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夜行(1 / 1)
顧鄉將每天晚餐後的時間定為了上課時間,課堂是一樓客廳,老師是他自己,學生則只有兩個,阿西和啾啾。
至於崇山,由於他已經完成了啟蒙,所以不需要參加這種學習。
雖然有些累,但顧鄉卻樂此不疲,尤其在知道“拼音”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成為失傳的“絕學”後,就更加興奮了,他彷彿是一個搬運工,勤勞且快樂的將自己那個世界裡的東西往這個世界搬運,試圖將這裡改造的更好一些。
結束兩個小時的學習後,三人都有些累了,顧鄉吩咐兩個學生早早休息後,便以整理資料的名義躲進了樓上的書房,然後擺出了自己晚上要用到的東西。
一套夜行衣,
一把格洛克17型手槍,還剩下12發子彈,
一支黑色,配以金環裝飾的吸水鋼筆,
以及一張畫了天平圖案的卡片。
圖案是顧鄉自己畫上去的,沒有附帶任何文字,但留下了足夠的空白。
顧鄉知道阿西很警覺,但考慮到他住在一樓,所以不用擔心什麼,一直等到啾啾應該睡著了,穿上了夜行衣的顧鄉才輕手輕腳上了閣樓。
閣樓裡已經被打掃過了,終於沒了那厚厚的灰塵,堆放的物品依然很雜,但也沒那麼亂了,而是大略分門別類進行了整理,這都是阿西和啾啾白天看店時候的成果。
顧鄉心中暗呼僥倖,如果今天還是崇山看店,這裡大概還是之前的模樣,別的倒無所謂,但厚厚的灰塵肯定會讓自己留下痕跡,自己到底還是欠考慮了。
躡手躡腳從閣樓的窗戶爬出來後,顧鄉便順著這排房屋的頂端一直往外走,他對這願望屋附近的地形已經很熟悉了,知道前面有顆大樹能夠幫到自己。
說起這棵樹,顧鄉那是相當滿意的,不高不矮,不粗不細,枝丫交錯粗壯,簡直就是天然的爬梯。
入夜以後的銀昌,幾乎完全籠罩在了黑暗中,這裡不像燭火,那裡好歹還有個星火會的標誌會被點亮,而這裡,只有上城區的小部分住宅,以及城郊的一些會所會被點亮。
這樣的黑暗,反而方便顧鄉做自己的事情,至於街上的巡警,呵呵,除了少數地段,其他絕大部分割槽域都不會見到他們的身影。
不過,顧鄉的夜行衣還是有必要的,因為整座城市雖然都被黑夜罩上了一層紗衣,但街上遇到的人可不少!
入夜後才敢到上城區撿垃圾的拾荒者,攔路以及入室搶劫,偷盜,非法交易等等,都等到這時候才敢出來,彷彿為這座城市構築了一套新的生態體系。
藉著朦朧月色……好吧,其實連朦朧都算不上,畢竟月亮就只剩下半拉了,也就隨隨便便反射一點,意思一下而已了,好在顧鄉目力不差,加上對身體控制能力的大幅提升,走起夜路來,雖然總歸是有些影響,但大體上還是順利的。
顧鄉來之前就已經熟記了道路,因此也不拖泥帶水,直奔目的地,
安河橋!
之前去過的那家童裝店,讓顧鄉產生了一種發自心底的厭惡,但那天他有些顧忌,所以只是略施薄懲,但他下定決心,以後有機會一定要把那裡端掉,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今天是第三天,他覺得時候差不多了!
那夥人做的買賣,雖然並不被星火會當局所禁止,但是,那些被拐賣的兒童都有家人,保不準什麼時候就會被人找上門,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們的“貨物”輸送,很可能會選在夜晚進行。
不過,就算遇不上,顧鄉也不在意,他知道自己不會走空。
那家童裝店店面很小,進去後就能一眼看盡,並沒有附帶生活起居設施,而以現在的治安情況來說,只要是店,就一定有人看店,顧鄉當時就曾看到靠在牆邊的一張摺疊床。
所以,顧鄉大可以捉住一個,然後順藤摸瓜,
畢竟,他也並沒有打算今晚就把對方全給挑了,他暫時還沒瘋!
