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見死生(1 / 1)
顧鄉想得很清楚,對方腿上受了傷,正常來講,移動速度方面肯定是自己佔優,而且他相信阿寧一定可以解決掉其他掠奪者,這就意味著,雙方對峙越久就對自己越有利,因為自己將會先得到同伴的援助,沒必要跟對面以命相博。
巧的是,對面這名掠奪者似乎也是這麼想的。
兩人你進我退,你退我進,並且開始進行罵街兼恐嚇,互相打擊對方心理防線,
遺憾的是,
雙方的罵戰一直都沒有處於同一頻道,
對方理解不了顧鄉所說的“你要是鮮花”和牛都不敢拉屎了有什麼關係,
顧鄉也聽不懂對方口中的“鬧雀兒”是什麼意思,
所以氣氛雖然熱烈,但是不夠緊張,顧鄉向來都是一個富有創新精神的人,這導致他對眼下的僵持局面非常不滿意。
“嘿,小子,別硬撐著了,你的手腳還在打顫呢,就你這拿法,你會用劍麼?乾脆點過來讓老子宰掉算了,”掠奪者露出一口爛牙罵道。
顧鄉也不甘示弱:“死到臨頭了還嘴賤,你的同伴們都快被殺光了,至於我會不會用劍,你回家問你媽去!”
“這跟我媽有什麼關……”掠奪者本來還疑惑,想明白以後勃然大怒,當即往外走了兩步,嚇得顧鄉一個哆嗦。
頻道對上了?
艹,讓你嘴賤!
“我知道你在等什麼,我告訴你,你等不到趙興和阿力了,他們兩個早都涼了,你別囂張,馬上就送你去跟他們團圓。”顧鄉越害怕就越生氣,嘴巴完全停不住。
掠奪者愣了愣,這兩個名字讓他很意外,也讓他的心沉了下去,這毛小子能說出阿力老大的名字,就說明是真見過阿力和小趙了,如果他們沒出事,這小子不可能活著出現在這裡。
顧鄉可不知道自己一句話就讓對面改變了想法,不過隨著腎上腺素的大量分泌,他越來越興奮,同時還感覺自己的動作更加敏捷,力量也似乎重新充沛起來,這個發現也讓他忽略了對面那個掠奪者開始不再說話的事實。
掠奪者早就走出了藏身的屋子,而現在,他開始有意識的和顧鄉兜圈子,慢慢地把顧鄉往自己預設的位置引,那個位置,背後沒有退路,等他發動攻擊後,顧鄉將退無可退,也無法繞過自己逃跑。
缺乏戰鬥經驗的顧鄉,果然還是上鉤了。
在掠奪者發起衝鋒的那一瞬間,顧鄉腦子空白,條件反射般向後退去,然後就撞到了一堵牆,這讓他更加驚慌失措,只能用盡全身力氣,端起木劍狠命向前做了個突刺的動作。
顧鄉的攻擊毫無疑問是落了空,被掠奪者輕鬆閃過,眼睛餘光瞥到對方高高舉起的木劍帶著風聲快速落下,只能努力將腦袋偏了偏。
“啪”
“啊……”
堅硬的木劍狠狠劈砍在顧鄉的肩膀上,讓他痛呼倒地,顧鄉甚至懷疑自己的肩胛骨已經被砍碎,掠奪者吐了口唾沫,呸,什麼鳥木劍,如果換成自己平時用的那把長刀,這小子怕不是已經被劈成兩半了。
對著倒在地上的顧鄉,他再次高高舉起木劍,只是,這次不再是劈砍,而是要狠狠刺下!
劇痛讓顧鄉的感覺無比靈敏,但思維卻無限接近於本能,他看到了那把高高階起的木劍,這一刻,求生的慾望讓他全身的肌肉繃緊,雙手開始胡亂摸索,然後他就摸到了藏在胸口的那把飛刀,
“啊啊啊!”
