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封閉的書房(1 / 1)
“確實很難解釋。”守在書房門口的警員困惑的說,“當我們拽開書房的門,發覺倒地不起的死者時,都以為他只是不小心摔在地上昏了過去,直到我的一位同事注意到從他身下流出的血跡,我們才意識到他人已經去世了。”
“一刀斃命死的?”
“對,刀刃直刺入心臟,法醫說應該是中刀時當場死亡。”
“刀是這個家中的嗎?”
“已經讓那名住家保姆確認過了,刀就是廚房裡的,有一套刀具能對應上。”
侯偉試圖在腦海中重構死者徐同偉重刀生死的一幕:這位備受推崇、大名鼎鼎的物理學大家,在人生的最後關頭把自己反鎖在家中書房,以一個不太雅觀的姿勢反騎在一把椅子上,然後用家中菜刀刺入自己的心臟。
這畫面太過荒誕不經,侯偉只覺得哪哪都不對勁。
警員略顯突兀的說:“刀是卡在椅背縫隙中的。”
“卡在縫隙中?”侯偉驚訝的問,目光落在照片中被屍體壓在身下的椅子,“這把椅子被帶走了嗎?”
“是的,被帶回去檢查了。不過死者家中還有同款椅子。”
“拿來一把!”
警員轉身離開。
片刻後,他拿著一把靠背椅返回書房。侯偉接過椅子,打量著這把平平無奇的木質靠背椅,椅子的四條腿筆直,椅背稍有弧度,向內側凹,對腰部起到支撐的作用。椅背並不是一塊整體,而是由總共七塊有著細小間隔的木板組成。
觀察了片刻,侯偉將椅子放倒在地上,“屍體被發現時就是這個狀態吧?”
警員點點頭。
“刺入死者心臟的菜刀卡在哪個縫隙中?”
“是這個。”
侯偉看向被警員指著的位置,是從左數第二三根木板之間的縫隙。他皺眉低語:“為什麼要把刀卡在縫隙中呢?”
“確實有些匪夷所思。”石晴雪說。
警員推測說:“會不會是死者怕自己無法下刀,或是不想看到溢位傷口的血,才反跨坐在椅子上,利用椅背上的縫隙,這樣做,即便他閉著眼也能將刀子刺入心臟。”
“這勉強算是個解釋,有找到遺書嗎?”
“沒有,家中暫時沒有發現,學校方面的辦公室也已經檢查過了,同樣沒有。徐教授的手機正在被檢查,目前還沒有任何發現。”
石晴雪問:“他身邊的人有覺察出他有輕生的念頭嗎?”
警察再次搖頭:“死者的同事、親屬、熟人都堅稱死者沒有自殺的理由。今天來過這裡的那三名訪客,也都說死者看起來很正常,情緒上沒有表現出波動。”
侯偉問:“今天來的三人都是他的學生?”
“上午來的兩位是與死者的研究室有合作關係的企業方面的人,聊的也都是些商務上的合作,這兩人在離開這裡後就直接坐飛機離開了遼江市。”
“下午來見死者的那個人叫梁度,是吧?他來自己的博士生導師家做什麼?”
“梁度說他是來嚮導師請教問題的,但進屋後幾乎沒聊學術,而是陪死者下了盤棋,因為梁度晚上有聚會,他只待了一個多鐘頭就離開了。”
“你們沒見到梁度本人?”
警察搖搖頭:“也沒這個必要,是在他離開這座小區後,死者的心率才歸零。在那之前,死者的心率、血壓都一直很平穩,沒有過突然的起伏,甚至比平時還要低些。”
侯偉問:“心率、血壓比平時要低?”
“是的,應該是和自己的學生下棋閒聊,死者才格外放鬆,心平氣和的吧。”
“心平氣和嗎......”侯偉自言自語。
“基本可以排除是謀殺的可能。”石晴雪說,明顯鬆了口氣的樣子。
侯偉看著壓在白線人上的放倒的木椅子,沉思不語。過了幾分鐘,侯偉回過神來,對警員說:“屍體的右手上有沒有沾到什麼東西。”
“右手嗎?”警員茫然的重複,“我這就聯絡法醫。”
“你問這幹嘛?”石晴雪問。
“徐同偉的死很可疑。”
石晴雪詫異的說:“有嗎?即便不是自殺,也是意外吧,他出事時家中就只有他一人,書房的門更是被閂上了。”
“障眼法而已。”
“......你懷疑徐同偉是死於謀殺?”
