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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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貴妃的罵聲一出口,葉露立即就醒過神。這驕橫的聲音,除了懿貴妃還能是誰?可是她還是接受不了,長得妖媚的懿貴妃,會變成如今這模樣。她大著膽子,怯怯地上前:“懿……懿貴妃,真的是你?”

“不是本宮,還能是誰?你們這群狗奴才,看本宮的眼神,是什麼眼神?”懿貴妃手撐著身子坐起來。

“小主……您的臉。”葉露舌頭直打滑。

懿貴妃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臉,手上立即感到凸起的一大片。她心肝兒一顫,失聲道:“快!快扶本宮去銅鏡旁!”

葉露見她驚恐的樣子,猜出她必然還不知道臉上變成何等怕人的模樣。一想到讓懿貴妃待會兒,看見她自己這猙獰恐怖的臉,定會將所有的怒氣,都發在他們這些宮人身上。她往後縮了縮,順手將身邊站著的小宮女往前面一推。

那小宮女冷不防丁的一個不穩,險些摔倒在地,強行穩住了身子再仰頭,人已經到了懿貴妃跟前。只得暗自咬牙、伸手將同樣驚恐不安的懿貴妃扶去銅鏡牆角坐下。

“啊!”

一聲刺破耳膜的慘叫聲,穿透宮闕。

那是多麼恐怖猙獰的一張臉,無端地生出大大小小的膿包,皮膚薄地能看見皮下一根根細如髮絲的血管。猛地“噗通!”一聲,懿貴妃嚇暈了過去。

葉露見狀,反而鬆了口氣,懿貴妃這麼一暈,只少現在是不可能來拿她當出氣筒了。

懿貴妃一夜之間毀容的事情,隨著冬日的寒風迅速吹散在皇宮各個角落,皇宮上下一片譁然。

然,始作俑者的唐輕眉這會兒正在亭中賞雪、溫酒,笑眯眯地看著冰凍成冰疙瘩的餃子。

“小主,依著奴婢看這就是報應!”琴心端了碗剛煮好的餃子放在唐輕眉面前。

唐輕眉嘴角微微翹起,拿起勺子盛了個餃子,淡淡地道:“人在做天在看,是不是報應這個不由我們說了算。”

“小主,其實奴婢也覺著奇怪。”琴心走去火盆前蹲下,用火鉗加了些雜草枯枝,寒風一吹,紫紅色的火舌大肆地****。

唐輕眉吃了口餃子,口齒生香。“奇怪什麼?你剛才不是說是老天爺報應嗎?”

“小主何必笑話奴婢,奴婢不過是胡亂說了一句。懿貴妃先是小產,現在又莫名其妙的毀容。就算懿貴妃的母族再強勢,皇上也不可能寵幸一個毀容的女子,更不可能讓她當皇后了。這接二連三的禍事,會不會都太巧了些。”琴心猛地停住,心裡驟然生出一個想法,讓她心下一寒。

唐輕眉放下湯勺,看向她問道:“你想到什麼了?”

“小主其實奴婢一直都有個疑惑,懿貴妃那麼想當皇后一心又想著壓過小主一頭。她只要平平安安的生下皇子,便能扶搖直上成為皇后,倒時候她想要害小主,豈不是更容易?為什麼會自斷後路?”

“不錯,琴心你腦子總算不長草了。”唐輕眉讚賞地看了她一眼,取了溫好的酒,盛進青花瓷小酒杯中,頓時酒香四溢。”

“奴婢跟著小主,腦子早就寸草不生了。幸好小主禁足在福祿宮,要不然肯定會有人認為懿貴妃無故毀和小主有關係。依著懿貴妃的城府,只怕這事兒沒那麼簡單。如果奴婢所猜沒有錯的話,只怕害小主的另有其人。如果奴婢沒有猜錯的話,這人也太恐怖了,不但害的小主背了謀害龍嗣的罪名,還讓懿貴妃失去當上皇后的機會,如今連容貌也毀了。”琴心臉上逐漸陰雲密佈。

“本宮剛開始也以為是懿貴妃害本宮,後來在幽禁在這福祿宮,倒是讓本宮想清楚了其中蹊蹺。沒想到你和本宮想到一塊去了。”唐輕眉喝了口溫好的梅花酒,酒過喉嚨一陣火辣。

“小主,可是已經知道幕後的人是誰?”琴心睜大了眸子看向唐輕眉。

唐輕眉眼神穿過漫天飛舞的雪花,望向華悅宮的方向,“昨晚你可聽見什麼動靜?”

