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沒有想要抱你的意思(1 / 1)
盛沉光的背影被夜色裹住,羅敷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頭,默默適應越來越躁動不安的心臟。
她這回並沒有說謊,她是真的有夜盲症,所以隨著與路燈的距離拉遠,她越發看不清盛沉光了。可更奇怪的是,這個夜晚本該靜得教人心慌,她卻意外的無比安心。
她想起林聲聲在愛做夢的年紀,常強行拉著她一起幻想未來的那個他。林聲聲說,她喜歡笑起來嘴裡像含了顆牛奶糖的男孩子,和他說說話就能甜到心裡去。那會兒,林聲聲正經歷著人生中第一場青澀又盛大的暗戀,指向性非常明確地討論著某位學弟,末了,還邊傻笑邊問羅敷:“你呢,你喜歡什麼樣的?”
她答不上來。生活從沒賦予過她天馬行空的權利,她習慣了腳踏實地,也從不相信虛無縹緲的存在。
可是現在,她想,她應該有答案了。
如果林聲聲再問起,她會說,她喜歡凌厲又讓人安心的那一種。至於什麼是凌厲又安心嘛,就是長得帥又有錢的意思唄。
她努力忍著不要傻笑出聲,可一想到自己是如何膚淺又真誠地喜歡上了一個人,上下牙床就任性地對撞在了一起。
是的,她確定她喜歡上盛沉光了。
老天作證,在她重遇他之前,她對“陳光”的感情僅僅止步於童年玩伴,毫無綺思,她也不明白自己怎麼就能這麼輕而易舉地喜歡上成年後不過匆匆數面的男人。
都說喜歡只是乍見之歡,可乍見之歡,未必就不能走到最後。愛之一途,從來無關貴賤高低,喜歡一個人,也從來不需要洋洋灑灑、經年累月來鋪墊理由。
“還走不走了?”盛沉光猶如嘆息一般的問,這傢伙停在原地一個勁兒的傻樂,拉都拉不動,真不知道又在想入非非些什麼。
羅敷回過神來,發覺盛沉光的手心很涼,第一反應竟然是捉了他的指,低頭呵氣。
盛沉光眼皮一跳,可他沒有縮回手,反而難得耐心地等她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曖【】昧,才似笑非笑地望著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羅敷蹭地紅了臉:“我我我是看你手冷,我就覺得你這樣挺不好的,身體不好,你每天已經很忙很辛苦了,真的,這樣不好……”
“那你這樣,就好了?”盛沉光瞥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收緊她意圖抽回的指。
“你不會說我是在誘【】惑你吧?”羅敷小聲嗶嗶。
盛沉光一臉“那不然呢”的表情。
羅敷抓抓頭髮,越發語無倫次:“我真的只是下意識地想讓你暖和一些,你這人平時總是冷冰冰的,有時候我覺著你的骨頭說不定都很鋒利,抱上去一定硌得慌……啊大佬我沒有說我【】要抱你的意思……啊我也不是說我不想抱你……”
她的聲音終結在一個裹挾著英國梨和小蒼蘭淡淡清香的擁抱裡。
“抱抱抱歉!”她猛地一驚,也不知道明明被抱的是她,為什麼還要道歉。
“現在,還冷嗎?”盛沉光好聽的聲音裡像是帶了點兒鼻音,這讓他顯得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可羅敷覺得自己顱內生壓,都快大腦缺氧了:“很溫暖。”
她已經快暈過去了,根本沒腦細胞用來瞎編,所以,她說的是實話。
“你用的祖·瑪瓏,”她試圖轉移注意力,“這款香型確實很適合你,乾淨清爽又紳士……”
“不用這麼緊張,”他拍拍她的頭,“又不是第一次了。”
還能辨認品牌和香型,看來大腦還沒當機。
可羅敷恨不得立刻下地洞,什麼不是第一次了,之前不就是在地下室短暫地抱過一回麼……
哎,羅敷,你怎麼還回味上了?
“你不是說,我們的關係還沒到那一步嗎……”她蚊子一般地嗡嗡兩聲。
“到了。”
“啊?”她抬頭,盛沉光也已經鬆開她,左右看看。
“宿舍樓,到了。”
“哦……”她的眼睛霧濛濛的,“就像做夢一樣呢。”
這回,他聽清了,淡淡地點頭:“嗯,夢做完了。”
她的聲音更輕了:“能不能,不做完啊?”
她知道他聽見了,因為他沒有走,而是把手挪到了她的頭上,輕輕揉了揉她的發。
“行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她突然沒底氣起來,躲開他的手,氣鼓鼓地去夠行李。
盛沉光按住她的腦袋任她瞎撲騰:“哦?說什麼?”
“三個字,‘想得美’唄!”
他忽地笑開:“確實是三個字。不過是——‘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