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開會時間（1 / 1）
“好了，說完了公事，來陪爺爺聊聊私事吧。”秦炎直接在陳列櫃上坐了下來，拍拍身邊的空位。
羅敷會意，一屁股坐到可憐的複製畫上，靠著秦炎的胳膊，先打起預防針來：“我和秦桑無論是在血緣上還是情感上都不是親人，所以我罵她打她欺負她，都不算私事。”
“……那你知道我要說什麼了。”秦炎愛憐地望望自己的小孫女，“在法律層面你們終究是姐妹，哪怕我猜你現在心裡想的一定是，你和聲聲才是姐妹，至於秦桑，你們從來就沒有和睦過。可是阿羅，你爸爸走的時候，我和你都不在家，是秦桑和她媽媽撐起了這一切，不管她們是不是更多地出自對自己利益的考量，秦家能渡過難關，她們起了很大的作用，這是不爭的事實。我們做人不能過河拆橋，作為秦家未來的家主，你對她們也是有責任的，你明白嗎？”
羅敷長久的靜默了。她不知道該不該告訴秦炎，秦桑和她的學妹們對自己做過的事，什麼家主，如果真有那麼一天，秦桑一定是第一個蹦出來使壞的。
秦炎把她的安靜當成了預設，大受鼓舞，繼續灌了一大碗雞湯：“你早晚要回到秦家，繼承家業，你總是要面對這一切的。等過幾天，我就讓趙姨把你的房間重新收拾起來，你也好隨時回來陪我吃飯，哦對了，記得把沉光也帶來……”
羅敷聽得昏昏欲睡，手錶唰唰走了一刻，她才強打起精神想要應付幾句，卻發現秦炎還在重複之前的話。
“爺爺，這些對我來說都太遙遠了，”她不得已只好生硬地做結，“時候不早了，我陪您去吃飯？”
秦炎眼睛一亮，絮絮地說著好，邊拍著她的手，邊不知疲憊地繼續說：“不遠不遠，萬一爺爺不在了呢？你也別覺得這不吉利，到了我這個年紀，什麼都看淡了，你在我身邊就是福……”
羅敷生出些疑惑來，按理說，秦炎是景淮第一批留學的洋博士，深受西方教育的薰陶，和傳統老人不同，不會因為“終點焦慮”而恐懼死亡，這說得通，但他又比以往迫切許多的要她留在自己身邊，結合他的突然回國，總覺得不大對勁。
她混混沌沌地陪秦炎吃完飯，告別的時候，秦炎喊住了她，帶著希冀，略小心地說：“我會讓趙姨把你的房間收拾好，你記得到時候帶著沉光一起常回家看看啊！”
羅敷愣了神：“爺爺，您剛剛已經說過了，您忘了嗎？”
秦炎也怔了一下，若無其事地低頭舀了一勺湯。羅敷清楚地記得，那碗湯從端上來的那一刻起他便不喜歡，所以早早地被擱置在一邊，怎麼現在他又好像已經全然忘記了？
她帶著這種惴惴不安的蹊蹺感回家，路上車水馬龍，下車的時候，冷風倏然灌進她的衣領，她更是清醒了大半，哆哆嗦嗦地給盛沉光打電話。
剛一接通，沒等他開口，她就機關槍似的說：“大佬，我覺得爺爺最近怪怪的，你有沒有什麼門路，幫我查檢視，可以從他身邊的人入手，司機，保鏢，助理什麼的……”
“慢慢說，這麼急做什麼？”他那邊很安靜，似乎連個過路的人都沒有，可又不像是在家裡，因為此刻他很明顯地壓低了聲音，像是避免被其他人聽到。
“我冷嘛，所以說得快一點。”她單手呵著氣。
“你在哪裡？”他提高了點兒聲音，隨便猜猜就能想見他現在一定擰了眉，誰讓她這樣不省心。
“我剛去景宮了，順便陪爺爺吃了個飯……”
“所以這就是你無視我邀約的原因？”他話語裡的戲謔感都快溢位來了。
羅敷傻眼，迅速翻了一下聊天記錄，發現就在她聽睡著的時候，盛沉光的確發訊息問她要不要一起吃飯。他們約會了這麼多次，哪一次時間地點不是他說了算，千年等一回等到他彆彆扭扭地主動問她，她竟然給活活睡過去了？
“大佬我錯了，大佬我有罪！”羅敷當街認錯，猛吸鼻涕。
“……給我發個定位，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都快到家了，”羅敷這回說的倒是實話，因為盛沉光已經清楚地聽到了她刷開門禁的聲音。
“那好，路上小心，早點睡覺，明天上班不許遲到。”
“知道啦！”
“關好門窗……”
“哎呀知道啦，你怎麼也囉嗦起來了，掛了哈！”
聽到女孩兒歡快起來的聲音，盛沉光的眼裡也漸漸有了笑意。
他掛了電話，神情在同一瞬恢復淡漠。長指輕敲桌面，他對著左右屏息的眾人冷冷開口：“繼續，現在是開會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