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辯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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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的細雨溼潤了竟國白日的浮沉,風吹雨成畫。

唐輕眉站在黃花梨書桌旁為父親研墨,唐宗成手裡的狼毫筆,在白色宣紙上游龍走蛇。

她眼眸閃動,聞著淡淡的墨香,問道:“這是寫給誰的帖子?”

“寫給張監察大人,他是你爺爺的師兄,明日我將親自拜訪他,求他念在與你爺爺同門師兄第的份上收你為徒。”唐宗成將狼毫筆一丟,雙手負在背後,看著唐輕眉稚嫩的模樣,猶豫道,“想你平日裡是個看書只看畫、不看字的人,讓你學醫也實在是為難你。你若——”

“父親!人活一口氣,佛爭一炷香!我今日在族人面前許下諾言,就該像父親一樣,一諾千金!”唐輕眉還未張開的面容,露出滿滿的自信。

唐宗成欣慰地點點頭,“當初你爺爺在世想讓我傳承他的衣缽學醫,但是我天生就聞不了藥材味。所以走上了仕途,後來又不喜歡朝堂的約束便辭官從商。你現在能自願學醫,倒是替我了你爺爺的一大憾事!”

“女兒絕不會讓您失望!”唐輕眉微微揚起雪白的下巴,眼眸比星辰還要亮上幾分。

父女倆正說著,賈管家走進來朝著他兩行禮後,走到唐宗成的耳邊悄聲說了幾句。

只見他臉色驟然成了青色。

“眉眉時間不早了,你早些回房歇息。”唐宗成不待她回話,便隨著賈管家,急匆匆地出了書房。

蓮心見他們走出了院子的半月門才進書房,對著唐輕眉福身行禮,“小姐都辦妥了。”

唐輕眉如流星般閃過精光,微揚紅唇。

夜黑的如化不開的墨,一輛黑楠木馬車急駛到藏花閣停下。

唐宗成跳下馬車,賈管家打著傘將他迎進去,徑直上了安靜的幻仙苑。

等候多時的丫鬟翠蘭見到他進來,連忙伏在地上磕頭,顫聲道:“老爺。”

唐宗成二話沒說,就是一腳重重地踹在她身上,“狗奴才!”

翠蘭吃痛地捂著肚子,咬著牙強忍著沒叫出聲,眼淚花在眼眶裡直打轉。

賈管家跟在唐宗成的身後朝著她,啐了口痰,罵道:“你這是作死!”

唐宗成看了眼二樓廂房窗戶上兩個人影緊貼在一起,雙眼盛滿怒火,衝到樓上。從門縫裡看見昨夜與他纏綿的女人現在穿個紅兜肚和另一個光膀子的男人喝酒調笑,好不快活。

這女人正是唐輕柔的孃親,李春巧。她白嫩的手指握著酒杯,嬌笑道:“那個唐宗成號稱是竟國最成功的商人,我看他就是個蠢貨!等我那院子修好,咱倆下半輩子的銀子就足夠了”

光著膀子的男人手伸進她的紅兜肚,享受地微眯著眼,“你個騷貨,那個男人看見你還能轉的動腦子?等攢夠了銀子,咱們也該離開了。”

李春巧一屁股坐在光膀子男人的大腿上,伸手戳他的頭,嬌嗔道:“才撈這麼點銀子你就滿足了,看你這沒出息的樣兒!”

“我不是不想你伺候別的男人嘛。”光膀子男人說著低頭去吻她。

她一把推開他,埋怨道:“當初要不是你不小心,也不用那麼早將唐鑫源弄死,害得我現在還得被唐宗成糟蹋。”

站在門外的的唐宗成看著廂房內滿室的春光,眉緊緊地皺在一起,瞪大了嗜血的眼,牙齒咬地“咯咯”直響。

恨不得將這對狗男女生吞活剝,打下十八層地獄。

但是僅存的理智告訴他,這樣反而會對他不利。

他陰沉著臉,強壓心中的怒火,不動聲色地帶著賈管家和翠蘭上了來時的黑楠木馬車。

回到唐府,唐宗成跳下馬車看了眼被雨水林的像個落湯雞的翠蘭,卑微地站在風雨中。

他對拿著黑色油紙傘的賈管家冷冷地道:“你知道怎麼做?”