“小主是說,鳳鸞車的聲音?”琴心咬了咬牙,唐輕眉在福祿宮幽靜快有半年了,皇帝不聞不問,就連著她偷偷去見皇帝也是拒不見。新進宮的獨孤鳳在短短的時間內,已經晉升為貴人,盛寵正濃。或許……皇帝已經不記得福祿宮還有唐輕眉這個神仙似的美人兒了。昨晚她偷偷從密道出去找慕白楓,結果慕白楓只說要她好好照顧唐輕眉。她看向唐輕眉的眼神,不由得就帶了幾分憐惜。

唐輕眉仰頭喝了口溫柔地梅花酒,想要徹底驅散身體上的寒冷,酒過穿腸沒有帶走該帶走的,卻讓身體更加不舒坦。她伸手任由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隨著冰冷逐漸滲進肌膚,雪花也淡化成水。“鳳鸞車接的是靜貴人,懿貴妃和本宮失寵,靜貴人在宮中獨領風騷。你說這幕後的人會是誰?”

琴心愣了愣,“如果真的是她的話,那她的手腕比死去的皇后厲害多了。看著浪漫天真無邪,沒想到竟然如此歹毒。”

“在好的作案手段,也會有跡可循。咱們在榮華宮的人,還能用嗎?”

琴心嘆了口氣,“小主您也看見了,咱們自己福祿宮的宮人尚且如此,何況其他宮裡的人?當初李密用銀錢,才讓他們為小主辦事。如今樹倒猢猻散,想要他們再為小主辦事,怕是難了。”

“嗯,用錢財收買的人確實靠不住。靜貴人究竟是不是這件事的主謀,還需要證據。如今本宮幽禁在福祿宮半步也出不去,琴心你不一樣,你會武功,本宮如今只有靠你了。”唐輕眉道。

“只要能幫到小主,奴婢就算是肝腦塗地也無怨無悔。”琴心連忙回話。

唐輕眉示意她附耳過來,在她耳邊壓低聲音說道:“本宮要你潛伏在靜貴人身邊,蒐集證據。”

琴心想也沒想,爽快地拍了拍小胸脯保證道:“小主放心,奴婢天一黑就去華悅宮,今晚不行就明晚,總能找出證據。”

唐輕眉搖搖頭,“靜貴人深藏不露,想要揪出她的狐狸尾巴不容易。那日本宮見著她身邊的貼身宮女,走路輕盈帶風,也是會武功的。你夜夜去探,只怕你未找到證據,人就被他們抓住。到時候豈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琴心疑惑地皺眉道:“那小主的意思是?”

“本宮要你戴上人皮面具,易容混進華悅宮。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本宮等你的好訊息。”唐輕眉拍了拍她的肩膀。

人皮面具?

琴心難以置信地看著唐輕眉:“小主,你怎麼會懂得用人皮面具?”

“說來話長。你去了華悅宮,事事要小心,一切以你性命為重。”唐輕眉從袖帶裡掏出一個藥瓶給她,“喝了這藥,能讓你有個名正言順的理由,離開福祿宮一段日子。”

琴心伸手拿過藥瓶,一口氣就把藥喝光了。

“你也不問問這是什麼藥,就喝了。”

“奴婢跟了小主,就是小主的人,小主即使真的讓奴婢死,奴婢也不會有半句怨言。小主說吧,接下來奴婢該怎麼辦?”

