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螢火蟲（1 / 1）
“不行的，奶奶也只是來這家打工的，這裡和我們沒半點關係，奶奶遲早要離開這裡的。”
媽媽的回答我不是很懂，但我還是裝作理解的樣子“哦”了一聲。
到了晚上，洗澡間的太陽能壞掉了，放不出熱水，家裡沒一個會修理的人，在奶奶的帶領下，媽媽抱著我帶上乾淨的換洗衣服，去了鄰居家借用一下他們家的洗澡間。
媽媽先把我洗乾淨了，正準備給我套衣服，可我嫌熱，就賴皮不穿，我一直想要去外面透透氣，可是媽媽不許，死死拉著我。
可我還是掙脫掉了，不穿衣服的好處就是這麼爽，透心涼！
“小霜，鞋子穿好再出去，地上全是泥，你要是把腳弄髒，今晚就別睡覺了！”媽媽在我身後大吼，可我就是不聽話的在院子裡跑來跑去，雙手不停地拍著空氣，感覺這樣蠻好玩的。
我看到小非從堂屋走出來，我才知道，原來這就是小非家。
小非的年紀不大，並不知道男女有別，我就更不懂得了，
一個十歲大的男孩，看到一個不穿衣服的五歲女孩，臉上是不會出現異常表情的，對吧？
好吧，天太黑，我也看不出小非的表情是什麼樣子，我只知道這沒什麼，大家都是小孩子，感覺無所謂。
此時，我挺清晰的聽到淋浴沖洗的聲音，媽媽還在裡面洗澡，一隻會發光的小小東西從我眼前飛過，甚至飛出了門外，我十分好奇，趁著沒人管我就溜出門外。
我看到不遠處的草叢裡有成群的發光小東西在飛來飛去，像極了天上的星星，可是又不像星星，因為星星太高了，我夠不著，發光小東西卻在我的眼前，我快速的衝到草叢前，可是發光的小東西全跑了，它們好像很怕人類。
我有輕微的夜盲症，在黑夜裡會看不清東西，經常會被磕磕碰碰，今晚也不例外，我還摔了一跤，估計身上都是泥吧。
不管我怎麼去捕捉，它們總能先知覺的飛走，我急得快出汗了。
也許是我沒有掌握住技巧。
“你這樣抓鬼還行，你抓到天亮也抓不到一隻螢火蟲。”
原來這個發光的小東西叫螢火蟲。
咦，不對，這好像是小非的聲音。
“哪個在說話？”我明知道是小非在跟我說話。
小非突然開啟手電筒照到我的臉上，我被突如其來的光芒刺得眼睛發麻，我趕緊用手捂住了眼睛。
我的耳邊卻傳來小非的嘲笑聲。
“你應該捂住你的肚子，看你的肚子胖成啥樣了，就跟球一樣，和我奶奶家的老母豬一個德行!哈哈哈......”小非捂著肚子哭得差點跳了起來。
“你笑起來的樣子真像一個很難看的鬼！”被他這麼一嘲笑，我心裡又氣又急。
小非用手電筒直直的照射著我，我捂著眼睛漸漸蹲下身去，過了一小會兒，身邊好像沒了動靜，我將手拿開想要看清狀況，耳邊卻傳來人不人鬼不鬼的驚叫聲。
“啊！鬼來啦！嚕咕嚕咕！”小非不僅學著怪腔還把手電筒照在自己的下巴上，這樣一來就更像鬼怪了。
“啊！媽媽，嗚嗚......”我被嚇破了膽兒，尖叫著哭喊媽媽。
小非見我真的被嚇哭了，他慌了，杵在原地不知該怎麼辦。
等到我媽媽趕來的時候，小非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媽媽也沒有說什麼。
媽媽急著趕來頭髮也沒擦，溼漉漉的滴在我身上，媽媽拍了拍我後背將我抱在懷裡，回了奶奶家。
在媽媽的安撫下，我抽泣地將剛才小非嚇我的事一一說來。
“啊嗚，啊嗚。”
“這小非可真調皮，要是魂被嚇飛了如何是好！”媽媽一臉不悅。
奶奶站在一旁，“男孩子嘛，都這麼調皮，明天我看見他說他幾句。”
媽媽摸了摸我的腦袋一臉的擔憂：“小霜一直哭，只怕魂已經被嚇飛了。”
“那我提著燈籠去叫叫！”奶奶眼珠一轉，臉上透露著機靈，突然想到這種辦法。
