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聲聲丟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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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川小心翼翼地看著Boss的臉色,自以為沒瞧出明顯變化,應該沒出大事,剛想鬆口氣,就聽見盛沉光喊他:“給秦桑打電話,別用本機號碼。”

“現在?”簡川腦殼疼,看窗外這光景,雞都沒起吧。

盛沉光嘴角抿成直線,不說話,只冷冷看著他。

“我馬上!”簡川立刻照辦,十幾個號碼不間斷呼叫,但秦桑那邊同樣無人應答。

“沒人接……”簡川報告結果,正提心吊膽中,一直對著手機的盛沉光站了起來,順手撈起車鑰匙,就要往外走。

“這大半夜的,您是要去哪裡?”簡川也終於意識到情況不妙,邊替他拿外套邊問,“不用我來開車嗎?”

“剛才我查了一下桑桑項鍊的定位,發現訊號丟失,什麼都沒剩下。”盛沉光神色一如往常,但一件外套披了兩次才穿上,簡川當然知道他眼下是有多緊張。

那條桑葉項鍊,是盛沉光為羅敷量身定做的生日禮物,在周琴和周妄生的綁架事件中,還救過羅敷一命。現在定位失敗,這意味著定位裝置已經被破壞,那羅敷的人身安全……

簡川不敢細想,都到這節骨眼了也自然知道盛沉光一定是要連夜趕回景淮去。他四下張望著看還有什麼東西需要收拾,卻被已經走到門口的盛沉光叫住:“簡川,麻煩你先報警,再去另開一輛車。”

開車容易,可是既然無法得知羅敷的定位,他們又該到哪裡去找她?

“不用怕,跟著我就行。”盛沉光像是看穿了簡川的心思,儘量緩和周圍的低氣壓,好讓他不至於過分焦慮。畢竟對他來說,桑桑是他一個人的責任,簡川名義上是下屬但更是朋友,朋友願意為他兩肋插刀是情誼,從來都不是義務。

簡川的心一下子定了,他沒有再刨根究底地問他們究竟要去哪裡找人,因為誰也無法當即給出答案。他只相信,在這世界上,如果有人可以單憑直覺找到羅敷,那那個人一定是盛沉光。

其實,就連羅敷自己都不知道,她現在到底是在哪裡。醒來的時候,她就已經被矇住眼,捆住雙手綁在一張椅子上了。後腦勺焦烈烈的,鼓出一個大包,偏偏還揉不到,真是沒疼死就得先氣死。

整件事,得從她答應盛沉光絕不“輕舉妄動”開始說起。羅敷不蠢,也不是愛添亂的性子,既然說好了要等大佬回來,當小弟的絕不自找麻煩,可她千算萬算,沒有想到的是,有時候,麻煩是會主動找上她的。

當八音盒和軍刀同時聚焦在秦桑身上,當“兇手”的標籤在她身上隱隱現出原形,羅敷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時不和秦桑起正面衝突是保護自己的唯一途徑。無論秦桑平時表現得有多麼膚淺,把人命背在身上的人絕對不會是善茬。她足夠心狠,也足夠心細,所以才能在八年前牢牢封住周琴的口,也能在這八年內面不改色地持續在盛家人面前博取同情,同時還能利用沉影的死在羅敷和盛沉光之間劃上重重一刀,而她幾乎也都成功了,唯一的變數,只是她低估了他們的“愛”。真正的相愛,從來都無法割捨信任。

如果羅敷少相信盛沉光一點,秦桑的話但凡聽進去一句,盛沉影的在天之靈就不知道還要孤寂多少年。爺爺交託秦家,沉影之死圖窮匕見,沉光在外周旋,短短一個晚上發生這麼多事,羅敷怎麼可能睡得著。她在床上輾轉反側地熬著天亮,期盼著早晨快點到來,她好儘量鎮定地和爺爺道別,然後儘快離開秦家。

一旦接受了秦桑可能是兇手的設定,那麼迫在眉睫的,就是羅敷必須在她發現端倪前找到可能的證據並握在手裡,否則越拖延,秦桑翻盤的機會也就越大,而這樣的結果,羅敷決不能讓它發生。

她不是專業人員,自己也知道想要在短時間內找到確鑿的證據指證秦桑簡直是做夢,可有一件東西,她很慶幸地認為,至少就目前來看,它會是秦桑的盲區,那就是盛沉影的筆記本。自從她獲得自由出入盛沉光辦公室的特權,這本筆記的確切所在就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筆記本里當然不會有任何針對性的證據,沉影筆下的“桑桑”,是他眼裡心裡最好的女孩。可是,會不會有軍刀呢?會不會有八音盒呢?會不會有其他人的影子,比如為他治腿的宋祈明,比如從小照顧他的阿嫻,再比如,他好不容易得以相認的孿生兄弟?當眾多“偶然”和“巧合”連成一線,真相可能也會浮出水面。

