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鬥將（1 / 1）
“此戰關鍵與北蠻不同，我們面對的是同族兄弟。取勝固然重要，但刀鋒需帶三分慈悲。”葉鷹目光如炬地注視著胡嘯，甲冑下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劍柄的纏繩。
胡嘯喉結滾動，鐵甲隨著沉重的點頭髮出鏗然聲響。作為曾經的飛龍軍統領，如今卻要率部與同屬大寧的烈鷹軍兵戎相見，他胸腔裡翻湧著化不開的苦澀。若非葉鷹當日陣前那句“同室操戈，相煎何急”，自己和麾下五千兒郎恐怕早已血染滁水。
軍令傳至各部時，殘陽正將宋州丘陵染成血色。宇字軍拔營向滁州三縣開拔的煙塵尚未散盡，斥候已傳來北境戰報——祁嬌的黃字軍像楔子般釘進了銅川部落的領地。沃克庫族長帶著殘部退往漠北深處，只留下空蕩蕩的帳篷在朔風中嗚咽。
出征那日，三萬烈鷹軍在點將臺前結成玄色方陣。葉鷹望著如林槍戟，忽然想起三年前在靠山村見過的場景：新墳前的寡婦撕扯著孝衣，白髮老嫗用陶碗接住滴落的紙錢灰。\"止戈為武...\"他攥緊腰間玉珏，看著大軍旌旗漸漸融入地平線的塵煙。
北境的祁嬌正面臨比征戰更棘手的難題。銅川故地雖插上了烈鷹軍旗，但撤離的北蠻人帶走了所有能遷徙的牲畜，只留下老弱婦孺用淬毒的眼神盯著駐軍。第一個月就發生七起投毒事件，三名哨兵被割喉——行兇者竟是個十二歲的牧羊童。
“攻城易，攻心難。”祁嬌踢開帳篷裡新送來的首級匣子，血腥味混著草原特有的苦艾草氣息鑽入鼻腔。這些北蠻人就像他們的薩滿鼓，表面繪著溫順的馴鹿圖案，敲響時卻盡是金戈殺伐之音。
當第十個鬧事者的頭顱掛在轅門上時，來自潁州和宋的文官隊伍終於抵達。他們帶著《墾荒令》和稻種，身後跟著從雲州遷來的農戶。祁嬌看著兩族人在軍屯田裡彆扭地並肩勞作，忽然理解葉鷹常說那句話：真正的勝利不在戰場，而在炊煙升起的地方。
葉鷹雖坐鎮潁州城，未曾親臨前線，但肩上的擔子卻絲毫不輕。他既要統籌潁州與宋州的政務軍務，又得時刻關注祁嬌與胡嘯兩軍的動向，每每接到戰報，便立即召集幕僚分析局勢，以最快的速度發出軍令，確保前線戰事無虞。
烈鷹軍的智囊團同樣晝夜不息，每當前線傳來訊息，眾謀士便聚于軍帳之中，或伏案疾書，或凝神推演，力求在瞬息萬變的戰局中，為將士們提供最精準的謀略支撐。
……
“吾乃烈鷹軍先鋒官邱邵！關上可有不怕死的，敢出來一戰？”
鎖臺關下，一名黑臉青年橫戟立馬，聲如雷霆。他手中方天畫戟寒光凜冽，身後洪字軍將士齊聲吶喊，聲震雲霄，連關上的旌旗都被這磅礴氣勢激得獵獵作響。
關上的司馬家守軍面面相覷，眼中難掩懼色。烈鷹軍之名，他們早有耳聞——連兇悍如北蠻鐵騎都被殺得潰不成軍，如今親眼所見，果然名不虛傳。
“士氣若墮，此戰危矣。”
關樓上，一名手執團扇的紫裙女子微微蹙眉。她深知首戰若敗，軍心必潰。
“相公，如何應對？”她側首望向身旁的青年將領，眸中波光流轉，毫不掩飾那份傾慕與信賴。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青年將領目光如電，掃過天下烈鷹軍陣，冷然一笑，“區區先鋒，何足懼哉？”
紫裙女子聞言，唇角微揚，當即轉身對眾將高聲道：“諸位將軍，誰願出關斬將，為我軍立此頭功？”
“末將願往！”
話音未落，一名銀甲小將已挺身而出。他不過十七八歲年紀，眉宇間卻英氣逼人，手中長槍寒芒閃爍，顯然早已按捺不住建功之心。
“好！楊將軍驍勇，此戰必勝！”紫裙女子笑意盈盈，當即命人奉上壯行酒。
侍從捧來一碗燙得滾熱的烈酒，恭敬遞上。然而，那銀甲小將卻抬手一擺，朗聲道：“酒且留著，待末將斬了敵將首級，再飲不遲！”
說罷，銀甲小將翻身上馬，長槍一振，關下戰鼓驟起，如雷貫耳。
“吾乃烈鷹洪字軍先鋒關邱邵，來將通名！”雖然尚未開戰，但銀甲小將身上的氣勢讓邱邵一凜，他抬戟指著對方問道。
“山野匹夫，你也配知道你楊家小爺姓名，待會兒你自己到閻王殿去問吧！”這銀甲小將卻沒有回答對方的詢問，不過也是，作為大寧六大家族之一楊家子弟，雖然只是旁系，他也有驕傲的資本。
“那就去死吧！”邱邵顯然被銀甲小將激怒了，他目中閃爍著憤怒的火光，舉起手中的方天下畫戟，狠狠地朝對方迎頭砸下。
方天畫戟屬於重兵器，使用者一般是力量很強，在戰場上往往一下便可以破開盾牌，讓對方防不勝防。邱邵的這一次攻擊，看樣子並不是那身體有些羸弱的淫家少年可以力敵的。
方天畫戟尚未砸下，它在陽光下閃過的影子已然飄落到銀甲少年的眼前，讓他不由自主的閉了一下眼，不過面對對方氣勢如虹的攻擊，他卻沒有哪怕一丁點的畏懼。
直到方天畫戟距離自己面前已經不遠的時候，這銀甲少年才漫不經心地舉起手中那把牛角叉，輕輕在戟身一敲，藉著方天畫戟的力量，策馬往一旁一滑，輕描淡寫地化解了邱邵的攻勢。
雙方戰馬錯身而過，邱邵的方天畫戟，沒有砸中目標，戟上發出的內勁砸在地上頓時塵土飛揚。
第一次攻擊，消耗了不少的內力，卻沒想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化解了，邱邵心頭火氣，調轉馬頭又一次朝銀甲少年衝了過去。
雙方戰馬將要靠近之際，試圖搶得先機的邱邵又一次出手了，不過這一次，他卻改變了攻擊方式，手中的方天畫戟，飛快的成為銀甲小將當胸刺去。
方天化戟戟杆頂端裝有金屬槍尖，可進行遠距離直刺攻擊，攻擊範圍大，威力強勁，能有效穿透敵方鎧甲。邱邵的這一次攻擊，表面上看到氣勢不如前一招，但卻更具殺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