“這管用嗎？”媽媽並不是很信這種說法。
“絕對管用，百試百靈，睡一覺，明天一早準能好！”奶奶拍了拍胸口自信滿滿的向媽媽打保證，媽媽沒有多說，點頭應允了。
奶奶走後不久，媽媽好不容易把我哄睡著。
由於受到驚嚇，我睡得不是很沉，我好像聽到很輕的腳步聲。
“吱呀”，門好像被推開了，屋裡的燈被媽媽關上了，我看不清是誰進來的，但我能察覺到進來的人一定不是媽媽，也不是奶奶，也不可能是那個老頭，腳步如此仔細小心，進來的人一定是悄悄的偷偷的，會是誰呢？
該不會是賊吧！
過了不久，屋裡多出了幾隻螢火蟲。
這螢火蟲燈光雖然不是很明亮，但是飛在空中真的好神奇，為什麼人不能發光呢？
我探出腦袋想嘗試尋找放出螢火蟲的人是誰，可是我的夜盲症不是吹的，我還真看不清。
我開口問道：“是誰？誰在門口？”
那個人聽到我的聲音連忙急匆匆的跑掉了，我甚至還聽到東西碰撞的聲音。
我懶得下床，就繼續躺在床上，我用手數了數，差不多有五六隻螢火蟲吧。
媽媽洗好衣服就回來和我睡在同一張床上，睡前嘴裡還唸叨著：“這螢火蟲居然飛到屋裡來了。”
今夜，我做了一個美美的夢，我夢見自己變成了會發光的小女孩，我可以飛，我可以在花叢裡飛，可以在草叢裡飛，還可以在人群中飛，我這是變成螢火蟲了嗎？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涼了，陽光直直的從窗外照射到我的床前，強烈的陽光使我的眼睛一陣發麻。
咦，螢火蟲呢？
我並不知道螢火蟲只有在夜晚的時候才能看得見它發光。
我在牆角找到了兩隻很奇怪的蟲子，可是已經死了，這兩隻該不會就是螢火蟲吧。
我抱著否定的答案去問了媽媽，媽媽告訴我我手裡拿的蟲子實體就是螢火蟲。
“都死了還拿在手裡做什麼，髒不髒啊，趕緊扔了！”
媽媽想從我手裡拿走蟲屍，我下意識的把手伸在背後，媽媽扭不過我，就隨我去了。
為什麼螢火蟲的壽命那麼短，我們才認識一夜它們就死了。
於是我返回房間繼續尋找剩下的蟲屍，我找了奶奶幫忙，又找到了兩隻，總共四隻，還有一兩隻沒有找到。
這個點奶奶和媽媽在廚房做早飯，老頭在內室裡聽戲曲，沒人管我，我又溜出去了門外。
我見過大人們辦喪禮的的過程，螢火蟲不是人類，它們的親人說不定還不知道它們死了，我就為它們做一個墳墓吧。
我挑了一個“風水寶地”，去了昨晚捉螢火蟲的地方。
這是我一次做這種事，沒什麼經驗和頭腦，我直接用手在地上挖了4個小坑。
我把這四隻螢火蟲一個一個埋了。
這時，小非端著飯碗一邊吃著飯一邊走了過來。
我見到小非過來連忙起身向前走了兩步，小非見我滿身泥濘嫌棄的連連後退。
“你在幹什麼？滿手都是泥，死遠點，別靠近我，我還在吃飯。”
“我在做墳墓啊。”
看到小非一臉嫌棄的看著我，我才意識到我的手上和衣服上全是淤泥。
“做墳墓？”
“嗯嗯。”
“1，2，3，4，挖了四個？怎麼不把它們埋在一起，這樣它們還能做個伴兒，還省事。”小非的語氣聽起來很認真，，臉上卻是一副輕描淡寫。
“這幾隻螢火蟲是不是你捉來的？對了，昨晚你是不是來我房間了？站在門外的人是不是你？是你放的螢火蟲嗎？”
我一連串的問題環嘴炮般的吐出，小非皺著眉目並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你早飯吃了沒？”小非突如其來的溫柔讓我有點接受不了。
我搖了搖頭。
“給你吃一口，過來。”小非從碗裡夾著炒飯示意。
“嗯嗯，好好。”正好我肚子餓了，我想都沒想，就湊過去了。
“把嘴巴張開，啊......”
