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對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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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仲恆今年十八歲,比徐若瑾大上三歲。

自幼出身名門張家,雖不是嫡出的孫輩,但張老太爺對子孫寬待,特別對留守在中林縣老家的張仲恆格外喜歡。

好吃、好玩、不愛學習,中林縣提及張家便都能想到張仲恆。

張家早已為他做好了打算。

考上個秀才,不丟張家幾輩人的臉,隨後便在中林縣紮根為張家守祖蔭,不求他高中狀元拼官場。

因為張仲恆這一輩中已經有幾個出類拔萃的子弟,所以對他便得過且過,能算得了數就行。

但張仲恆卻並不這樣妥協。

心高氣傲,凡事都想搶個尖,得知家裡給選的親事,居然是這麼個破人家的閨女,這不是拿他當傻子糊弄麼?

徐主簿一家子都是什麼樣的人,張仲恆早就派人打探過。

徐耀輝就不提了,只是個主簿,他家的婆娘出身商戶人家,沒文化、沒規矩,養出來的倆兒子一個****賭博無人不知,另一個笨的《論語》讀了好幾年。

這種人家還能養出什麼好閨女來?

而那一日,他與從京都被貶來中林縣的梁霄也起了衝突,一把便將徐若瑾推了湖裡。

他才不在意那丫頭的死活。

若真的死了,正可以換個人選,可誰知梁霄那個傢伙真的跳進湖裡把她撈了上來。

張仲恆雖警告當日所有目睹真相的人,是徐家丫頭自己掉了湖裡,不過徐家丫頭命硬沒死了,卻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當時的事。

何況,還是梁霄把她抱上來,這始終是張仲恆心頭的兩根刺。

老太爺是最重名聲的,若知道了真相,他在張家的地位定然受創。

不過徐家這麼久都把音訊漏出來,是打算繼續攀親逼婚,還是另有什麼目的呢?

這也是張仲恆肯答應前來徐家的原因。

他一定要弄明白徐家人在搞什麼鬼。

“晚輩給徐主簿、徐夫人見禮了。”

張仲恆拱手行禮,楊氏笑著上前,連忙把他請進屋內,“張公子何必這般客氣,能把你盼來就是好的,快進屋吃茶。”

“多謝徐夫人。”張仲恆召喚小廝送上禮冊,“一點兒小物件,還望徐夫人不要嫌棄。”

“這麼客氣幹什麼,眼瞅著就是一家人了。”

楊氏的諂媚讓張仲恆目光掃過一絲嘲諷,一拂衣襟,坐在正堂的末位。

身後丫鬟小廝站一排,有送擦手帕子的,有倒水沏茶的,有整理衣衫的,還有在一旁聽候吩咐的。

這一通擺譜的架勢,讓楊氏豔羨不已,徐若瑾臉色如常,心裡一百隻草泥馬奔過。

“今日小侄前來也是為徐姑娘道歉的,上一次在家中小聚,也是下人們沒有護好,讓她險些出了大事,歸根結底都是我的錯,還望徐主簿、徐夫人能夠原諒。”

張仲恆雖在說著,微眯的目光不由掃向屋內的所有人。

待看到徐若瑾時,他的目光一頓,隨後連忙轉回來,心裡卻詫異這次怎麼瞧著不太一樣了?

楊氏滿臉堆笑,“哪裡哪裡,也是這丫頭自己不小心,張公子還親自前來道歉,也是若瑾的福氣。”

“罷了,事情都已過去了,何必再提起沒完。”

徐耀輝打斷了楊氏的獻媚,“前兩日剛從京中歸來,也聽說了你父親的事,若有能出力的地方儘管開口。”

“多謝徐主簿。”張仲恆站起身又道了謝。

楊氏怎麼看張仲恆都覺得好,看向一旁的徐若瑾,連忙召喚道:“若瑾,張公子來了半晌了,你怎麼不上前見禮?”

徐若瑾感覺到張仲恆的目光投來,再看周圍的人都盯著自己,倩步的走上前,微微福身,“張公子惦念了,若瑾恢復如初,勞您費神了。”

張仲恆心虛,怎麼聽都覺得這話若有所指,“徐姑娘吉人天相,如今看來,卻比前些時日的精氣神更足了,我也放心了。”

徐若瑾冷笑兩下,退後兩步不再搭話。

楊氏見二人有些尷尬,急忙上來圓場,“張公子一早便出門或許也累了,不妨去園子裡走走,吃上些點心,可不能再推託了,原本有意中午擺宴,而後得知您顧忌家中要事不能久留,所以才打消了念頭的。”

“多謝徐夫人了。”

張仲恆原本巴不得馬上就走,但徐若瑾似冷非冷的態度,讓他心中沒底,有心探究一番,“不知能否請徐姑娘引路呢?”

徐若瑾平淡回答:“我不認路。”

“這丫頭,被嬌寵的沒了規矩。”

楊氏狠瞪徐若瑾一眼,隨後吩咐黃媽媽去侍奉,“……園子裡都準備好了,張公子請吧。”

“多謝。”

張仲恆帶著一眾下人在前面走,徐若瑾感覺到楊氏冰錐子一般的眼神,只能由黃媽媽和春草扶著隨行。

園子裡早已經佈置妥當。

擋風的圍欄、黃花梨的茶海、精緻美味的點心將角桌擺滿,周邊花卉奼紫嫣紅,讓四角亭看起來格外俊美。

只是來到這裡的人兒,卻根本無心賞景品茶,各有心思。

張仲恆與徐若瑾坐在了四角亭內,兩個人目光對視半晌,誰都不肯退縮一步。

意識到這個丫頭有些不對勁兒,張仲恆擺手,讓跟隨的下人都退後。

徐若瑾看向黃媽媽和春草微微點頭,她們自是識時務的離遠了些。

秋蘭仍舊站在張仲恆的旁邊沒有離開。

徐若瑾看著她沒有說話,張仲恆一怔,吩咐道:“你也先離開下。”

“是,少爺。”秋蘭退後幾步,並沒有離開很遠。

徐若瑾臉上的嘲諷不言而喻,張仲恆微皺眉頭,先開了口:

“感覺徐姑娘總是話裡有話,不妨直接說出來更痛快,何必掖著藏著,我若真的起身走了,你恐怕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你若是真心想走,還有誰能攔得住麼?我看是做賊心虛,總怕別人揭了你的短。”

徐若瑾慢條斯理,不慌不忙,眼眸中的不屑沒有半分遮掩。

張仲恆當即色變,壓低聲音道:“徐家人果真是心黑手辣,想拿這件事來逼婚?休想!”

徐若瑾看著他,聲音淡如虛無縹緲的空氣,慢悠悠道:“徐家再怎麼心黑手辣,也沒罔顧人命的把人推下湖淹死,張公子,你太高看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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