黑夜裡,高矮不一的房屋如同一幅以昏暗底色畫卷上的幾筆濃墨,隱隱顯出輪廓,顧鄉分辨清楚後,找到了那家童裝店,然後便如一隻遊蟲般無聲靠近。
等走到一半的時候,顧鄉就暗罵了自己一聲“二逼!”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現在並不需要隱藏行跡了,於是他就那麼大大方方走到了童裝店門口,然後敲了敲門。
屋子裡並沒有回應。
顧鄉有些不耐,於是抬腳就踹,這家店用的是雙開木門,並不算厚,根本擋不住一個成年男子的硬闖。
出乎意料的是,門很輕易就被踹開了,因為壓根就沒有上門栓。
顧鄉愣了愣,很自覺便提高了警惕,他緩步進屋,但只走了兩步,他就停下了,屋子裡很黑,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黑,但血腥氣卻很重!
顧鄉從身上摸出了一盒火柴,輕輕點燃,入目的情景衝擊得他不由後退了兩步,堪堪退到了門口。
雖然只是一剎那,但他已經看清,那名中年婦女店主,被人綁在椅子上,上身穿著一件紅色衣服,同時光著血淋淋的下身,正歪著頭,張大嘴巴,雙眼死死盯著自己。
臥槽!好恐怖!
雖說本來就是準備過來乾點刺激的事情,但這也太特麼刺激了吧?
以他現在的眼力,自然很輕鬆就看出來,那名中年婦女已經死了,但突然在黑暗裡看到這一幕場景,還是讓心臟險些驟停。
顧鄉拍了拍自己“砰砰”亂跳的小心肝,好不容易才穩住心神,又點起一根火柴,一邊在心裡唸叨“明天得買手電筒”,一邊從桌上找出半根蠟燭點燃,這才重新開始觀察。
童裝店還是那副老樣子,兩邊牆體的木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童鞋,靠裡一側牆上則是童裝,屋頂上也吊著一些,白天看起來還好,但此時此刻,配上店主那可怖的死狀,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中年婦女的死因是頸部大動脈被人切斷了,兇手似乎並不想讓她死得太痛快,而是放任她感受著身體裡的血液慢慢流盡,顧鄉這才驚覺,那根本不是什麼紅色衣服,而是一件淺色衣服被鮮血染紅浸透了。
下半身雖然光著,但中年婦女並沒有遭受到那種侵犯,兇手可能是逼問,但……顧鄉覺得更像是洩憤,兩隻大腿上滿布傷痕,大多是細長的劃傷,但有兩處像是狠狠紮了進去。
傷口的情況也不相同,顧鄉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去觸碰,有些地方的血跡觸手沾黏,而有些地方,則已經微微發硬,幾乎結成了血痂,顯然是隔了一段時間被製造出來的。
顧鄉站起身來,嘆了口氣,這是一場審訊,也是一場虐殺!
他再次環視四周,這才發現裡側一面牆上的童裝,好像出現了缺口,隨著目光下移,才發現幾件童裝掉落了下來,堆疊在地上。
等他把蠟燭拿到手中,靠近一些後,才發現,原來並不是衣服堆住了,而是在衣服下面還有一具屍體,看腳上的鞋子,應該是個男人!
顧鄉瞥見了靠著桌子的“老朋友”——那根撐衣杆,便伸手取過來,將那具男屍身上蓋著的衣服挑開,才發現也是熟人,正是那天被他打趴的四人中一個,只是這人死得倒很痛快,左胸衣服上的那圈殷紅已經說明了一切。
童裝店主的死亡並沒有讓顧鄉感到開心,恰恰相反,他有些發愁,因為這意味著他的追查只能到此為止。
本來想順的那根藤,沒了!
就在顧鄉悻悻地準備離去的時候,
“吱——!”
原來被他虛掩起來的門,又被人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