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救小白(1 / 1)
夜未央如海水漫過頭頂,讓人無力。
小白嘴裡含著黑色的藥丸,仍唐輕眉怎麼往裡塞都沒有絲毫要嚥下去的意思。她低聲怒呵道:“你是我的奴隸,沒有我的同意,你絕不能死!聽見沒有!”用力去撕扯他身上的被鮮血染成暗紅色的夜行衣,發出棉帛撕裂聲,胸口鮮血如注不斷往外湧。
好吧算我求你,你一定要給我挺住!我不能沒有你,如果你死了,我一個弱女子怎麼同有太子勤做後臺的懷曉月和徐世恩抗衡?眼淚奪眶而出,她死死咬住嘴唇,一手用絲被壓住他的胸口止血,一手在他身上找止血的穴位。
將數根銀針插在止血的穴位上,約莫半柱香的時間,胸口的已經止血。但是因為失血過多加上中毒,他仍然昏迷不醒,脈象不但沒有好轉的跡象,反而連氣息都變的越來越微弱,面色煞白,嘴唇發黑,周身散發出死亡的氣息。自己才跟著師父學醫不到半年,醫術並不精通,現在又不能叫師父過來給他醫治,怎麼辦?
時間一點一滴在流逝,小白的生命稍縱即逝。為什麼?為什麼我不早點學醫,為什麼自己不能聰明一點,將師父所有的醫術全都學到手。老天爺你既然讓我重生,為何又要對我這麼殘忍!眼睜睜看著身邊唯一能保護自己不被刺客暗殺的人,在面前慢慢死去,而自己卻無能為力,這樣的痛苦讓她心力憔悴。
空氣裡彌散著濃重的血腥味,滿床的鮮血,就連雪白的紗帳上也是血跡斑斑如朵朵彼岸花綻放。前世因為自己的愚蠢、軟弱無能,親眼看著他們毀掉自己的所有,這一世絕不能再強忍著殘酷無情的命運。她找來一把匕首,寒光一閃,手腕上鮮血噴搏而出。強行掰開小白的嘴,將手腕上如注的鮮血送入他的口中。只要我還活著,就沒有誰能隨隨便便,奪走我守護的一切,那怕是老天爺也不行!
涓涓鮮血,如同甘霖從天上普降塵世,絲絲潤物細無聲。
看著小白的臉漸漸有了血色,自己卻猶如置於大海中,身體被波浪,一浪一浪地推動,一上一下,擺放在四周的傢俱全都像是浮在海面上,漂浮晃動著。她努力將黑色的藥丸再次往他嘴裡塞,這次他終於奇蹟般地嚥下去。太好了,總算是有些起色。
唐輕眉艱難地起身找來一塊乾淨的布條,綁在手腕上止血。“嘭!”她身子不穩地摔倒在床邊,疼地快要骨頭散架,爬到床榻邊,慢慢用雙手支撐起身體,靠在榻旁。這麼簡單地動作讓她感到十分費力,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渾身直冒虛汗。額頭的汗水將幾縷髮絲,溼漉漉地緊貼著她蒼白的臉頰。
“小姐!”身後傳來蓮心驚心的呼喊。緊接著就聽見“哐啷”一聲,盛滿熱水的銅盆摔落在地。
唐輕眉緩緩轉過身,看見一臉震驚地蓮心,她伸出手指放在蒼白的唇邊做了個禁聲的動作。
蓮心急忙跑到唐輕眉面前,映入眼簾的是,雪白的紗帳、床榻上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鮮血。絲被上大片片的鮮血滋養出的彼岸花,在床幔間綻放,一個面容精緻的男人躺在期間,如上好羊脂玉的臉頰上黑眉,紅唇,在腥紅的彼岸花映照下不但不覺得恐怖,反而感覺妖嬈無比。蓮心腦子頓時一片空白,瞪大了眸子:“小姐他是誰?”
眼前的蓮心變成了雙重的身影,耳朵嗡嗡作響,心裡滲得慌。為了救他自己一下子失血太多,她將頭靠在床柱上,緊緊握住蓮心的手,入手的是一片溼冷。“不要怕,他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你現在去找人想辦法將他送到我師父府上去,讓我師父救他。”
“小姐!那你怎麼辦?”蓮心看著唐輕眉手腕上纏繞的白色布帶。天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明明都告訴自己一定不能睡!一定不能睡!怎麼就睡過去了。如果不是為了伺候小姐起床梳洗打扮,只怕到現在都不知道小姐受傷,真是太該死了。說什麼也再不能讓她一個人待在房間裡,外面的那些護院簡直都是飯桶!她皺眉道,“再說,他一個大活人我怎麼送他出去啊?不如直接叫張大人過來吧。”
“不行!”唐輕眉看著滿是擔憂神色的蓮心,現在外面有護院把守,如果想要小白出去而不被發現殊非易事,但是自己只是暫時穩住小白的病情,如果不進一步診治的話,就算是讓他喝乾自己的血也沒用。等天一亮,小白若是還留在房中,就再也瞞不住唐府裡的人。到時候等不到師父來救,怕是直接就被父親送去正法了。現在這個時辰,能進出唐府而不被人懷疑只有——她的眸子一亮“負責給大廚房送菜的還是不是那個駝背的張大叔?”
“是啊。”蓮心的眼珠兒一轉,立即就明白唐輕眉的意思。張大叔本來是個乞丐,還虧小姐才在府裡找了活計給他。專門給大廚房送柴米油鹽醬醋茶,回去的時候順帶用馬車拖些豬餿水買給那些餵豬的農戶,這才每月得了些銀錢。他對小姐一直都是感恩戴德的,找他幫忙自是不會差的。“小姐我這就去找張大叔,將他放在裝豬餿水的空桶裡帶出府,送到你師父府上去救治。”
唐輕眉滿意地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讓她萬事小心,這才讓她出去辦事。
等蓮心走出後,她走到屏風後就著涼了的洗澡水,淨了手臉,喝了些紅糖水後,又找了套櫻桃紅的衣裙剛剛換上。就聽到蓮心的聲響,她將門開啟,看見蓮心和駝背的張大叔。趕緊招呼他們進來。
“拜見小姐!”張大叔給唐輕眉行了個大禮,雖然姿勢並不是很到位,但是張大叔一個貧民出聲身,大字不識能這樣行禮已經很是不錯。
唐輕眉趕緊將他扶起,這個張大叔雖然駝背的厲害,相貌醜陋一直都討不到老婆,但是在前世的記憶裡,他是可靠之人。便將所託之事,直接告訴了他。
張大叔看到床上的小白,嚇了一大跳,從沒想過一個人身體裡能流出那麼多的血。想到唐輕眉所說,這個人是為了救唐輕眉才受這麼重的傷,也就不再多想,一口應了下來。小白被他們裝進一個原本用來裝豬餿水的空木桶裡,搬了出去。
唐輕眉給了蓮心一個出府的腰牌,“這幾日你就好生在我師父那邊照料他,我有玲瓏伺候,你不必擔心。”
蓮心這才猛地想起來,“小姐,昨夜玲瓏根本就沒有回來!”
沒回來!玲瓏從不會不打招呼就夜不歸宿,難道是出事了?唐輕眉的右眼皮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