侯偉點點頭,指著地上的白線人說:“椅子與屍體的姿態過於詭異,一定有其存在的理由。”
“好吧......”石晴雪不置可否的說。
警員走了回來:“法醫說在死者的雙手上都沒有檢測出可疑物質。”
“沒有嗎?”侯偉皺眉嘀咕道,“不是用膠帶或膠水固定?”
“膠帶膠水?”石晴雪重複道。
侯偉搖搖頭,“沒什麼。”他看向死者被發現時的照片,又有了新發現,“這是椅腳套嗎?”
“嗯?”
“死者坐的這把木椅子上安裝了椅腳套。”
警員問:“這東西有什麼用?”
“相當於是給椅子腳穿上鞋,可以保護椅子腳,還可以降噪,有的椅子一動就叮鈴咣噹的。”
石晴雪說:“和增高鞋有點像。”
“增高?”侯偉頓時眼前一亮,“怪不得椅子的兩條前腿安裝了椅腳套,後兩條腿就沒有!”
警員意外的問:“這是人為導致的嗎?我們都以為是椅子摔倒時把椅腳套甩掉了。”
侯偉興奮的說:“十有八九是人為導致的!只剩一個問題還沒有解決!”
“啥?”
“門是如何被死者閂上的。”
石晴雪說:“徐同偉就坐在門閂旁,他一抬手就能將門閂插上啊。”
侯偉不為所動的說:“門被閂上時,徐同偉已經失去了意識。”
“不可能!就算插門閂的動作很簡單,人也無法在失去意識的情況下完成。”
侯偉暴躁的說:“動點腦子!你是人,不是水裡的胖頭魚。”
警員忍俊不禁的笑出聲,可看到石晴雪的表情後,立刻憋了回去。
“手上沒有,手上沒有。”無視石晴雪能殺人的目光,侯偉在死者的書房內唸唸有詞的踱步。他清楚的意識到自己距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可眼前這薄薄的一層紗愣是無法突破!侯偉感受著抓心撓肝的折磨。
走到書架前時,侯偉不經意的掃了眼櫃內的書籍,都是些他從未聽聞過的專業期刊,外文的居多。
“這是什麼?”侯偉把手伸進書架。
“喂!別亂動!”石晴雪沒好氣的說。
侯偉充耳不聞,抽出幾本書後,他的指尖多出了個小東西,是個黑色紐扣。
“這什麼啊?”
“死者的紐扣。”侯偉若有所思的盯著紐扣看。
石晴雪連連眨眼:“這枚黑色紐扣的確和死者身上披著的居家外套上的紐扣是同一樣式,可為什麼紐扣會在書架裡?”
“是啊,為什麼呢......”侯偉再次檢視死者被發現時的照片,反覆確認後,他確信手中的這枚釦子是死者身上外套的右手袖口處的紐扣。
思來想去,侯偉衝出書房,跑去找呆坐在客廳的住家保姆高小艾,詢問死者家中是否有同款樣式的居家服。
高小艾困惑的問:“徐伯伯穿的外套嗎?應該是還有一件,我去找找看。”
“請務必找到。”
高小艾起身向死者的臥室走去,侯偉跟在身後。
一番尋找後,高小艾在徐同偉的衣櫃中找出了一件同款樣式的外套。
“給您。”
“謝謝。”接過外套,侯偉只檢查了衣服的一處位置:右手的袖口處。確定是一條細細的彈力繩將紐扣固定在袖口處,侯偉露出滿意的笑容。
“好惡心啊。”旁觀這一切的石晴雪吐槽。
“你不懂,這叫勝利的微笑。聯絡那個叫梁度的延畢生,叫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