唐輕眉不免動容,“等你去了春花堂,就找個機會戴上本宮放在你袖袋裡的人皮面具,混進新進宮女中,想辦法去靜貴人身邊伺候。”

春花堂是什麼地方?凡是治不好了的宮人,都會送去那裡等死。琴心心中瞭然,不動聲色地說:“小主,新宮女入宮要經過半月的調教,才會分派去各處伺候。而且奴婢也不能保證,能進靜貴人身邊。”

唐輕眉笑道:“你放心,這藥不會給你造成任何損傷,只是看上去像是得了急症。至於去華悅宮的事,本宮會叫江司儀想辦法。”

“婢定會找得靜貴人的罪證,還小主清白。在事成以前奴婢不能在小主身邊伺候,小主多保重。”琴心“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唐輕眉趕緊躬身扶她起來,“答應本宮,你要安然無恙地回到本宮身邊。”

琴心鄭重地點點頭。

等待的日子總是格外漫長,琴心一去又是數月,音訊全無。

偌大的福祿宮越發冷情了,好在宮中有很多書可以用來打發時間。只要不去想,日子也就沒那麼難熬。唐輕眉在等,也在找,一個殺死皇帝后,能繼承皇位不讓天下陷入戰亂的人。可惜這個人遲遲未曾出現,百無聊賴地將手中的書往桌上一放,身體向被子裡一滑,整個人靠在大迎枕上,微眯著眸子,尋思起來:

琴心如今做事也越來越穩妥,她不來見自己,就說明沒有找到靜貴人的證據。也不知道是靜貴人藏的太好,還是自己猜錯了,或者是幕後另有其人?唐輕眉把宮裡的妃嬪一一過了遍,想了又想,也未曾想出一個能做這件事的人。

這樣等下去也不是辦法,她的目標不是和後宮的女人爭寵,而是殺死皇帝報仇雪恨。何況只要皇帝一死,後宮這些女人也不會有好下場。與其把精力放在後宮的鬥爭中,不如再想想找什麼人聯手,改朝換代。既然朝中無人就去江湖上找,就不相信這普天之下,沒有個人能代替潘俊軒坐穩江山了。

她心中拿定主意,漏夜出宮。

出去宮外的時候,她儼然是一副風月無邊的貴公子模樣。想要知道這京城中的是非,最好的去出莫過於青樓妓院。

冬天夜晚寒冷,街上格外安靜。當然除了那瀰漫著胭脂混著酒香的青樓妓院。京城東街那一大遍,遠遠地望去掛在樓宇的大紅燈籠猶如在黑夜中綻放的花,絲竹之聲隨著寒風飄進耳朵。唐輕眉提著一盞油皮紙燈籠,嘴裡哼著小調,踏著月色走了過去。

花街中,大大小小的青樓妓院林立,穿紅戴綠的老鴇和油頭粉面的姐兒們揮動著紅袖,冒著嚴寒袒胸露背,站在街上招攬客人。

唐輕眉選了家名叫“香雪海”的妓院,走了進去。門口的老鴇見著唐輕眉一身穿著打扮少說也值千金,眼珠子亮能冒出星光來,熱情地叫了一大群姑娘任由唐輕眉挑選。

唐輕眉起身在一排排姑娘中,來來回回走動著,像模像樣地挑選了一陣,嘆了口氣:“你們這裡就這些貨色?沒有再好的了?”

老鴇手中的嫣紅的帕子一揮,那群姑娘立即翻著白眼,退出去。

獨留老鴇和唐輕眉兩人,老鴇笑地滿臉褶子,險些掉了幾斤敷在臉上的脂粉。“公子啊,奴家一看你就不是一般的人,公子想要姿色好的姑娘伺候,也不是不可以……”她手指搓揉著,眼神兒朝著唐輕眉一飛。

唐輕眉瞭然翹起唇角,從善如流地掏出銀票,“這些想必是夠了,要你們這兒最好的。”

老鴇麻溜地數了銀票,再看唐輕眉的時候,像是看著金山銀山,“咱們這裡是有這麼一位天仙似的人物,不過她賣藝不賣身。公子若是想聽聽小曲,喝喝小酒什麼的倒是可以……”

“怎麼?是嫌本公子給的錢少?”唐輕眉偏頭看她,神情說不出的風流。

“那裡的話,公子給的錢,就算是包下這裡也是夠了的。公子有所不知,這姑娘的身子已經讓別人包下了,只能賣藝。”

“哦?還有這等事!”唐輕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不知道是哪位公子包了身子,卻不包人?”

