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沈府佳年（1 / 1）
沈錦顏把沈修賢帶回了家，並且還帶回了離家多年的沈家二子沈家和，這在沈府一時掀起了巨浪，一個剛滿十五歲的小女子，竟辦成了這樣重要的大事，拯救沈家於水火之中，居然比堂堂男兒還要英勇。接下來的幾天內，京城中便處處有了對於沈府四姑娘的傳聞，更甚者，竟視沈錦顏如神仙一般，說她生來便是富貴命，並不是尋常的女子。
華朝皇帝六十六歲大壽當天，對沈家賞賜無數，封了沈修賢一個四品的虛位，叫他在家好好休養，待身體好了再為朝廷獻力。為著沈修賢活著回家來，劉彩兒對沈錦顏千恩萬謝，況且，沈修賢又加封了四品，雖然只是一個虛職，但好歹讓她在沈府裡得意起來了，畢竟，再沒人喜歡自己，自己的兒子也是個四品的官兒，往後，老太太以及太太，再擠兌自己時可就要悠著些了……劉彩兒美滋滋的，翻箱倒櫃把自己藏了二十多年的一顆夜明珠拿了出來，她把它託在手心裡，那珠子色澤水潤，透白，幽幽的範著些光……劉彩兒咬咬牙，自言自語道，“千金散去還復來……這顆珠子與我結緣至此……”說完，她仔細地把夜明珠包好，隨身帶了，往沈錦顏的住處走去。
劉彩兒出了門，往西走了一段，就見前面遠遠地走著兩個人，她細看了看，那二人正是程老太太的貼身侍婢紅顏和另一個名叫綵鳳的新進的小丫鬟。劉彩兒心生好奇，不知她們二人要往哪裡去，便三步並作兩步地追了上去。
“紅顏妹子！”劉彩兒在後面喊著。
紅顏和綵鳳回頭一看，見是劉彩兒氣喘吁吁地追了過來。紅顏低頭行了個禮，“二姨娘，您這一大早這是著急做什麼去？”
“我去看看四姑娘去……”劉彩兒笑著，她這張笑臉仿若迎接春天的鮮花，透著無比茁壯的生機。
紅顏也笑道，“修賢少爺封了官兒，二姨娘的好日子愈發的叫人羨慕了，您這兒的春天啊，可比那園子裡的桃枝兒還露的早呢……”
紅顏的這番話愈發的叫劉彩兒聽了受用，她不由笑的更燦爛了。是呢，多少年了，老爺素來不喜歡自己，受的那些氣又無處訴說，如今，自己的兒子出息了，在這府裡頭，自己的好日子終於來了……
“哎，紅顏姑娘，你們這是要去做什麼啊？有什麼了不得的大事還要你親自去？”劉彩兒問道。
“二姨娘，您只知您自個兒換了新顏了，您這些天兒可沒留意咱們府裡頭的大事兒吧？”紅顏調侃道。
“大事兒？什麼大事兒？”劉彩兒納悶著，在她看來，再沒有比她的兒子沈修賢回了家又加封了四品官更大的事兒了。
想了想，劉彩兒說道，“難道是二太太要回府住著了？”她又笑了笑，“是啊，真是沒想到，家和竟然是這樣有情有義的男人，竟為了報答師恩離家這樣久，不過啊，他總算回來了，陳雪也算沒有白熬這些年……”
紅顏也點點頭，“是呢，我聽老太太說，明兒就叫修棟少爺收拾莊子裡的東西去，府裡頭，二老爺的院子已經打掃好了，屋子也都收拾妥當了，老太太親自佈置的，把自己攢了多少年的寶貝都搬過去了。”紅顏一臉的歡笑，隨後，她又輕輕嘆了一聲，“要說，二太太這二十年都沒有笑過，剛才，我看見她嘴角微微向上揚了揚，雖然是笑了，可看了還是讓人覺得心酸……”
綵鳳說，“老太太不是說，叫二老爺和二太太今天就住在府裡麼？”
“哎，是啊，這個沈家和欠陳雪的太多太多了……”劉彩兒也嘆道，忽然，她想到自己的命運，便又感慨道，“咱們這些做女人的，哪個不是仰仗著男人過日子？這男人要是對你好，便是天上的月亮也能摘下來給你，要是壓根兒就看不上你啊，你就是掏出心來，他也不會覺得你疼，還只會當你的心是一坨爛肉，令他噁心不已……”
“二姨娘說遠了……”紅顏連忙打岔道，“您也去四姑娘那裡？”
