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遠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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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商元登時一屁股坐了起來,怒地望向鄭菲:“什麼叫根本就不可能?!”

“我······”鄭菲被韓商元問得有些心驚肉跳,腦海裡突然浮現出過去韓商元母親找她的景象。

“你媽媽她說過——”

“——你好好提我媽幹嘛?!”韓商元彷彿受了刺激似的,一語截斷了她的話。

他母親的死,終究成為他年少時一道過不去的坎,還有痛。

鄭菲沉默了,韓商元的樣子,悲哀混雜著憤怒,帶著些許可憐,像一個孤身來醫院,卻被宣判為癌症晚期的病人。

他對她,應該是有怨恨的吧。

鄭菲低頭不自在地笑了笑,像在掩飾心中的痛苦。

她動了動嘴唇,心想著既然都到這份上了,又有什麼好幻想的呢?

看著韓商元,她根本就想不到什麼未來,一嘗試幻想著未來的某種可能,迎接她的,卻是一片水泥色的嚴實封口,像是那個通往未來的去向被死死封住了。

她抬起頭,自暴自棄似的冷冷說道:“你還是上來睡吧,地板睡出毛病了我負擔不起,大家隔著衣服被子各自休息,你覺得有什麼可怕的呢?”

韓商元臉上的肌肉頓時抽搐了一下。鄭菲的一通話,讓他心裡壓著一腔莫名的怒火,他抱起墊被站起身,一臉怒色地跨上了床。

鄭菲撇過頭去不看他,只是挪了挪身子,把被子也拉過來,留了另一邊的空位給他。

韓商元撲騰了下被子,人就鑽進被窩裡,側身睡去了,緊接著又一骨碌起身去關掉了房裡的燈,屋子裡一片黑暗暗的,沒有了聲響。

興許是剛才有過一番爭執,停息後屋內便顯得格外的安靜,房間像是死了一般,幽幽古墓似的寂寂無聲。

鄭菲也側過了身,和韓商元背對而臥。

不大的床,孤男寡女躺在其中,卻一點曖昧的氣息也沒有,只剩下爭吵過後的灰燼,飄飄絮絮地落滿了兩個人各自的被子上,一點一點地將他們埋葬,變成兩座長眠於此的孤墳。

韓商元在黑暗中睜著眼,牆壁上閃著兩塊愛心形狀的熒光,不知道是之前的哪個房客在牆壁上粘的夜光貼貼紙。

他閉上眼睛,眼前便是一片黑夜的顏色了,可是心裡卻好像仍舊能看見牆上那兩個閃著熒光的愛心,怎麼也抹不去,越是讓自己不去想,就越是能看見。

這些年,他一直想讓自己能忘記過去的陰影和愧疚,可是越是想忘記,就越是記得清楚。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再和鄭菲有什麼瓜葛了,不應該再對她懷有什麼念頭了,可是,他越是逼迫自己要忘記,卻越是難以忘記。

耿耿於懷,念念不忘,這些年,他揹負著這些太沉重的“不應該”,度過了八年的春夏秋冬。

他母親的墓碑都有些陳舊了,他卻走不出那舊年的歲月,他知道,他的青春和希望,永遠都留在了那段過往的舊日裡。

自從他那天在馬路上重逢八年未見的鄭菲,他就亂了,心臟劇烈的跳動告訴他過去的傷痛又要活生生血淋淋地向他走來了。

他像個可憐的受虐傾向者一樣,懼怕著,又興奮著傷害的到來。

那天,他望著鄭菲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在了他的眼前,想到一別八年後的相見,竟是這樣短促得過於匆匆,她就這樣消失不見,無影無蹤,把他的神經震盪得脹痛不堪。

他失落地走到停車場,上了車,把頭抵在方向盤上,在車上待了好久,最後提早回了家。

可是,晚上的飯局上,等待他的竟是意外出現的鄭菲,她居然就是孫凝君這次電影的女主角。

他知道,他這麼多年的逃避生涯終於要被攪亂了,就像一個眼見著要被警察抓獲的逃-犯一樣,用盡一切的力量去掙脫緝拿。

可是,他卻和所有被正義所懲治的罪犯一樣,終將逃不過法網恢恢。他被俘倒的那一刻,便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對她的餘情未了,他認罪,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會是怎樣的判決,無罪釋放、有期、無期,還是死刑?他不得而知。

但他要爭取最輕的判決,他不能和這個充滿痛苦的牢獄產生太多的瓜葛,絕對不能!

可是,他最近都做了些什麼?竟然貪戀起獄中的生活?他簡直是瘋了!

韓商元挪了挪身體,便把自己和鄭菲的距離隔得更遠了。

這時,在他身旁的鄭菲卻是突然轉過了身。

她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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