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現形(1 / 1)
“噗通一一”
老鴇臉上的驚愕、狡詐瞬間凝固,仰面直挺挺地摔倒,紅白之物混著汩汩鮮血,很快佈滿整張曾經美豔的面孔,死不瞑目。
嚥氣的同時。
她身上維持人形的障眼妖法隨之解除。
那豐腴誘人的身材,如同洩氣的皮球般變得臃腫不堪。
嫩滑白皙的肌膚,瞬間如同失去水分的樹皮,乾癟枯黃,佈滿褶皺。
而最叫人頭皮發麻、難以接受的,則是那張片刻前還美豔動人的臉蛋兒,五官扭曲變形,居然長出了大把大把灰黃色的硬毛,尖嘴猴腮!
約莫兩三秒鐘後。
這隻潛藏在隋京、不知害了多少人的老妖精,終於徹底現出原型。
赫然是一隻毛髮稀疏、散發著惡臭的黃鼠狼妖!
體型如同半大土狗,醜陋猙獰!
“妖!!!妖!!!”
這一幕太過駭人驚悚,讓圍觀的百姓們先是陷入死寂般的驚愕半響,直到有人撕心裂肺地大喊了一句。猶如平靜的湖面了,被猛然丟進一顆巨石,頃刻掀起滔天巨浪!
“真的是妖!真的是妖!!”
“沒想到!!!這偌大的鸞鳳樓居然是一隻妖精開的!!”
“而且還是一隻如此醜陋噁心的妖!!”
“沒想到啊!沒想到!!”
“合著我這幾個月以來,一直都是在妖精窩裡醉生夢死的嗎?!”
想到曾與這老妖近距離接觸,甚至可能……
眾人心有餘悸,噁心反胃感翻湧,或是指著老鴇的屍身,破口大罵,或是捶胸頓足,後悔不已,懊惱非常。
說著說著。
有人忽然渾身一僵,只覺脖頸間涼颼颼的,彷彿被冰冷的蛇信舔過,另有一股子濃烈刺鼻、屬於野獸的腥騷氣味兒,從身後瀰漫過來。
叫人光是淺淺聞了一下,便胃裡翻江倒海,無比噁心,作嘔連連。
不等他們驚惶回頭去看,已是聽到屬於老年人那種嘶啞乾澀、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響起:
“別動!都別動!”
“再敢動一下!”
“我就把他們都殺了!!”
這些話顯然不是對這些嚇破膽的客人說的,那些殘餘的、同樣已現出部分猙獰原形的老妖精們,當下滿眼驚恐怨毒地望向場中如同殺神的許元血傀,用鋒利的爪子死死扣住身邊人質的咽喉,色厲內荏地威脅著道:
“你放我們走!!立刻放我們離開!”
“我們就不會傷害這些人!”
“可你要是不聽話!敢輕舉妄動!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大家一起死!”
她們尖聲叫著,狀若瘋狂。
這些老妖精,實力確實很是一般,不過蘊氣左右,妖力微薄。
若單打獨鬥,怕不是連趙義孝和盧文炳都打不過,毫無勝算。
又見老鴇和三個最強的五域大妖,皆已死於非命,形神俱滅。
她們知道,若不以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客人為要挾,今夜必會毫無懸念地死在對方手上!
這是她們唯一活命的機會!
然而,正當這些妖精,想透過挾持人質,逼迫許元放走她們時。
意外忽然發生了!
就聽得“砰砰!”兩道沉悶的拳打血肉的聲音,從近處傳來!
緊接著,便是兩道飽含憤怒、孔武有力的清喝:
“妖精!休得猖狂!還不束手就擒!”
循聲一看。
發現竟是趙義孝和盧文炳兩人,趁著身後兩隻挾持他們的妖精注意力全在許元身上、稍有鬆懈之際,忽然發難,暴起偷襲!
蘊氣武夫的力道非同小可,精準狠辣地擊中二妖要害!
將兩隻猝不及防的妖精,直接打得痛嚎一聲,踉蹌倒地,瞬間制服!
與此同時。
這近距離的接觸和反擊,也讓兩人終於徹底看清了,這幾個月來,讓二人神魂顛倒,意亂情迷、散盡錢財的“心頭好”、“小寶貝兒”,其本來的、令人作嘔的面貌……
趙義孝的“心上人”綠荷,此刻哪裡還有什麼閉月羞花?
赫然變成了一個肥頭大耳、豬頭人身的怪物,那朝天鼻、蒲扇耳,活脫脫一個成了精的野豬!
