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1 / 1)
李優玄聽到她那句話,眼睛始終不肯抬起來看她。他不想和申麗雅走到今天這步,但是還是被問到這個問題。李優玄多麼想申麗雅忘記一切,還是像那個沒心沒肺的女孩那樣對待他。他不知道她在強忍淚水,不知道她在控制痛苦的心。他不敢看申麗雅,因為他不敢回答這個問題。
“破例說個秘密吧,”申麗雅裝作大氣的模樣,眼神裡盡是溫柔,“其實我不用看到你的臉才能喜歡你,也不用聽到你的聲音,不用知道你有什麼訊息。我所知道的是,生活中不多見的微妙時刻我會想起你,煙花升起來,雪花落下去,人們對著我笑,我與人們交談,這樣的時刻我會默默想起你。我猜,你和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美好連在一起,所以我儘量想去看一些美好的東西,我想這就是我喜歡你的方式吧。可是,為什麼你連我這麼卑微的喜歡都要收走呢?當我看到日記本里寫的那些東西你知道我有多震驚嗎?”
李優玄這才抬起眸子直視她水靈的眼睛,是的,她已經哭了,鼻頭像小鹿的鼻子一樣紅。他認識許多水性楊花的死神,身邊的女人只是玩玩而已,因為大家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同。但是他不想傷害申麗雅,她那麼率真,不想給她失望的人生。
“大多數時候,我不喜歡與人交談,你既已知我是這樣的性格還與我攀談,這是你已經選擇的,我已經拒絕得很明顯了。申麗雅我從來沒想過傷害你,你為什麼要一次一次傷害你自己?”李優玄的手抬起來又放了下去,此刻的安慰好像更會適得其反。
“但凡未得到的,但凡已失去的,最叫人念念不忘,耿耿於懷。若果真擁有了大抵也不過如此。可偏偏是愛而不得,偏偏是被迫失去而非主動捨棄。於是回憶裡你的三分美好被誇張成十分。我的三分喜歡也莫名上升到深愛的程度。時間沒有消磨掉那些回憶,反而美化了你。加深了我的執念。你說我是不是可笑又可悲?”申麗雅苦笑著,不知道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心中是否是一陣一陣的絞痛。這世上最大的勇氣莫過於在另一個人的面前展示自己的真心,毫無餘地的。
既然李優玄能把她的記憶全部給剝去,那她就能一絲不掛的撿起來。
雖然她對自己日記中的那些執念完全沒有了深刻的感受,不過她的身體不會說謊,她的心不會說謊。她見到李優玄的時候,那驕傲的公主,變得害怕起來。
“我,並不是值得讓你喜歡的那種人。”
“你難道還不懂我的意思嗎?喜不喜歡你是我的權利,你憑什麼替我做選擇?”申麗雅帶著哭腔問他。
“你給我聽好了,”李優玄語氣嚴肅,強忍著內心的糾結與被申麗雅柔軟了的心,故作發怒道:“你喜歡我會有結果嗎?不會的,我們兩個最後都會痛苦的離別的甚至還會吵架,生疏,最後變成憎恨。我只想保留你最美好的記憶,那怕是你罵我,你嫌棄我,你捉弄我,你討厭我,這些我都會當做感謝你的出現。但是如果你喜歡我,你不僅不會幸福,還會陷入危險!我甚至還不能讓你依靠,不能護你周全,如果我不這樣做,等於把你往火坑裡面推!我...”
李優玄聲音軟了下去,他知道死神的生活是什麼,並不是花天酒肉,他現在給不了申麗雅任何承諾,他便更不願意給她任何希望。雖然閻王說的那些話讓他好奇,但是現在最主要的還是餘恩森,他的事情沒解決完,他怎麼能自己享樂呢?現在還正是緊要關頭,他做什麼都可能會干擾白茶的生死,所以他不敢妄言。萬一他阻止了白茶的生死,他便永遠無法停留在這個世界上了。
“你覺得我申麗雅是個膽小怕死之人嗎?我今天敢在這裡和你說這些話,大不了就是丟了這張臉,我還剩什麼可言?自尊還是驕傲?”申麗雅走向前,抓住李優玄的手臂,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帶著憔悴的目光說:“不就是刪除記憶嗎?沒關係啊,你再來刪除啊,如果你不怕我天天都來找你的話,你就刪除吧,我已經沒有什麼尊嚴,那種羞恥的東西早就在我來找你的時候就丟掉了。”
李優玄感受到雙臂傳來的刺痛力量,雖然感到疼痛但是他不吭聲,這是他愧對申麗雅的,他活該承受。他微微蹙眉,“我已經傷害過你兩次了,不會再傷害你了,你走吧,就當我從來沒聽到你說的那些話。”
“不想再傷害?”申麗雅咧著嘴悽慘地笑著,“你說的每句話都像一把刀子一樣,你懂嗎?”然後她的眼淚又像珠子一樣掉下來。
此時,餘恩森外出回來,開啟門就看到申麗雅兩道淚痕,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想笑但是覺得不是該笑的場合。申麗雅見有外人來了,趕緊鬆開手抹掉臉上的淚水,然後背對著餘恩森整理面容。
餘恩森站再玄關門口也不知道是該拖鞋進門還是轉身離開。不過這是他家,他離開去哪兒?
為了緩解尷尬,餘恩森單手提著購物袋,另一隻手指著申麗雅委屈的後背問李優玄,“你怎麼把人家小姑娘給弄哭了?”
我去,不會是這麼快就把人家小姑娘給負了吧?
“走開!”李優玄解讀了餘恩森的想法,拋了一個嫌棄的眼神給他。
李優玄本來想等申麗雅冷靜下來後好好談談的,見餘恩森回來後也沒了心情。申麗雅自知此地不宜久留,整理好儀容後便穿過兩人離開了,連聲招呼都沒打一個。
李優玄想攔住她的,看她走得那麼匆忙的背影,舉起的手也只好摸摸頭嘆了口氣。
李優玄不能拿她的人生來堵,現在形勢險急,走一步就怕錯一步。李優玄本沒想到會走到這一步,會一不小心就搭上自己的性命。白茶的生死竟然聯絡到餘恩森,可是偶然的也和李優玄碰了巧。他就不該調查沈道北的,就當他是來和自己搶人頭的多好,這下他不僅要管好了自己的最,還要管好自己的手。這種情急關頭,他不知道閻王到底有什麼打算。
餘恩森看他們之間的氣氛倒是也猜了個大概,小姑娘肯定是被李優玄給消了記憶,不然的話她平白無故地和李優玄吵什麼架啊?秋後算賬嘛,這種事對死神來說太平常了。
“你今天出去吃吧,我沒心情煮飯。”李優玄生氣地撂下這麼一句話,把他推出門外去上了門鎖。他想一個人靜靜地帶著,沒有一個人來打擾他,一點雜音都不想有。李優玄雙手揣進兜裡鬱悶地上了樓,也不管門外的人臉上詫異的表情。
東西都還在手上呢,這孩子急什麼?
餘恩森臉上的表情好像在說:這孩子不會忘了我有穿牆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