“啊......”我眯著眼睛張開了嘴。
沒想到小非變得如此好客，昨晚的事我就勉強原諒他了。
我嘴巴張開，等著他把飯夾到我的嘴裡，可是過了許久我的嘴裡什麼都沒有。
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小非一臉壞笑的看著我。
“哈啊哈，蠢小孩！”小非笑得快抽了，興奮得拍了拍大腿。
我一氣之下跑過去趁他還沒反應過來朝他的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
小非疼得甩開了我，他的碗掉落到地上，我也跌倒在地上，不過這次我沒哭，因為哭的人是他。
”你屬狗的嗎?“小非臉頰上掛著淚水，但是卻沒有哭出聲來。
“我不是，我媽媽說我是一隻還沒長大的小母雞。”
“那就對了，雞也喜歡啄人！你看把我啄成什麼樣了，都流血了！怎麼賠我？”小非氣急敗壞的要求我為這事負責。
小非把手背伸到我面前讓我看，要求我承認這是我的傑作，可我不想承認，但我也內疚，明明是他先來逗我的。
“還真流血了，對不起，可是，誰讓你先欺負我的。”我最怕見到血了，我二話不說，道個歉先。
“我幾時欺負你了。”道歉也不管用，小非的眼神仍然透露著憤怒。
“是你先的。”我明明道歉了，他怎麼還生氣。
“我沒有。”小非見我不肯妥協，氣得直跺腳！
他的表情在抗議，他不允許任何人汙衊他，可我不算汙衊他吧。
“你瞎說，你就欺負我了，嗚嗚，就你，嗚嗚。”和一個十歲大的孩子發生口水戰，我肯定是講不過他的，但我知道，我掉眼淚，一定管用。
“你這小孩怎麼這麼討人厭！動不動就哭，煩死人了。”小非見我哭鬧，他顯得十分煩躁，自己一個人不語生著悶氣杵在原地。
我見小非不吱聲眉目緊鎖，雙目垂下躲避我的臉，我自覺沒趣，便不哭了。
對了，昨晚螢火蟲的事還沒有找出是誰幹的，我覺得小非的嫌疑最大。
“那個，昨天晚上你有沒有來我奶奶家，你有沒有來我房間？還有還有，屋裡的螢火蟲是不是你抓來的？”
我很期待他的答案，我是希望他說是還是不是呢。
“哼，是我怎麼樣，不是我又怎麼樣，天太黑，你又沒開燈，你怎麼知道是誰。”
他既沒承認又沒否認，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多年之後回想起來，這句話有破綻，他怎麼知道我沒開燈？
過了不久，媽媽便來帶我回去吃飯了，我在飯桌上問了，昨晚是誰悄悄在我屋裡放了螢火蟲，結果沒人承認，看來小非的嫌疑最大，該不會真的是那個混蛋傢伙乾的吧。
又到了夜晚時分，我又可以跑到草叢裡去看螢火蟲了。
我吃完飯便去老頭的房間偷偷拿著手電筒溜出了門外，我擔心會被媽媽發現所以腳步非常輕，我一踏出門就趕緊撒腿跑，開啟手電筒，我沿著路邊小跑著，只聽“撲通”一聲，整個人好像掉在什麼坑裡一樣，手電筒被我甩出老遠，我無助的站在坑裡半天才反應過來，我不敢大聲喊，怕把媽媽引來，被媽媽發現肯定會捱罵的。
總一直待在坑裡總不事吧，我總得做點事吧，比如撓癢癢。
我都快被蚊子吃掉了！小腿，胳膊，好癢！
“唔......”
憋屈......
我能明顯感覺到我的嘴角都快彎成月牙兒了。
在我的身旁就是小河，我能很清楚的聽到青蛙在池塘中唱歌，雖然唱的很難聽，但總比蚊子聲音好聽多了。
“誰在那裡！”一個熟悉的聲音想起，我轉過臉去一道很刺眼的光芒照在我的臉上，眼睛被照的很難受，我連忙捂住了眼睛。
“怎麼又是你？哪哪都能碰到你！真是倒黴！”小非的語氣告訴我，他是多麼不想見到我。
“幫幫我，把我抱上來！”我朝著小非伸出雙手，請求他把我從坑裡抱起來。
可是小非並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我傍晚剛挖好的坑，原本是想捉青蛙的，沒想到你卻掉到坑裡了。今晚收穫真大！”小非得意的嘴臉真讓人討厭。
“你幹嘛在這裡挖一個坑，這條路又不是你家的！”
“這條路又不是你家的，你管我啊！”小非嬉皮笑臉的拿著手電筒在我身上找來找去耀武揚威的挑釁著。
“是你害我掉坑裡的，還不趕緊抱我上去！”
“不要！”小非居然掐著腰扭著頭傲嬌的拒絕我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