“怎麼？你們是到四姑娘那裡去？”劉彩兒收回心思，又笑著問道。
“是啊，四姑娘的好事近了……”綵鳳畢竟年歲小些，她歡天喜地地說著。
“好事？”劉彩兒疑惑地問。
“二姨娘自是不放在心上的，那時，修賢少爺生死不明，咱們老太太親自去寧府請寧將軍幫忙，寧府的少將軍老太太看了很是喜歡，一直誇他少年英勇，當下就同寧老將軍定了親呢……”紅顏又說道，“二姨娘心裡滿滿的只關心修賢少爺，這一回事，並不知情吧？”
“哎喲！這可是大好事啊！”劉彩兒一拍巴掌，“正好，我這兒還不知道要怎麼感謝四姑娘，藉著這喜事兒，我得送一件大禮啊！”
“我們這不就是去請四姑娘麼？老太太叫她過去，要看一看給她置辦的嫁妝呢，咱們老太太可把自己幾十年攢的東西都拿出來了，不過，多是給了二太太和四姑娘，二姨娘不會嗔怪老太太偏心吧？”紅顏這張嘴伶俐無比，劉彩兒縱是有心嗔怪老太太偏心，此時也沒了理由。不過，自小跟在胡氏身旁，劉彩兒也是從大家主出來的丫鬟，什麼寶貝也都見過，經過修賢這一劫，更是看清了一些事，那些身外之物，都比不過自己兒子重要，況且，兒子出息了，自己還愁日後不會過上更好的日子麼？
劉彩兒笑道，“瞧瞧紅顏姑娘這張嘴，別說我不會嗔怪老太太偏心，就是我自己，還得把藏了多少年的好東西送給四姑娘呢，要說，咱們家裡這個四姑娘，可真是沈家的福星……”
幾個人說說笑笑地往沈錦顏家中走去，陽光正好，她們在樹影間穿行，彷彿迎接春天的使者……
院門是開著的，紅顏走進院子，高高地喊了一聲“四姑娘！”
屋子裡隨即走出一個人來，是孫秀妍。孫秀妍一看來了客人，便扭頭說道，“四姑娘，二姨娘和紅顏姐姐來了……”
說著，孫秀妍便把幾個人讓進了屋內。
沈錦顏走出來，說道，“你們是約好了要來看我笑話的？”
劉彩兒和紅顏都楞住了，“我們是來道喜的啊……”
沈錦顏笑笑，“你們瞧，我這一覺都快睡到晌午了，小詞那個丫頭這時還不把熱水端來，我這樣蓬頭垢面的，你們竟不笑話？”
紅顏這才笑出來，“四姑娘，可真會開玩笑，這時別說你睡到晌午，就是睡到下一個天亮，府裡頭也沒人敢叫醒你呢……”
劉彩兒也笑道，“四姑娘就是不洗臉，也跟天上的仙女兒一個樣兒……”
“不過啊，老太太叫你過去呢……”紅顏說道，“現下啊，還真得洗了臉梳了頭才行……”
沈錦顏頓了頓，“老太太沒說什麼事？”
紅顏對劉彩兒擠了擠眼，“沒說什麼事，看著十分著急，四姑娘還是快些吧……”
劉彩兒心想，“既然紅顏沒有說明來意，那自己也不用急著把夜明珠掏出來了，到了老太太那裡，她把嫁妝給了沈錦顏，我再把夜明珠給她，豈不一舉兩得？”這樣想著，劉彩兒便滿臉堆笑，“四姑娘是沈府的大恩人，我們都不知道要怎麼謝你呢，許是老太太先想出點子來了……”
沈錦顏梳洗打扮後，便帶上孫秀妍和紅顏幾人一道往程老太太院中去了。
剛一進院，便見一個婆子飛跑著去報信，“來了……來了……”
程老太太連忙走出來迎接，“我的好孫女兒，你可想起祖奶奶來了……”
“祖奶奶……”沈錦顏連忙扶住她，“我幾時心裡都裝著祖奶奶的……”
程老太太拉著沈錦顏進到屋內，沈錦顏的眼睛立刻被幾隻大箱子所吸引，“祖奶奶，這是什麼？”
程老太太臉上堆滿了笑，“這是祖奶奶為你準備的嫁妝，怎麼樣？”
沈錦顏立刻嚇到了，她一臉的詫異，“嫁妝？”
“哎，是啊，老太太把自己攢了幾十的好東西都裝進去了……”旁邊，一個婆子喜氣洋洋地說道。
“可是……”沈錦顏不知該如何面對，她的臉刷地黃了。
程老太太笑了笑，“傻孩子，長大了的姑娘哪有不嫁人的道理？”
紅顏也說道，“這門親事，可是咱們老太太親自說成的，老太太為了四姑娘，可什麼都捨得呢……”