賈管家眼底閃過一道陰狠,沉聲道:“老爺放心。”

唐宗成看著跟了他二十年有餘的賈管家,微微頷首,知道他心思細膩做事穩重更重要的是他很忠心。

雨水打在黑色油布傘上“沙沙”作響,像是細細麻麻的針插在唐宗成的自尊上,腦子裡不斷浮現出裡李春巧與別的男人偷情算計他的模樣。

他忽然轉身,眼裡閃著森森地恨意,“李春巧那個賤婦,那麼喜歡男人。你要好好成全她。”

賈管家遲疑片刻,“小的明白。”

假山後一雙紫色的繡花鞋被雨水淋溼了而不自知,直到見唐宗成在賈管家的陪同消失,才慢慢挪到廊上,往慈竹園跑。

雨水潑灑在她身上,迷了眼,也顧不得了擦,呼吸急促地讓心跳到了嗓子眼。

等在那裡多時的唐輕眉見到唐輕柔渾身溼噠噠地,像是有鬼在後面追似的瘋跑,臉上閃過冷漠的笑。她一把抓住唐輕柔。

唐輕柔瘋了般掙脫,尖聲叫道:“放開我!放開我!”

“啪!”一聲脆響,唐輕柔捂著被扇紅了的半張臉,瞪圓了雙眼,驚得半天說不出話。

“是我啊,輕眉。你怎麼了?”唐輕眉的聲音輕像是暮鼓晨鐘般飄進她的耳朵。

她猛地一個激靈,一道紫色的閃電撕裂黑夜,雷聲轟鳴刺破耳膜。

唐輕柔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大哭起來,“輕眉,我求求你!救救我孃親。”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回屋說去。”唐輕眉扶著她,掏出帕子去擦她臉上的雨水和淚水。

唐輕柔此時已經六神無主,心裡惶恐到了極點,順從地跟著她回了芳菲院。

進了廂房,蓮心動作利落地給唐輕柔換了乾淨衣裳,她坐在圓凳上喝了口溫熱的茶,茶水順著腸胃熱乎了全身,她才稍稍穩定了心神。

抬眸迎上唐輕眉那張如含苞欲放的精緻臉蛋兒,無論什麼時候看上去都是那麼的嬌貴。

她心裡就生出一股恨來,但是想到孃親便又生生的換上一副柔弱害怕的模樣,哽咽道:“輕眉,我孃親她,她——”

“你孃親她怎麼了?”唐輕眉伸出手輕拍她的手背,安慰道,“你不要急慢慢說。”

“我剛才去找孃親,發現她被人擄走了。輕眉快找人救救我孃親吧!”她的眸子盈滿淚水。

唐輕眉,佯裝驚愕地問道:“你怎麼知道二伯母是被人擄走,莫非你見到賊子?”

“那到是沒有。”她本想說見孃親屋中凌亂,但是她人坐在這裡根本就無法去孃親屋裡動手腳,腦子飛快轉著,抿了抿嘴道,“我孃親從來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這麼晚突然就消失了,定是被人擄走了。”

唐輕眉抓緊她的手,問道:“那你見著二伯母的貼身丫鬟翠竹了沒有?可是一起被擄走了?”

“翠竹?”唐輕柔想起方才在院子裡聽見唐宗成和賈管家的對話,心裡猜到孃親定是和情人私會被他撞見。

她腦子靈光一閃,隨即點頭道,“是啊,我也沒有見著她!定是和孃親一起被人擄走。”

唐輕眉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誰被擄走?”一個宏亮的聲音響起,走進來的是唐輕眉的孃親覃清馨。

唐輕眉、唐輕柔,站起來福身行禮。

她抬了抬手,走到唐輕眉身旁坐下,見唐輕柔頭髮溼漉漉的,臉色蒼白一副受驚的模樣,還穿著自己女兒的衣服。

她的眉頭不悅地蹙著。

不等她問話,唐輕柔“噗通”一聲跪在她腳邊,紅著眼圈兒道:“嬸嬸,求您救救我母親吧!”

覃清馨猛地回想起,昨夜女兒知道唐宗成夜裡私會李春巧的事後說過有辦法解決。

她下意識地看了眼唐輕眉,見她一副茫然的樣子,便怪自己太多疑,唐輕眉才不過十三歲而已,那裡會有那個本事。

她起身將唐輕柔扶起來,輕聲問道:“你把事情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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