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1 / 1)
廣陵王坐在高堂上,看著跪著的兩個髒兮兮的孩子,一時竟然不知道說什麼好。兩位夫人幾乎是同時趕到,這樣的情況李淳也是第一次遇見。
李淳見人都來得差不多了,便問旁邊的侍女——一位剛好經過他們身邊拉住他們打架的侍女,事情的經過是什麼。
侍女低著頭唯唯諾諾地說:“婢女從後院經過,見兩位少爺好像在為什麼事爭吵,但是婢女聽不見,只好走進了看,怕兩位少爺動起手來。結果....結果....”侍女說不下去了,然後就把頭低得更低了。
“結果什麼?”紀氏先發制人,搶先著問。
“結果我剛一走近,三少爺就動手打...打了...大少爺。”侍女很害怕,說完了頭都不敢抬起來。
紀氏一聽是自己兒子先吃了虧,便痛哭流涕地倒在自己兒子身邊,以弱勢向廣陵王求情:“王爺!你一定要為我們惲兒做主啊!他雖然不是嫡出,但是他同樣是郡王府的大兒子啊,他比建安王年長就應該受別人這樣的欺負嗎?都說生在帝王家都是命運多舛,你說你願意讓惲兒也過成這樣嗎?”
李淳見到紀氏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就維護自己兒子,讓人看了不免眉頭一皺。
“你可有什麼解釋的?”廣陵王看了一眼宥兒,他眼睛直視前方,目光堅定毫無閃爍。而另一側的惲兒就只知道躲在母親的懷裡,受到紀氏庇護的他,眼神目空無主,好像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一樣。
“父王,孩兒動手打了大哥是沒錯,孩兒甘願受罰。”說完宥兒伸出雙手,等著戒尺的懲罰。
一旁的安平看不下去,在廣陵王身邊悄悄說道:“廣陵王別衝動,先問清緣由再罰也不遲。”
李淳自然不會當著眾人的面明顯的偏向誰,他被紀氏抽抽搭搭的聲音弄得心煩意燥,唯恐整座院落不知道她紀氏母子的委屈。李淳揉了揉眉頭:“行了,別哭了,又沒懲罰你,哭得跟什麼似的。”
末桑聽到這句話不小心笑出了聲,周圍的人都把目光看向她,她才收斂了嘴。紀氏知道那個丫頭在笑她,氣得不知道還繼續哭還是收住眼淚,惡狠狠地盯住她。
李淳見她稍微順了點氣,便問李惲:“說吧,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李惲自以為父王會維護他,他一向霸道慣了,口無遮攔地就說:“我笑他醜,每次來都惹母妃不高興,還不如讓他別來了。”
紀氏聽到他這樣說,趕緊捂住了她的嘴巴,順勢地看了一眼郭氏。郭氏依然是那副冷眼的狀態,並未對李惲說的話所動容。
李惲自大無能,本以為自己這樣說會得到父王的庇護。在他的心裡連郭母妃都不喜歡自己的親生兒子,而且整個王府也沒有人會喜歡他,所以他以為大家都是站在他那邊的。但是年幼無知的他不知道的是,李宥雖然面貌不討喜,但不能否認他背後的家族勢力。
李惲能靠他父王在郡王府徒步天下,但是李宥依靠郭氏能夠登徒帝王。這也是為何李淳對他這個小兒子恨不起來的原因,他需要李宥,需要郭氏,需要俞甫,需要一支強大的軍隊助他完成偉業。
末桑見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考裡,氣氛顯得有些冷清,不見有人開口,她便自作主張開口大腦李惲:“大少爺這就怪不得我們建安王對你動手啦,是你先口出狂言汙衊我們建安王,他豈能是你能隨意嘲諷的物件?雖然他沒有住在我們府上,也不代表他不是王爺的兒子,既然我們都叫一聲建安王,就是承認他在郡王府的地位的,他就算是打你,也是事出有因,兩者都有錯。”
郭氏見她竟然滔滔不絕,出手攔住了她,要不然她定然把郭氏的不滿通通都說個遍。言多必失,一個下人哪兒權利在這兒插嘴,要不是廣陵王不知如何適應這樣的氣氛,她早就被廣陵王摑掌了。
“末桑,這兒哪有你說話的份?這事廣陵王自有他處置的方法,你是覺得他會和紀夫人一樣胡攪蠻纏嗎?”
