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真相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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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的寒風灌入屋內,謝雨柔緩緩站起身,纖細的手指死死攥住衣角,卻止不住地發抖。她的淚水已經乾涸,只剩下眼尾一片猩紅。

\"我也......什麼都知道了。\"她啞著嗓子開口,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冤魂,\"我娘當年根本沒死。\"

寧夫人的臉瞬間血色盡褪,那雙塗著硃紅指甲的手猛地攥緊,指甲深深掐進肉裡,洇出幾道血痕。

\"這二十年來......一直是我在照料她,偷偷養著她......\"謝雨柔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眼淚又湧了出來,\"就在剛才......是她親口告訴了我一切......\"

\"柔兒......\"寧夫人的聲音陡然變了調,再也維持不住那副高傲的姿態。她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將謝雨柔一把摟進懷中,雙手顫抖地撫摸著她的後背,像是在確認這是個有血有肉的人,而非幻影。

\"我的好柔兒......\"寧夫人聲音哽咽,將謝雨柔的頭按在自己肩上,\"不怕的......知道了也好,知道了也好......\"她的淚水打溼了謝雨柔的衣裳,昂貴的胭脂在兩人相貼的臉頰上暈開一片殷紅。

寧尚書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倒退半步,手中的劍\"咣噹\"一聲掉在地上。他的嘴唇劇烈顫抖著:\"你們......你們......\"突然暴怒地拾起劍,\"我今天就要殺了你這個不知羞恥的女人跟這個野種!\"

\"要殺就殺我!\"寧夫人猛地將謝雨柔護在身後,像一頭護崽的母狼,眼神兇狠得駭人,\"放了柔兒!\"

鋒利的劍尖抵在寧夫人咽喉處,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痕。寧尚書雙目赤紅:\"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殺了我......\"寧夫人冷笑,毫不在意頸間的痛楚,\"我看你怎麼跟謝家交代!你我當年那樁婚事是怎麼來的,需要我提醒你嗎?\"

\"父親!\"寧清洛突然厲聲喝道,\"母親不知羞恥跟別人有了孩子,父親不也是一樣嗎?!\"

這話像一道驚雷劈在屋內。寧夫人詫異地看向寧清洛:\"清兒你......你是說你爹在外面......\"

\"不是在外面。\"寧清洛一字一句道,指尖狠狠掐入掌心,\"是在家裡。一直養在家裡。\"

寧尚書頓時面如土色,顧不上殺寧夫人和謝雨柔,轉身就要去捂寧清洛的嘴:\"清兒住口!\"

\"既然已經撕破臉了......\"寧清洛避開父親的手,慘笑著退後一步,\"不如把事情都說明白。\"他的目光轉向縮在寧夫人懷裡的謝雨柔,眼神複雜至極,\"謝雨柔確實是母親的親生女兒,可我不是啊......\"

窗外淒冷的雨聲混著寒風呼嘯,打在屋簷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無數冤魂在哭訴。昏暗的燭火被穿堂風吹得忽明忽暗,在眾人的臉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寧清洛的臉被雨水和淚水模糊,纖細的身子搖搖欲墜:\"母親當年生的孩子......\"他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早就被父親......換走了......\"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變成了氣音。

\"我不是母親的孩子......\"他忽然慘然一笑,淚水混著雨水順著下巴滴落在青磚地面上,\"我是......是晚娘生的......\"

\"住口!\"寧尚書突然暴喝一聲,聲音沙啞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他額角的青筋劇烈跳動,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寧清洛,\"不要說了!\"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器碎裂的聲音在寒夜裡格外刺耳。

寧夫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整個人如墜冰窟。她顫抖著抬起手,指向寧尚書:\"清兒說的,可都是真的?\"她聲音嘶啞,目光卻如利箭般射向自己的丈夫。

屋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炭盆裡偶爾發出\"噼啪\"的爆裂聲。寧尚書別開臉,死死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出青白。

寧夫人從這沉默中讀懂了答案。\"你好狠的心啊......\"她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哭腔,\"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話音未落,她已經衝到寧尚書面前,十指狠狠抓向他的衣襟,指甲在錦緞上留下道道抓痕。

寧尚書一把推開她,怒吼道:\"你又好到哪去?我找的最起碼是晚娘,你找的男人呢?是誰?\"他的瞳孔因憤怒而劇烈收縮,面目猙獰得如同惡鬼。

\"你管我找的是誰!\"寧夫人踉蹌著後退幾步,聲音突然變得尖利,\"我的親生女兒呢?你把她弄到哪去了?\"她歇斯底里地抓著寧尚書的衣袖,整個人都瀕臨崩潰的邊緣。

寧尚書突然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殘忍:\"送到莊子上......\"他慢慢咀嚼著每個字,\"三歲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高燒燒死了。\"

\"啊!!!\"寧夫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癱軟在地。她的面頰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微微顫抖著,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屋外的風雨聲驟然變大,像是上蒼也為這場人間悲劇發出哀嚎。

寧清洛站在陰影處,臉上的表情隱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唯有攥緊的雙拳在無聲訴說內心的煎熬。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在青磚地上暈開一個個暗色的水痕。

寧清洛猛地倒退一步,後背撞上冰冷的窗欞,他的瞳孔劇烈收縮著,聲音裡帶著不可置信的顫抖:\"你們......不是告訴我,那孩子還活得好好的嗎?\"

窗外的暴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砸在窗紙上,發出沉悶的噼啪聲。燭火被穿堂風撩動,在他蒼白的面容上投下猙獰跳動的陰影。他緩緩抬起手按住胸口,彷彿那裡有個看不見的血洞正在汩汩流血。

寧尚書冷笑一聲,撣了撣被寧夫人扯皺的衣袖:\"那是為了不讓你難受愧疚。\"他踱步到燭臺旁,伸手撥亮燈芯,卻使得屋內陰影更加斑駁陸離。\"現在這賤婦跟別的男人生了野種,還養在身邊,\"他轉身盯著寧清洛,眼中閃過一絲扭曲的快意,\"清兒你也沒什麼好愧疚的了。\"

寧夫人蜷縮在地上,突然發出低啞的嗚咽,那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擠出來的絕望哀鳴。

寧清洛的身體猛地搖晃了一下,他扶住案几才沒有跌坐在地。屋外又是一道閃電掠過,照得他臉上淚痕分明。\"你們......\"他哽咽著,喉嚨像被人死死掐住,\"你們一個個的......還是人嗎?\"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血沫。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忽然抓起桌上的瓷瓶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有幾片擦過他的手背,留下幾道血痕,他卻渾然不覺。

\"人?\"寧尚書突然仰天大笑,笑聲在雨夜裡顯得格外淒涼,\"這宅子裡,早就沒有人的活路了......\"

寧清洛怔怔地望著這對撕破臉皮的夫妻,恍惚間覺得自己好似站在十八層地獄的門口,而眼前的兩個人,一個瘋狂如惡鬼,一個絕望似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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