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慟哭者的防線（1 / 1）
“嗚啊~”
打著哈欠的值守士兵百無聊賴地靠在絕對算不上舒服的椅子上，長時間注視占卜儀的雙眼此刻已然有些渙散。
這裡並不是海盜經常出沒的地方，監視航道的任務本就輕鬆，而自從十多年前那位主教接管旁邊的耶利哥星區，並且宣佈封鎖戒嚴之後，往來的船隻就更加希少了。
下一次輪換還有多久呢？
他已經開始懷念巢都內的紅街酒巷了，長久飄蕩在廣袤太空的人尤其盼望火熱肉軀的撫慰，尤其渴求粗辣劣質酒水的刺激。
說到酒水……
值守計程車兵小心翼翼地左顧右盼了一下，確認了沒有其他人注意自己這邊後，悄悄用手捏住隨身水壺的旋蓋，隨著向上提拉力道的加重，一個側漏的小口出現在了壺頸上。
小心翼翼地用舌頭接住了從中略微倒出的幾滴渾濁的液體後，辛辣的滋味一瞬間衝破了口鼻，直衝腦髓而去。
這是從機修部那邊換來的工業酒精，雖然據說裡面含有會致人眼盲的有毒物質，但是他卻甘之若飴。
無所事事並不代表著清閒和逍遙，在偏遠的哨站，由於缺乏人力支援而導致輪換期過於漫長，在這裡的值守人員都必須透過各自的方式排解無形的與日緩增的壓力。
酒精麻痺了大腦皮層對於時間流逝的感知，使得這份工作不再那麼無法忍受。
仿若獲得了新生計程車兵滿足而又無自覺地搖晃著腦袋，就在如夢似幻的迷濛之霧將要帶他前往夢中的伊甸園時，一聲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
“滴——”
聲浪化作銳利的刀刃，撕裂虛幻的美景，回過神計程車兵挺立起胸脯，支撐著原本搖搖欲墜的半身，胸口純潔印符的冰涼自前貼的肌膚傳來，讓沉昏的顱腦再度清醒了幾分。
占卜儀波形顯示器的綠幕上，猩紅而又巨大的紅點自深空的陰霾中浮現。
深紅的光壓倒了散射的一切，充滿惡意地倒映在士兵驚恐的眼眸中，所幸酒精尚未麻痺他的聲帶，因此在幾近窒息地掙扎後，宛若嚎哭的慘叫自生澀的嗓門中吼出：
“王座在上！有……有小行星衝我們這邊來了？！”
被恐懼吞沒的聲音迴盪在音陣序列的頻道中，而站在瞭望臺上，正用凡胎之眼目睹那無以用言語描述之大恐怖的可憎造物降臨現世計程車官長，幾乎快要失去抓握手中天鷹項鍊的力氣了。
那不是什麼小行星，而是無數艘艦船的屍體糾纏而成的怪物——一頭鋼鐵與腐朽鑄就的巨獸——從虛空的裂隙中緩緩浮現，就如同亞空間的傷口在現實中撕開一道血淋淋的縫隙，而後從中長出的惡毒腫瘤。
扭曲的艦體碎片層層疊疊地擠壓在一起，表面爬滿鏽蝕的金屬觸鬚，如活物般蠕動，發出無聲的脈動；巨大的炮臺棘刺般突起，炮口如飢餓的深淵，吞吐著詭異的紫光；符文般的裂痕佈滿其外殼，那些不詳的標記在閃爍，猶如虛空的囈語，撕扯著所有膽敢凝視者的魂靈。
帝皇在上，這東西從哪裡來？它遮蔽了星辰，將哨站籠罩在不自然的陰影中，空氣彷彿變得鉕素般粘稠，壓迫著所有人的胸膛，讓呼吸如刀割一樣艱難。
壓力如潮水般湧來，擠壓著士官長的顱骨，讓他雙膝發軟，跪倒在地，天鷹之鏈從指間滑落，撞擊甲板發出空洞的迴響……
……
由陶鋼、靈骨、獸人鍛鋼，以及其他無數雜亂金屬鑄就的扭曲王座被如活物般蠕動的管道簇擁著，而一個好似小山般巨大的身影正跨立其上。
在王座的下方，一群只能用狼狽形容的身穿有著巨大之眼標識的黑色戰士，正噤若寒蟬地低著頭。
盲眼的德雷卡斯，黑色軍團除阿巴頓之外最受尊崇和愛戴的屠夫，此刻正憤恨地揮動著包裹在惡魔合金下的鐵拳，發出如野獸一般的咆哮：
“為什麼給我的船上會有這麼多該死的綠皮獸人！”
就在不久前，那位惡魔熔爐的主人將第一艘鑄造而成的噩兆方舟給予了德雷卡斯和他麾下的眼之子，本以為在此事上壓過阿巴頓一頭的他還沒來得及得意，就在拎包入住之後被一群早就待在這裡的獸人打了個措手不及。
“呵呵，尊貴的德雷卡斯大人，這是難以避免的工程誤差，”似乎是為了回應這位強大混沌戰士的怒火，在扭曲牆壁的陰影中，一個半邊身子被金屬取代的藍色懼妖緩緩走出，“你知道的，我們鑄造噩兆方舟需要使用大量的太空廢船，而這些廢船裡面總會有我們都意想不到的東西，而且恕我直言，只是有幾隻獸人而已，這在我們的預期中算非常好的結果了。”
德雷卡斯望向這隻被惡魔熔爐改造的原本屬於萬變之主的眷屬，所有這種模樣的傢伙無一例外都和那位執掌契約和鍛造的神祇簽訂了幾輩子都還不完債務的惡毒契約，在繳納足以贖身的海量靈魂之前，它們就是那位瓦什托爾意志的代行者。
不過，這次任務和那位可沒有任何關聯，雖然對方似乎和亞空間的其他幾位主人達成了某種協議，但是自己此行只是單純為了取悅顱骨之主，為什麼這隻懼妖非要跟過來呢？
德雷卡斯在出發之前就問了它同樣的問題，但是隻得到了“一切都是命運的指引，那個狂妄的混蛋必須要還賬”的謎語。
“哼……一群廢物，看來需要我親自出手。”
此時此刻，惱怒對於解決問題沒有任何作用，為了在即將到來的狩獵中不被幹擾，盲眼的屠夫拿起了他浸染無數鮮血的利斧。
在解決那些獸人之後，他們將一直在此等待，直到那兩隊被欽點的祭品自己上門。
“您將獲得顱骨之主的獎賞，祂將給予您八重賜福，毀滅之種也將蒞臨凡間，帶給此地甜美的破敗和殺伐……而我將再度和那個傢伙相遇，了結命運的恩怨。”
懼妖咧開被金屬取代的嘴巴，發出了刺耳的低笑：
“沒錯，一切都在計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