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裴宇寒與商妙妍（1 / 1）
一片渾沌中，商妙妍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面前熟悉的殿內裝潢，微微皺眉。
“這裡是聖女殿？”
“我怎麼會來到這裡？我記得……”
商妙妍試圖追憶，但卻感覺頭好痛，什麼都想不起來。
“樊璇，樊雅！”
商妙妍拿出一個金鈴鐺晃了晃。
很快，一位身著紫色宮裝的妙齡少女走進殿內，正是樊雅。
“我的頭有些痛，你們通知丹藥房拿些安神的藥來。”
“是，聖女殿下。”
樊雅正要轉身離開時，商妙妍又叫住了她。
“等等，你妹妹呢？樊璇去哪了，本殿下不是也叫她過來嗎。”
察覺到商妙妍語氣不悅，樊雅惶恐的說道：
“回殿下……一直以來服侍您的，只有小雅一人，小雅也沒有一個叫樊璇的妹妹。”
聽著樊雅那驚慌不似作假的話，商妙妍眯起了眼睛。
“行了，你先下去吧。”
她不動聲色的讓樊雅離開，隨後才去書房翻找起了聖女殿的僕從名冊，在貼身侍女那欄中，只寫著樊雅一人的名字，根本沒有樊璇這個人。
“不對勁。”
商妙妍抿了抿唇，似乎是察覺到自己所處的這個聖女殿，出了些許差錯。
但是她努力回憶了一下樊璇到底是誰，卻怎麼也記不清她的樣貌，只是腦海裡似乎有這個人。
或許……是自己產生了幻覺？
就在她遲疑之時，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商妙妍眼中頓時冒出了危險的寒光，沒有經過自己的同意就敢踏入她的寢室，是誰膽子這麼大？
她緩步躲在屏畫後，在看清進來那人的面容時，心跳驟然加速。
“這是……小寒？”
裴宇寒顯然剛剛沐浴完畢，周身還帶著氤氳的水汽，一頭烏黑長髮垂落肩頭，髮梢還綴著細碎的水珠。
他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浴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線條精緻的鎖骨，氣質乾淨清爽。
“聖女殿下，我來侍寢了。”
“……”
商妙妍喉嚨滾動一下，緩步從屏畫後走出。
裴宇寒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抗拒，但最終還是主動關上門窗，隨後，緩緩解開了腰間的玉帶。
……
商妙妍得吃後，看著裴宇寒靜靜穿好衣服，起身離開的背影，忽然注意到他的手指上有一圈傷痕。
“小寒，你的手指怎麼回事？”
“自然是殿下三天前咬的。”
裴宇寒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自嘲，他覺得商妙妍毀了芊芊給自己的戒指後，還故意這樣問，完全是在羞辱自己。
跟這個女人真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這兩天就得趕快準備逃離陰陽聖地的計劃才行。
他必須儘快回到淵海宮去拯救大家！
在裴宇寒走後，商妙妍輕輕蹙起眉頭，一種奇異的感覺縈繞心頭。
“奇怪……為何今日的一切，讓我感到如此熟悉？”
她低聲自語，指尖輕輕撫過唇角，“彷彿在過去的某個時刻，我曾經歷過完全相同的一幕……”
“若這既視感並非錯覺，那麼數日之後，小寒便會偽裝成外出採集物資的侍女試圖出逃。”
“我記得，那時我搜尋多日無果，最終還是執法殿的人發現了他的蹤跡。”
商妙妍無法確定這些突如其來的記憶碎片究竟是預知夢，還是自己的錯覺。
但她知道，只要靜觀其變幾日，答案自會揭曉。
數日後，聖女殿東側小門。
一位身著宮裝的“侍女”低垂著頭，手持令牌，小心翼翼地解開了殿外禁制。
就在她即將踏出聖地的瞬間，數道身影從草叢與樹冠間飛掠而出，迅捷如電地將她制伏在地。
頭套被粗暴地扯下，露出一張經過精心修飾卻難掩英氣的面容。
裴宇寒的心沉到了谷底，眼中滿是震驚與不甘。
怎麼會這樣？按照原本的計劃，他本應成功逃離聖女殿後，才會因一時疏忽而被執法殿擒獲！
究竟是哪裡出了差錯！
他還不知道，自己早已被商妙妍做了局。
女修們毫不留情地將他押回聖女殿，奉命關入禁閉室。