末桑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請求廣陵王恕罪。
廣陵王也無心處置末桑,他只是覺得末桑說的話不說沒有道理。這裡最放肆的便是紀氏,而她的那個兒子也被紀氏溺愛得無法無天了。這件事自然雙方都有錯,而兩位夫人都在這裡,他處置誰都會讓她們心裡不舒服。
李淳看了一眼面色如霜的郭妃,她和往常不一樣了,多愁善感的面容早已經消失不見,現在的她沉著冷靜,不爭不搶,以她的智慧不需要像紀氏那樣哭哭鬧鬧來獲得信任和安全感。她現在只能靠自己,在這個孤獨的王府中存活下去。
“行了,天色不早了,宥兒你就先回府吧,這件事不僅僅是你一個人的錯,但是兩個都是我的兒子,懲罰哪一個我都捨不得。早些回去洗洗換一身乾淨衣服,讓你受委屈了。”廣陵王清了清嗓子,對一個陌生的兒子說出這樣的話,確實讓他渾身不自在。
安平把宥兒扶起來,護送他出府。紀氏見廣陵王這麼容易就把李宥給放走了,看著自己兒子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既心疼又不滿地說:“王爺你怎麼能這麼輕易就把那個小子給送走了?我們惲兒身上的傷怎麼辦?”
“你還想我怎樣?”廣陵王實在受不了這個女人的哭鬧,發起火來說:“他出了這個府就不是建安王而且俞柏兮,等他回到將軍府上,俞甫將軍看到一身狼狽的他會怎麼想?自己倖幸苦苦養出來的兒子就是這樣被別人欺負的?你教出來的兒子太不讓人省心了!除了惹是生非,還能幹什麼?看看李宥,看看郭妃,哪個像你這樣用鼻涕眼淚來威脅人?”
“我...”紀氏覺得委屈想反駁,卻被準備離開的郭妃打斷了。
郭妃走到紀氏跟前停下,目光幽靜地看著遠方,聲音卻細細地傳入紀氏的耳朵裡:“我這裡有上好的金瘡藥,妹妹若是不嫌棄,明日我就讓末桑送到雨曦院去。”說完也不等紀氏回答,看都沒看紀氏母子兩人,直直地就離開了。
末桑不出聲地跟在郭妃身後,直到遠離了書院,觀察過四周沒人,她才敢為郭妃抱不平:“剛才明明就是建安王打得最慘,衣服都被撕破了,眼睛好像都腫了,那個李惲明明比建安王大三歲卻一點都不饒人!郭妃還不讓我替建安王說話,真是氣死我了!”
“那麼多人在哪裡,你要是惹到廣陵王,就連紀氏都不會放過你。”郭氏慼慼然說了一句。
“我就是看建安王無依無靠,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他,才想替他說那麼兩句話。我知道郭妃平日裡對建安王的冷淡都是裝出來的,在那種場合自然不會幫建安王說話,要是和紀夫人吵了就是火上澆油,不知道郡王爺會有多生氣。所以郭妃不說話也是為了少讓建安王受到更多無辜的指責,這個時候若我再不站出來替建安王說話,整個王府豈不是連個有同情心的人都沒有?”末桑自然能體會到郭妃的難處,她的冰雪聰明是郭妃早就看透了的。
郭妃知道如果那時她站出來替李宥說話,便會惹得廣陵王覺得她的心是向外的,畢竟她是嫡妻,他和李宥她總得維護一個,為了保護宥兒,她只能選擇廣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