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醒掌天下權(1 / 1)
“爺!午膳還沒好麼?我要餓死了!”
“馬上馬上!湯快出鍋了!”
從裡屋傳出四娘含嗔帶怒的責備聲。卻見那男子匆匆抄起放在一旁石凳上的鍋鏟頭也不回的衝進廚房。
在那一瞬間,陳文正忽然驚覺,他甚至連與他競爭的資格都沒有。
原來註定是過客,但若能從頭來過,他仍會義無反顧對她一眼淪陷。
他不再逗留,逃也似的迅速離開。
巷口處一輛馬車橫在路中央,那馬車獨有的狼首徽記讓人忍不住側目。
那是海寧陳家的馬車,世代簪纓,權傾一方的陳家。
………
“方才你和誰在院裡說話?”
李金桂小口抿著四爺親自熬煮的雞湯,湯色澄亮,入口留香。
“陳文正!”
“你別為難他,文正哥是個好人,若沒有他照料,唐糖恐怕早就胎死腹中。”
李金桂伸出指尖輕點他的眉心,這個小氣的男人,方才定給人家臉色瞧了。
“我已將你欠他的恩情還清。你先歇息,爺去處理公務。”
胤禛撇撇嘴,委屈!
門外蘇培盛端著堆積如山的公文,有些歉意的縮了縮脖子。
他解下李金桂裁製的碎花兒圍裙,當回到前廳之時,又恢復成殺伐果斷,近乎冷麵無情的四貝勒胤禛。
那一日,江南吏治掀起驚濤駭浪,半數貪官汙吏紛紛落馬。
那一月,天地間只看得見一片濛濛煙雨,漫天的細雨洗刷著九尺邢臺上,數不盡的亡魂。
那一年,四貝勒胤禛奉旨整飭江南吏治。
淡煙疏雨中,斷頭臺上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的屠刀砍斷頭顱聲,迴盪於粉牆黛瓦,曲水深巷內。
血色的記憶,是康熙三十三年夏,一代江南百姓無法泯滅的記憶。
而此時的李金桂正痛苦的凝眉,她不敢動彈半分,只稍一用力,心口處就牽出鑽心之痛。
定是殘留在體內的銀針又在到處遊走了!
“晚飯不合胃口?為何進的不多?”
忙碌一整日的胤禛端著一碗夜宵走進房內,卻見她緊張兮兮,眼神閃躲,欲言欲止的看著他。
“不舒服?”
“沒…心口有些疼而已…”
“蘇培盛!馬上去請大夫!”
她臉色蒼白如紙,這還說沒事?簡直是胡鬧!
“別!”
她驚的匆忙拽著四爺的手臂,可不能讓四爺去喊人來,她不能讓四爺發現銀針的秘密。
胤禛還是喊了嬤嬤來瞧了她,此時李金桂頓時如釋重負。
“好點了嗎?”
胤禛裝作心平氣和,從容起身。起身此時心中已是雨疏風驟。
“嗯…”
她訥訥地點點頭,用被子兜頭矇住臉。
“蘇培盛!準備些溫補的吃食來!”
“奴才這就去!”
守在門口的蘇培盛捂著嘴角忍不住笑出眼淚。
爺素來就是冷著臉對待任何人和事情,年紀不大,卻總是像個老學究似的做派。
也不喜歡少年喜歡的東西,只悶悶的一個人待著,著實孤寂。
爺只有在金桂姐面前才能露出率真一面。這才像戲文中尋常少年郎該有的秉性:
年少春衫薄,不識愁滋味,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