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人紅是非多(完)(1 / 1)
石晴雪說:“基本都交代了。程美宣拍到的那張身穿雨衣的人就是徐玲,也是徐玲給尚淳霆的前妻周暢寫的信。這些都是她做的,但有幾件事她不承認。”
侯偉問:“那幾件?”
“徐玲不承認她有襲擊鄧翔、殺死尚淳霆的狗,還有今晚發生的這起爆炸案,她也矢口否認是她乾的。”
“撇的夠乾淨。”侯偉冷哼一聲。
“徐玲的事你就別操心了,她會為自己的肆意妄為付出代價。”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也無法讓這個女孩重新擁有父親。”
石晴雪嘆了口氣。
“難不成這個鄧翔與徐玲有過節?”
“應該不會,他們勉強算是同事,之前可能有過接觸,但不至於鬧到殺人的程度。”
“可在車上安裝炸彈,徐玲就不擔心會為傷及無辜嗎?炸彈被引爆時已經過了晚上7點,在幾個小時前她就已被逮捕。如果炸彈是她安裝的,只可能是倒計時引爆。這樣做隨機性就太大。
“如果炸彈引爆時車內沒有人呢?或者情況更糟,不光車內有人,四周也全是人!但唯獨沒有尚淳霆。這次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被引爆的車周圍的車位都空著,只有鄧翔一名死者。”
石晴雪說:“確實是太瘋狂了,或許徐玲已經徹底喪失理智。”
侯偉眉頭緊鎖。
“想不通就不要想了,我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侯偉默默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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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徐玲開始供述犯罪事實後,陸陸續續的,相關證物被警方掌握。但隨著掌握的資訊越來越全面,案件調查卻陷入僵局。
徐玲蓄意殺害尚淳霆的犯罪事實清晰明瞭,她對此供認不諱,可對於造成鄧翔死亡的爆炸案,卻始終堅稱與自己無關。
而警方掌握的人證物證,都無法將徐玲與這起性質惡劣的爆炸案聯絡到一起。
透過對案發當天徐玲的活動軌跡的還原,基本可以排除是她本人安裝炸彈的可能性。但又找不到她有同夥的證據。
尚淳霆雖然幸運的躲過了遇襲、爆炸,但沒能躲過人設崩塌。
在爆炸案後,針對尚淳霆的爆料層出不窮,這其中被他拋棄的前妻周暢和粉絲程美宣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公眾們認清了這位明星的醜惡嘴臉,即便是頂尖的公關團隊都無法挽回尚淳霆的形象,他簽約的代言紛紛解約,還要賠償天價違約金。
短短几天,尚淳霆就從人人追逐的偶像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在熱度消散後,他就此銷聲匿跡,被資本徹底拋棄。
這都是後話,回到當下。
趁著去醫院拆線,侯偉和石晴雪看望了鄧翔的女兒鄧華華。小女孩很堅強,將失去父親的悲痛掩飾的很好。把買來的禮物放下,兩人藉故告辭。
在返程的路上,石晴雪慶幸的說:“幸好鄧翔為自己買了一份人身意外險,在他去世後,給鄧華華留下了一筆不菲的遺產。至少錢不再是她對抗病魔的障礙了。”
侯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鄧翔買這份人身意外險是在他於公園遇襲後,可能是擔心自己被捲入尚淳霆的麻煩中,才想到要去買保險的吧。”
“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
“另一種可能?”石晴雪重複。
“這起爆炸案真的與徐玲無關。”
“你懷疑另有其人?”石晴雪微微皺眉,“尚淳霆是得罪過不少人,但同一時間有兩個人打算要他的命,機率不大吧?”
侯偉眼神迷離的說:“或許製造爆炸案的人並不真的打算要尚淳霆的命。”
“那為什麼要製造爆炸案呢?真的有人死了呀。”
“鄧翔才是目標。”
“這不太可能吧,鄧翔只是一名司機,而且為尚淳霆工作還不到半年。他的社會關係十分簡單,在遼江市也沒什麼關係親近的朋友、親人,更何況是打算要他命的仇人。”
“殺死鄧翔的人不是基於仇恨,可能是基於愛。”
“愛?”石晴雪困惑不已,“你徹底把我弄糊塗了,你就說吧,你究竟是怎麼想的?”
“會不會殺死鄧翔的兇手不是別人,就是他自己呢?”
石晴雪大驚失色:“你是說鄧翔是自殺?這不可能!”
“你仔細想想,誰會從鄧翔的死中受益?”
石晴雪不假思索的回答:“唯一能獲益的就只有他的女兒鄧華華,她從自己父親的死中獲得了一大筆保險賠償金。”
“這或許就是鄧翔自導自演這一連串戲碼的理由。他利用了僱主尚淳霆的麻煩達成自己的目的。”
石晴雪難以置信的問:“為了騙保?可付出的代價也未免太大了!就算他不怕死,他就不曾考慮過在他去世後、女兒鄧華華將面臨怎樣的處境?”
“我昨天去了一趟鄧翔家,陪鄧華華處理他父親的遺物。”
“這我知道。”
“我在鄧翔臥室的床底下找到了一個紙盒,其中有一份體檢報告,上面寫著他身患胃癌,體檢報告已經是兩年前的了。”
“......你是說鄧翔可能病入膏肓?”
“他的身體過於消瘦了。”
“好吧......可鄧翔在公園遛狗時遇襲是怎麼回事?難不成那也是他自導自演?”
“那條狗並不是徐玲或其他人殺死的,就是鄧翔本人。那條狗死於水銀,也正是鄧翔打翻了摻有水銀的水杯,救了尚淳霆一命。他自稱是不小心打翻杯子,但事實上可能這都在他的計劃中。”
“徐玲的確不承認她曾試圖用水銀毒死尚淳霆......難不成鄧翔真的、真的做了!?”
侯偉疲憊的說:“這世上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已經在爆炸中粉身碎骨。事到如今,都已經不重要了。”
石晴雪激動的說:“可是——可是這是不對的!”
“對於一名病入膏肓、卻對同樣被病痛折磨的女兒無能為力的父親而言,是對是錯並不重要。鄧翔本本分分了一輩子,或許他想在生命的最後關頭任性一下,即便代價是他本就為數不多的生命。”
“這是不對的,這是不對的!”石晴雪越說聲音越大,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鄧翔這樣做對鄧華華太殘忍、太不公平!這孩子想要的不是一大筆賠償金,而是父親啊!”
侯偉深深嘆了口氣,掏出紙巾,遞給淚流滿面的石晴雪,“鄧翔又何嘗不是這樣想的:只要女兒能健康的活下去,即便付出生命,我也在所不惜。”
“這是不對的......嗚嗚嗚......”
黑色的轎車緩緩停在路旁,川流不息的車輛、行人匆匆經過它,沒誰聽見車內撕心裂肺的哭聲與唏噓不已的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