沈錦顏身體抖了起來，她情緒激動，一直搖頭，“不，我不要……不要……”
“孫女兒，聽話……咱們女人啊，遲早得走這一回……”程老太太伸手把沈錦顏擁進懷裡，“祖奶奶也捨不得你，可是，寧老將軍就這一個兒子，想著過了正月就娶親，把日子定在了二月二……”
“祖奶奶要把我嫁給甯浩元？”沈錦顏睜大了眼睛。
“是啊，就是寧府的少將軍甯浩元啊，你們見過面，浩元生的一表人才，又有一身好武藝，寧府素來跟咱們府有些淵源，咱們兩家交情深厚，這門親事，實在是天作之合啊……”程老太太滿意地點著頭，“這回，要不是寧府相助，咱們家也不會這樣順利躲過這一劫，不管怎麼說，把你嫁到寧府去，我也算了卻了自己的一樁心願……”
“我不嫁！”沈錦顏忽然哭了，“我不嫁！”
程老太太畢竟也有些不捨，“孩子，這麼多年，我知道沈府虧待了你，你父母……”程老太太沒再說下去，卻抹起了眼淚。
“祖奶奶，你告訴我，告訴我，我父母是不是被害死的，你告訴我！”沈錦顏扯著程老太太的衣袖，已是泣不成聲。
程老太太啜泣著，“是我不好……是我親手害死了自己的兒子……”
沈錦顏睜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不是為了保全沈家名譽……要不是家良執意……又怎麼會……”程老太太抱緊了沈錦顏，“這麼些年，每每想起家良，我都夜半驚醒，家良是那麼好的一個孩子……”
沈錦顏忽然後退幾步，不敢相信地看著程老太太，“怎麼會？一個母親怎麼會殺死自己的兒子……不會……不會……”
“錦顏！你聽我說！”程老太太忽然厲聲道，“那時，家昌做錯了事，但我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我不能再失去另外一個！”
程老太太說道，“後來，我也派人查過家良的死因，他確是藥物中毒而亡，我知道是家昌夫妻二人做的，但是……”程老太太語氣低沉地說，“如果我為了已故的家良，再失去家昌的話，沈家便不復存在了……這麼些年，我無法原諒家昌……也無法原諒自己……”
沈錦顏心如刀絞，泣不成聲。
“孩子，我把你視為掌上明珠，任誰都不敢欺負你，我給你和修寒姐弟二人最好的禮遇，這府裡上上下下無人能及……”程老太太嘴上雖這樣說著，但仍是忍不住滾落了淚珠……
紅顏等人早已知趣地退下，屋內，程老太太和沈錦顏二人淚眼相望……
正值此時，門外，紅顏突然闖了進來，“老太太！”
程老太太身子一振，“什麼事？”
紅顏畏懼地看看沈錦顏，“寧少將軍……寧少將軍差人送了來了一封信……”
程老太太驚訝道，“什麼信？”
紅顏把信遞給程老太太，程老太太拆開信，一字一句地看過去，只覺得眼前發黑，險些摔倒在地。
沈錦顏和紅顏連忙把程老太太扶起來，紅顏扶著程老太太坐到椅子裡，沈錦顏把信拿到手中細細地讀著。
“錦顏，苦命的孩子……”程老太太掙扎著站起來，“紅顏，快，隨我去寧府，我要親自去問問，親自去問……”
沈錦顏看著程老太太，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祖奶姐，您不必去了，因為，要娶錦顏的人是我邵亦宸！”門外，忽然走進來一位翩翩美少年。
程老太太仔細地看著他，“端王爺？”
邵亦宸笑道，“父皇聽說沈家四姑娘賢能良德，貴妃亦中意，皇后娘娘有意收沈家四姑娘為義女，父皇已下令正月十六日為我大婚之日！”
程老太太此時已是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