至於盧文炳的“小寶貝兒”憐花,則是一隻羽毛骯髒、沒剩幾根毛的老母雞精,雞冠耷拉,眼珠渾濁,容貌不比街上賣糖人那滿臉褶子的老奶奶,強出多少,甚至更顯詭異!
那曾經撫摸過的滑膩肌膚,此刻是粗糙的羽毛和褶皺的雞皮!
直把二人看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生理性反胃直衝喉嚨,差點沒忍住當場嘔吐出來!
沒有什麼詞彙,可以精準描述趙義孝和盧文炳兩人此刻的心情。
那不僅僅是噁心、反胃……
更可以說是絕望、幻滅,以及一種被愚弄、被褻瀆的滔天怒火!
彷彿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其實在老鴇喚出的三個大妖被那書生殺死、顯露原型的瞬間。
兩人憑藉著武夫的直覺和對“相好”的熟悉感,便隱隱有所預料,想到了這鸞風樓,有可能就是一個巨大的妖窩。
不光是那三個“保鏢”,而是包括老鴇以及樓中所有小姐姐在內,都有可能是妖!
這個念頭讓他們不寒而慄。
不過。
兩人素來風流自詡,各種香豔情色小說、狐妖鬼魅的話本,可都是沒少看。
而且,尤其鍾愛裡面有關什麼,落魄書生,夜宿破廟,結果偶遇什麼千年狐妖、絕色花妖之類的橋段。
並與長相傾國傾城的後者,發生一夜纏綿悱惻的歡愉故事。
閒暇時便會假想,要是這種旖旎香豔的“豔遇”也能發生在自己身上,那該有多妙?
簡直是人生巔峰!
由於這種根深蒂固的心理存在。
使得兩人在猜到綠荷、憐花兩位姑娘,有可能是妖怪後,最初的驚駭之餘,內心深處竟然並未立刻感到極度的難受和排斥。
反而,在殘餘媚術和自我幻想的雙重作用下,還莫名生出一種“心願達成”的、扭曲的小小快感。
畢竟,這兩個小妖精幻化的人形長相,那可是十分驚豔脫俗的,能滿足他們所有的幻想。
他們甚至潛意識裡開始自我安慰:妖又如何?
只要夠美……
直到……
二人猛地回頭,猝不及防地、毫無緩衝地看清了兩隻妖精的真實長相——
尼瑪!
那一瞬間,恍如有萬斤巨錘,狠狠砸在了兩人的腦袋之上!
又像是億萬道九天雷霆,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直擊天靈蓋!
將他們那點可憐的、自我安慰的幻想劈得粉碎!
有那麼一剎那,趙義孝和盧文炳,還以為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出現了幻覺?
否則的話,怎麼可能大白天……
哦不,大晚上就碰到如此驚悚的“鬼”啊!
這視覺衝擊力,比看到那三個大妖現形還要強烈百倍!
身前,兩隻被二人猝然擊倒的老妖精,臉上先是露出極度的錯愕和茫然,顯然是萬萬沒想到,這兩個平日裡被自己迷得神魂顛倒、予取予求的“恩客”,竟然會在這生死關頭突然發難反水!
兩隻老妖精的實力,其實也就堪堪蘊氣初期,妖力駁雜。
全然不是身強力壯、蘊氣後期的趙義孝、盧文炳的對手。
二妖被擊倒後,還試圖掙扎反抗一下,力量懸殊,反抗徒勞。
心知自己絕非敵手後,二妖旋即神情一變,收起兇相,用一副楚楚可憐、泫然欲泣的模樣,對兩人哀聲哀求道:
“官人,宮人!手下留情啊!”
“放過我們吧!求求你們了!”
“不說別的,一夜夫妻百夜恩啊!你我夜夜同床共枕,耳鬢廝磨,這等恩情,難道官人都忘了嗎?”
她們聲音哽咽,試圖喚起二人舊情。
此話一出。
如同在兩人血淋淋的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
趙義孝和盧文炳直接愕在了原地,雙眼發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怔怔望著跪在身前哀嚎求饒的兩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那些“纏綿悱惻”的畫面……
似乎真的陷入到了某種不堪回首的“回憶”之中,表情扭曲,極為精彩。
不遠處。
操控血傀的許元,也側目盯著兩位好友那古怪的反應,眉宇間露出深深的疑惑,心說這兩人不會真的鬼迷心竅,對這兩隻醜陋的老妖日久生情了吧?