商妙妍靜靜立於窗前，凝視著禁閉室內那道無助而倔強的身影，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掌控一切的得意，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深意。
“那些多出來的記憶……果然都是真的。”
商妙妍輕聲低語，眼中閃爍著光彩，“這意味著，我已經知曉小寒未來所有逃離陰陽聖地的路線與計劃。”
“他永遠都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了～”
……
時間如河水般流逝，轉眼間過去了三十五年。
裴宇寒多次試圖逃脫，但所有動作都逃不出商妙妍的視線。
有了未來的記憶碎片，商妙妍已然成為了這世上最瞭解他的女人。
再加上自己在陰陽聖地中的尊貴地位，可以隨時更改一些門規漏洞，讓陰陽聖地的看管變得更加嚴格。
使得這場貓抓老鼠的遊戲變成了一面倒的碾壓，讓裴宇寒再無脫身的機會。
但這很好。
商妙妍享受著，這對裴宇寒的絕對掌控與支配。
她看向自己屋中的一個金絲鳥籠，看著籠中那隻日漸沉默卻依舊美麗的金絲雀，心中充滿了篤定的滿足。
這樣的日子會永遠持續下去，她可以用無盡的時光，慢慢磨去他所有的稜角，最終將他徹底握在掌心。
只不過有一點比較煩悶的是，這幾日陰陽聖主又給她傳話了。
讓她快些做好突破元嬰的準備。
但商妙妍不想突破，她要竭力延長那個時間點來臨的可能，在她突破到元嬰後，聖主會親自盯著她完成“成人禮”。
也就是殺死自己的第一個鼎奴，讓道心徹底變得堅不可摧。
但這可不行，她還沒有徵服裴宇寒這座高山，還沒有打通這個關卡，怎麼能輕易殺了他？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把聖主糊弄過去？
是找個替罪羊，還是設計一場小寒的假死……亦或是把小寒藏起來，對外說是逃走了。
商妙妍不希望裴宇寒死去，為此不惜去反抗她從來都不敢不聽從的聖主。
就在此時，樊雅面色慘白，腳步踉蹌地闖入殿內，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商妙妍不悅地蹙起眉，剛想斥責她卻在聽到下一句話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聖…聖女殿下！裴、裴公子他……他……”
“他…自殺了……”
那一刻，世界的聲音彷彿瞬間被抽空。
商妙妍臉上運籌帷幄的淡漠表情驟然凝固。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又猛地擴散開，難以置信的光芒在其中瘋狂閃爍，隨即又被巨大的空洞所吞噬。
小寒，死了？
他寧願死……也不願意永遠跟我在一起？
開，開什麼玩笑。
商妙妍慘笑一聲，雙腿一軟倒在地上。
……
……
裴宇寒幽幽睜開雙眼，失神地望著頭頂熟悉的紗幔與雕花床梁，喉間溢位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果然…即便是自殺，也逃不出這輪迴嗎？依舊會重生在這聖女殿的牢籠裡。”
“上一世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所有的行動，竟然都逃不過商妙妍的眼睛，比當年還難逃。”
“重開一世…真的會有轉機嗎？”
裴宇寒習慣性地想要摩挲那枚一直戴在指間、給予他無聲慰藉的銀戒。
那是芊芊留給他的念想。
過去，每當在聖女殿受了委屈，裴宇寒就會去撫摸那枚銀戒。
那冰涼的觸感總能奇異地撫平他內心的焦躁，彷彿芊芊的柔荑仍與他十指相扣，告訴他並非自己獨身一人，對抗著陰陽聖地這個慾望的魔窟。
然而，這一次，他的指尖只觸碰到一片空蕩的皮膚。
裴宇寒猛地低頭，看向自己修長卻空空如也的手指。
“我的戒指呢？”
發現戒指不見後，裴宇寒瞬間有些慌亂。
他猛地掀開錦被，在床上努力的尋找，結果卻什麼都沒有找到。
“是商妙妍…是她拿走了嗎？”
就在裴宇寒疑惑之際，一股更深的迷茫與自我懷疑洶湧而來，將他淹沒。
他動作僵住，怔怔地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指，眉頭緊緊蹙起，眼中充滿了困惑與不確定。
“但，我究竟……有沒有過這樣一枚戒指？”
“好像…沒有吧？我不記得…有誰送過我戒指……”
