緊。它突然發不出聲,仰天的嘶吼全被咔在喉嚨裡。它霍然明白,它或許做了一個錯誤在決定。

空氣霎時凝固,氣氛立時緊張萬分。

只見對面的人類象一道影子高高躍起,與此同時,黑豹也彈跳躍起,向著對面的人喉管咬去。它白森森的牙齒如柄柄鋼刀在夕陽下閃出寒光。

躍在高處的顧掬塵已同時揚起了手中的藤鞭,彈動間將黑豹的大嘴緊緊纏住,閉住了那一嘴的寒光。瞬時,顧掬塵身形連動,遍開了黑豹的利爪。

她在空中翻了一個筋斗穩穩落到了黑豹的背上。

黑豹狂怒,使勁地扭動著身體。

這個人類竟如此大膽,敢騎在它的身上?

它可是這一片林中的豹王。

它怎麼會如那些愚蠢的食草動物般為人類驅策?

尋思起這些,黑豹更加狂暴的扭動著它的身體,地面一陣陣煙塵翻騰。顧掬塵想張口喝止也是不能了。她的身子跟著黑豹瘋狂的彈跳一起一伏。不一會,身上的一個油紙包掉在了地上。

顧掬塵大睛微眯。那黑豹的長尾不斷甩動,如鞭似蛇,呼呼炸響,它試圖將顧掬塵抽下豹背。顧掬塵被它折騰得火起,拔出靴子中的一柄匕首,一下刺中它脖子中的一處穴道。

尖銳的嘶吼霎時起,立時消,風停塵落。豹兄一動也能動了。

世界安靜了。

顧掬塵收回藤鞭。

她跳下豹背,撿起掉落在地已沾上一層灰塵的油紙包。

哎,母親做的,剛才出門硬塞給她的烤野雞啊。

看著一動也不能動的黑豹一眼,“豹兄,跟你商量一下。”

顧掬塵扯掉外層的油紙包,撕下一隻雞腿塞進黑豹嘴裡。黑豹雖不能動,但烤雞的香味還是刺激得它口水直流,“好吃吧。怎麼樣,豹兄載我一程?我給你一隻雞。咱哥倆互惠互利。如果你不同意——”

顧掬塵抽出匕首在黑豹的眼睛晃了晃,然後對著寒光閃閃的匕首又吹了一口氣,在落日餘輝中,突然亮起一道白光,自上而下,似死神舉起的廉刀向下落下。周圍的世界彷彿突然安靜了一瞬……

沒有猙獰翻卷的肢體,沒有蜿蜒而落的血色小河。就連丁雲也眯起了眼睛,只防著那獵豹臨死的突然反撲。可是顧掬塵的屠刀高高舉起,卻只輕輕落下。

丁雲黑髮黑衣,眉眼也似如黑髮一般染上了黑色。他黑著臉,繃著身子,就在剛才,他差點沒收住腳,衝出去。現在他很想瞪顧掬塵,這樣是在逗他玩嗎?他剛才明明看到小神醫促狹的笑意。

“哎喲,剛才這匕首用了一回,刃已不利,還得好好磨一磨才行——”

顧掬塵慢悠悠拿著那帶著絲絲豹血的匕首,在黑豹的鼻子上一下下磨起來,那樣子好象真的在磨刀。

隱在暗處的丁雲看著慢悠悠在黑豹鼻子上磨刀的小男孩,暗暗翻白眼,心中開始焦急起來。

真是個孩子啊,怎麼就是如此任性?這都走到路上,怎麼又和一隻豹子玩了起來?還跟一隻豹子聊了起來,那只是畜生,它能聽懂人話嗎?哎——丁雲在心中也不知嘆了多少回的氣。

黑豹黃色的瞳孔突然聚然收縮起來,那冰涼地觸覺,讓黑豹終於感到了死神的召喚。那有如實質的殺氣,終於讓它放下身為豹王的驕傲。它的眼中終於現出了屈服之意。

口中的雞腿再是香甜,也引不出它的半絲唾液。它終於感到了恐懼。

好,知道怕就好。

顧掬塵將刀一收,再次跨上了黑豹的後前,屈起食指,調出體內的一絲真氣,解開了黑豹的穴道,揚起藤條,“豹兄,走——”

黑豹穴道解開,嗷嗚長嘯一聲。這一聲叫,透著不甘、透著屈服,透著憤恨,它將口中的雞腿一口吞下。顧掬塵趁著它張嘴的間隙,拿出那剩下的烤雞都塞進了它的嘴中。

黑豹在死亡的威脅下,終於開始慢騰騰走了起來。

“我說豹兄,你不厚道。我都將車資給了你,你現在卻給我消極殆工……哎,豹兄,我悄悄告訴你呀……我顧掬塵是輕易不發火,但發起火來自己都害怕的……你要不要試試?豹兄,我跟你說,我其實很喜歡你……要不然,你早就被我做成了豹皮。豹兄如此倔強,有我的風采呀。不過一碼歸一碼,你難道不知?吃人的嘴短,豹兄你不能咬我了喲。拿人的手短,豹兄你不能撓我了呀,……嘿嘿……是不是?——嗯—”

隨著這輕輕的一聲嗯,黑豹再次感到了那股滲人的寒意,它非常誤時務的身體一伏,向前竄出,終於跑了起來。其速風馳電掣,勁風直襲顧掬塵的面門。顧掬塵索性向臉埋進獵豹柔軟的皮毛裡,身子伏成了一道起伏的影子。

黑豹與男孩箭一般穿透斜陽綠林,直射向那個富貴沉積的宅院樓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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