若真是如此……
那自己接下來該如何處理這兩隻妖怪?
這局面著實棘手。
而兩隻妖精,見自己剛才所言,似乎真的勾起了二人的“回憶”,起了效果,讓他們停下了動作,不由心中竊喜,以為得計。
要是真能藉此勾起二人的“舊情”,換得自己一條生路,甚至讓他們心軟放了自己,簡直不要太賺了!
她們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然而,正當兩隻老妖精沾沾自喜,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之時。
“砰!”的一聲沉悶的揮拳聲,卻驀地響起,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原來是趙義孝,雙眼瞬間變得赤紅,如同暴怒的雄獅,所有的屈辱、噁心和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怒吼一聲,一拳掄出,用盡了全身力氣,重重打在了他那曾經視若珍寶的“心肝寶貝兒”綠荷那張肥碩醜陋的豬臉上!
打得對方鼻血狂噴,發出一聲淒厲的豬嚎!
“去你嗎的!!!”
他破口大罵,一張胖臉,不復平時的和善,當下肥肉亂抖,因極度的憤怒和噁心而扭曲變形,憤怒到了極點!
“啊啊啊!!!滾你媽啊!”
一旁的盧文炳,同樣被那“一夜夫妻百夜恩”的話徹底點燃了怒火,所有的幻想破滅只剩下極致的羞辱感!
他毫不留情,一個勢大力沉的飛腳狠狠踢出,正中老雞妖憐花的面門!
咔嚓一聲脆響,雞喙都被踢歪了,讓後者頓時鼻血長流,面容扭曲變形,發出“咯咯”的慘嚎!
這忽如其來、毫不留情的狂暴反擊!
使得兩隻老妖猝不及防,巨大的力量讓她們再次栽倒在地,壓根沒有反應過來,不明白兩人剛剛明明還似有猶豫,怎麼忽然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對自己大打出手?
而且下手如此狠毒!
“官人?官人?!”
老豬妖綠荷哭的“梨花帶雨”(如果豬臉也能算的話),一把抱住了趙義孝的小腿,哀聲哭嚎。
“官人,是奴家哪裡做的不對嗎?你難道真的不念及我們之前花前月下的感情嗎?”
她還試圖用舊情打動對方。
然而趙義孝對此的回應,只有一句充滿厭惡和暴怒的咆哮:“我可去你媽的吧!”
對了,還有一套飽含屈辱和憤怒的組合拳!
他邊打邊罵,每一拳都傾瀉著被欺騙的怒火:
“啊啊啊!你個死妖精!!”
“騙老子錢財也就算了!!花言巧語哄得老子團團轉!居然還騙老子身子!!”
“你特麼的長得這麼醜!!比豬圈裡的母豬還不如!!為什麼還要出來禍害我啊!!”
想到自己曾對著這張豬臉“深情款款”,趙義孝恨不得把自己的手剁了!
身為趙義孝好朋友,兼鸞鳳樓最大受害者之一的盧文炳,現下表現毫不遜色,甚至更加狂暴!
對著面前那老雞妖憐花,便是一套犀利王八拳,毫無章法卻拳拳到肉,打得後者雞頭鼻青臉腫,羽毛亂飛,咯咯慘叫不止。
“叫你騙老子!叫你裝嫩!老母雞!我打死你個不要臉的老妖精!”
盧文炳邊打邊罵,想到自己曾摟著這老母雞叫“心肝兒”,羞憤欲絕!
二人下手極重,狀若瘋虎,直到將兩隻苦苦哀求的老妖精,打得奄奄一息,癱軟在地只能發出微弱的呻吟,這才氣喘吁吁地罷手。
心中的惡氣似乎才稍稍發洩了一些。
“tui!”
末了,趙義孝還不忘朝著綠荷那豬頭上狠狠吐上一口濃痰,跟著恨恨道,聲音帶著疲憊和後怕,“奶奶的!我倆這一世英名,風流倜儻的名聲,這回算是徹底毀了!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好在許老弟今夜沒跟來……這事兒若是被他知曉,真是沒臉活在世上了!”
盧文炳也抹了把汗,心有餘悸地附和道,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跟一頭老母豬精、一隻老母雞精……
當了這麼久的“一夜夫妻”,還掏心掏肺(和錢包)……
這種事兒光是想想,就足以讓二人在最近半年之內,甚至更久,都徹底失去男人的雄風,保持心如死灰的賢者模式了。
這心理陰影,怕是終生難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