……
與此同時，寢殿另一側。
商妙妍猛地從榻上驚坐而起，飽滿的胸脯劇烈起伏，纖白的手像是溺水之人般，無意識地抓握著眼前的虛空。
直到看清周圍熟悉的、屬於聖女殿的極致奢華的陳設後，她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剛剛是夢嗎？”
“我怎麼會夢見…小寒他…自殺了？”
商妙妍心有餘悸的喃喃著。
“頭好痛，一定是最近沒有休息好，我得讓樊雅跟樊璇去幫我那些安神的丹藥。”
商妙妍下意識伸手去拿桌子旁的金鈴鐺。
但她的手又在即將碰到鈴鐺時，頓住了。
“不，不對……”
“為什麼我感覺，我好像經歷過許多次這一天。”
商妙妍伸手有些煩躁的抓撓著頭髮，感覺思緒很亂很亂。
無數模糊的碎片在她腦中翻滾碰撞，卻拼湊不出完整的答案。
最終，她放棄了這令人頭痛的思索。
“罷了，去找小寒放鬆一下吧。”
商妙妍放棄思考，決定將大頭交給小豆。
她緩步來到裴宇寒的房門外，並未讓人通傳，徑直推門而入。
裴宇寒見到她，立刻起身，垂首恭敬地行禮：“聖女殿下，您來了。”
商妙妍看著他順從地如同最貼心的侍女般，引她至軟榻安坐，隨後默不作聲地將葡萄似的靈果，仔細清洗淨剝，然後一顆一顆的遞到她的唇邊。
商妙妍下意識地接受了投餵，甘甜的汁液在口中迸開，但她細長的柳眉卻微微蹙起，心中那股怪異感再次升騰。
她抬起眼，仔細打量著裴宇寒低垂的眉眼。
“小寒，你什麼時候對我這麼溫柔了？”
“你不應該總是對我冷著一張臉，並經常露出嫌棄的表情嗎。”
話雖如此，但是商妙妍還是很開心的接受了裴宇寒的投餵。
裴宇寒聞言，遞送果實的指尖幾不可察地一顫，整個人也微微一怔。
是啊…我這是在做什麼？
幹嘛要這麼貼心的伺候她？
但裴宇寒也只是稍許疑惑，就莫名的忽略了這個事情。
商妙妍沒有注意到他這瞬間的停滯。
她張開嫣紅的唇瓣，順勢含住那顆拿著冰涼的葡萄的指尖。
隨後，她忽然發現，裴宇寒的手指上竟然空空如也。
“小寒，你的戒指去哪裡了。”
“你不是整天都戴著那個小村姑給你的戒指嗎？”
“戒指？”
商妙妍皺起眉頭。
“就是林芊顏那個村姑給你的戒指啊，你不要告訴我你連林芊顏都忘了。”
商妙妍心中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你不會…真的忘了吧？”
裴宇寒抿了抿唇，不解的說道：“聖女殿下，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作為您一人的鼎奴，我怎麼可能心裡會想著其他女人？”
聽著裴宇寒的情話，商妙妍心裡很是開心，但還是感覺有哪裡似乎不對勁。
“可是……”
“好了殿下，一定是您太累了，讓宇寒伺候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裴宇寒視線灼熱的看著她，讓商妙妍的心尖一顫。
是啊，我想別的女人做什麼？
反正，小寒是我的就是了。
裴宇寒褪去雪白的外衣，露出線條流暢，不失美感與力量的上半身。
商妙妍欣賞著自己的男人，但美眸卻忽然露出疑惑。
“咦，小寒……你小腹上的鼎奴印記為什麼在發光？”
她下意識的伸手去觸碰。
霎那間，一道流光與閃電照亮了商妙妍那蒙著一層霧的識海。
海量的資訊從識海深處湧出。
商妙妍怔在原地，美眸陷入了呆滯。
最終，在裴宇寒的輕聲呼喚下，她的眸中才重新泛起了光彩。
她，全都想起來了。
但是——有些晚了！
因為自己沒有第一時間覺醒，反而導致前幾世自己成了小寒最大敵人，導致他突破心魔的難度變大了！
商妙妍瞬間推開裴宇寒輕輕撫摸自己的手，她神色認真的起身關好門窗，這才鄭重的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裴宇寒。
“小寒，你還記得自己經歷了多少個輪迴嗎？”
“輪迴？”
看著裴宇寒眸中的迷惑，商妙妍的聲音沉重了些。
“樊璇，林芊顏，清月秋，南宮錦，陸若曦……你全都想不起來了嗎！
還有你的道侶，你不是要帶著大家離開淵海宮，回去見她嗎！”
裴宇寒看著商妙妍嚴肅的樣子，有些不解的問道：
“聖女殿下，您是在考驗我的忠誠嗎？您說的女子我一個都不認識，我的心裡只有殿下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