“是我們東家。”老鴇一頓,又道,“公子就不要問奴家,東家是誰了。”

唐輕眉點點頭,此次出來的目的就是想打聽下京城中的事兒,並不想摻和進那些烏七八糟的事。再說了,如果真的要賣身,也招架不住。她笑了笑:“既然如此,就……”

她話還未說完,就聽見一陣喧譁聲。

“不好了,獨孤大公子的玉玲瓏摔碎了!”

老鴇聞言當下就嚇地臉上血色盡退,匆匆忙忙地說:“公子,奴家有急事要處理,你自便。”一轉身,就衝進了圍了前三層後三層的人群。

唐輕眉也扒開人群往裡面瞧,只見雪地裡躺著一個人動也不動,看額頭上的傷像是摔碎在旁邊的玉玲瓏砸的。

一個姐兒滿臉的擔憂,“這可怎麼得了?玉玲瓏摔碎了,獨孤大公子非要生氣了!”

唐輕眉循聲看去,是龜公。再看老鴇舌頭不利落地道:“快去告訴東家,獨孤大公子的玉玲瓏在咱們這兒摔壞了,讓他趕緊想辦法。”

“獨孤大公子還不知道吧?我看這事兒得趕緊告訴他才行,免得怪你隱瞞不報,倒時候更是說不清了。”旁邊一個穿著華麗的公子建議。

老鴇連忙又差了去知會,在二樓喝花酒的獨孤大公子。

一時間,大廳中炸開了鍋,說的都是獨孤大公子和玉玲瓏的事兒。

被玉玲瓏砸傷躺在那裡的人反而一動也不動,所有的人像都看不見他的存在似得,沒有人理會。唐輕眉雖然知道獨孤氏是四大家族之首,但沒想到竟然讓人們懼怕成這個樣子。她邁步上前,剛打算蹲下給那人診治,卻聽見老鴇阻止的聲音:“住手!動不得!”

唐輕眉疑惑地回頭看老鴇。

“哎呀,公子、奴家可是為你好。這人砸碎了獨孤大公子的玉玲瓏,就該由著獨孤大公子處置。你這一動,到時候就說不清了。”

難得老鴇在懼怕中還能想著提醒她,可見有錢就是親人的話果然不假。如今這世道,人命還不如個物件!看來潘俊軒腳下的皇城管理的真不怎麼樣。別的事兒她可以不管,但是身為醫者她不能不管傷者。唐輕眉道:“多謝你提醒,好歹也是條人命,有什麼事我擔著。”

老鴇抿了抿唇,終是沒有再說什麼。

唐輕眉蹲下,給那人號脈,從袖帶裡取了隨身攜帶的銀針給那人針灸,手法嫻熟如行雲流水。

老鴇一看就知道唐輕眉是行醫的高手,想著唐輕眉方才出手大方,如今這針灸的手法,想必是出身醫傳世家。要不然也不敢摻和獨孤大公子的事,她眼珠子一轉,心裡當下就有了計較。臉上有恢復了昔日的招牌笑容。

“誰摔壞了本公子的玉玲瓏?”一個少年的聲音驟然響起。

人群自動分出道來,那人長得俊美,讓看慣皇帝那宛如天神的臉,也不由得眼前一亮。遠遠地這麼看著,只覺得那人渾身散發著溫潤如玉的書卷氣,但他的眼眸中卻難以掩飾痞裡痞氣的意味兒。兩種完全不同的氣質在同一個人身上體現出來,會不會就說明這個人本身就是個變態?

唐輕眉心思翻飛間,那人已經幾步跑過來,看了眼摔在地上的玉玲瓏,皺眉道:“真的是本公子的玉玲瓏!誰!是誰摔壞的?”

老鴇趕緊直向躺在地上的昏迷不醒的人,“是他,是他用頭撞壞了公子的玉玲瓏。”

唐輕眉徹底無語了,看躺在地上人的傷,明顯就是被從高處落下的玉玲瓏砸在額頭處,才受傷昏迷過去。如今讓老鴇這麼一說,反倒成了受害人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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