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勇氣,顧鄉拼命讓自己從地上彈起,在掠奪者將木劍刺下的同時向著對方撲過去。
掠奪者沒有注意到飛刀,依舊是一副蔑視的樣子,對顧鄉的困獸猶鬥不以為然,只是略退後一步,迅速將垂下的木劍平端。
“噗”“噗”
那名掠奪者睜大雙眼,盡是難以置信的神情,那柄似乎註定要為真正主人完成復仇的飛刀,正插在他的心臟位置,嘴裡發出“嗬嗬”兩聲後,頹然倒地。
同時倒地的還有顧鄉,木劍到底只是木頭,何況角度沒有完全調整過來,再尖銳也無法輕易穿透顧鄉身上那件又髒又厚還沾滿油汙的獸皮衣服,但依然造成了一些傷害。
來不及檢視傷勢,顧鄉又迅速在地上翻滾了幾圈,他很清楚,自己的力量只是一般,倉促下不可能將飛刀扎入多深。
事實上,他根本就來不及瞄著心臟扎,能命中要害實屬運氣,在拉開相對安全距離後,顧鄉才有機會觀察敵人動靜。
那名掠奪者果然沒有立即死去,只是躺在那裡痛苦掙扎,見顧鄉又站起身來,那人發出狂怒吼聲,將木劍重新拿到手中,似乎想要拉上顧鄉墊背。
有人說過,極致的恐懼將會轉化為極致的憤怒。
顧鄉現在就很恐懼,所以他更加憤怒,他完全丟掉了人類的思維,而恢復了野獸的戰鬥本能。
顧鄉想要抬起邊上的一塊石頭砸死對方,但是肩膀的疼痛讓他不得不放棄,於是他拾起另一把木劍,毫不畏懼地對著那名掠奪者撲了過去。
那人的眼中終於露出恐懼,倉皇下舉劍格擋,又趁著顧鄉不注意,用腳將顧鄉掃倒,
隨著兩人交疊著糾纏在一起,木劍也失去了用武之地,兩人開始用拳頭、指甲甚至牙齒相互攻擊,
在顧鄉發狠咬向對方咽喉的時候,一隻手先掐住了他的脖頸,顧鄉掙不開,但是對方另一隻手也再壓制不了顧鄉的雙手,胡亂掙扎中,顧鄉的手指摸到了對方胸口的飛刀,於是他一把握住,拼命往深處送。
狠狠攪動!
在顧鄉快要窒息的時候,他感覺到扼住自己咽喉的那隻鐵手漸漸無力,
直至鬆開,
那一刀,到底還是起到了關鍵作用!
等那名掠奪者完全沒了動靜,顧鄉才終於放開了手,一腳踢開對方,沒時間來回味第一次殺人的感覺,他蜷縮在地上,又喘了一陣,才掀開衣服檢視自己的身體,左邊胸口偏下的位置,被隔著衣服刨出了一道深深的傷口。
生疼!
鮮紅的血液頃刻間便染紅了衣服,顧鄉咬了咬牙,從地上抓起一把細土蓋在傷口上,嘗試再次起身,幸運的是,只是皮肉傷,不至於影響行動。
顧鄉又添了把土,想著等止住血再去找阿寧和石磊,但是對疼痛的清楚感知讓他的頭腦無比清醒,他這才想起一件事。
糟了!
之前他寄希望於阿寧可以救下石磊,但是現在他意識到,對於阿寧來說,要控制住自己這樣一個明顯缺乏野外生存和獨立長途跋涉能力的人,石磊的死亡或許才是最好的結果,屆時自己除了依賴阿寧將別無選擇,所以,那個女人很大可能會作壁上觀,等到石磊被那些掠奪者殺死才會出手,反正自己也拿她沒辦法。
想明白這點後,顧鄉忍住疼痛,除去外衣,將裡面穿著的秋衣脫下後撕開來,簡單給自己做了個包紮,儘量不讓傷口繼續擴大,同時確認自己的肩胛骨沒有斷掉,只是硬傷。
想了想後,他又尋回了石磊那把長弓,撿了幾根箭,便杵著木劍匆匆往阿寧之前離開的方向追去。
小石頭,一定要撐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