第二天趙姨敲門催著吃早餐的時候,羅敷還在腦內打架。她一夜沒睡,精神卻亢奮得很,連兩個黑眼圈看著都很是飽滿,惹得秦炎恨不得當下就把一整盤胡蘿蔔砸她臉上。

羅敷孝順,啃了幾大口胡蘿蔔,又聽秦炎看似無意地說,他生病期間秦桑也是事事關心時時陪伴,還和醫生一起鼓勵他多說話,這樣才能鍛鍊語言能力、增強記憶等等。她心裡明白,秦炎對許英母女心存歉疚,這其實是在請求她今後當家了也要善待她們。如果秦桑並非劣跡斑斑,如果她們只是尋常的繼姐妹,哪怕感情淡淡,羅敷也一定會照做的。可惜沒有如果,她們之間橫亙著的何止是私人感情,還有曾經鮮活的生命,無論如何,羅敷都沒法和平時一樣立刻說些軟話讓秦炎安心。她只能含含糊糊地應著,囫圇吃完飯,趕緊走人。秦炎倒是沒發覺什麼,她走出門卻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回頭望了望,趙姨還在給秦炎夾菜,很有些歲月靜好的意味。

趕到盛世的時候,時間還早,職員們肩碰肩腳接腳,陸陸續續地往裡走,羅敷偷瞄一眼,發現盛世安保又新換了一波人,沒一個是她眼熟的。為了避免麻煩,她低了頭,隨便找了個胖男人跟著,想他挺著個宰相肚,頭髮梳得根根發亮,大機率是個高職級的,她跟緊些,應該能被當成秘書混進去。誰知那大叔剛走到門口就停了腳步猛地轉身,動作的靈活程度和體型截然不符,羅敷差點兒撞上他,被唬得後退了好幾步。他粗著嗓子跟周圍其他安保打招呼,兩句話下來羅敷算是聽明白了,敢情這傢伙也是保安隊的,還是隊長,她大概是眼瞎,不然怎麼能撞刀口上呢?

“我注意你很久了小姑娘,尾隨我還鬼鬼祟祟的,是想幹嘛?”胖大叔新官上任,得意洋洋地眯著小細眼問。

羅敷默默裝傻。她一時間是真不知道該怎麼說,總不能說“嘿,兄弟,說出來嚇死你,你們大佬是我男人”吧?

事已至此,只能賣慘了。羅敷小嘴一癟,剛要噫嗚嗚噫,胖大叔一胳膊把她支出門外,點頭哈腰地喊:“莫總!”

你能想象有一天“嬌俏”兩個字可以用來形容一個兩百斤的大胖子嗎?羅敷發著抖狂揉滿手臂的雞皮疙瘩,莫斯言遠遠看著都覺得樂,招手讓她過來。

羅敷感動地直捂心口,不行啊,我的情敵怎麼可以這麼可愛!有了莫斯言的解圍,她順利拿到筆記本,想著回家慢慢看,於是匆忙道完謝就往門外趕。

胖大叔從保安室探出頭來,或許是想臨了再在漂亮妹妹面前刷一下存在感,拍著牆喊羅敷過來做出入登記。趁她簽名的功夫,他瞟了眼手錶,一臉的語重心長:“莫總說你是她的客戶,這才過了幾分鐘啊,你們就談完了?怕不是你肚子裡沒貨,被她給轟出來了吧?現在的小姑娘,一個賽一個的火急火燎,性子這麼急可不好,別仗著年輕漂亮就不知天高地厚,人啊,還是得多讀書。”

他嘰裡呱啦說了一大堆,想抽回登記簿的時候卻一下沒抽動——羅敷攥著筆像是在辨認著什麼,看著纖細的胳膊力氣大得很,壓著桌面半點兒都沒動彈。

他仔細瞅了瞅,發現羅敷似乎正盯著一個名字看,那名字寫得龍飛鳳舞,登記日期就在昨天。

“大叔,這籤的是什麼名字?”她突然抬頭,像是比先前還要急一些。

“這不就是昨天晚上那個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姑娘籤的嘛!長得倒是鬼精,瞧這手字寫的喲,潦草!”胖大叔上任不久,正在興頭上,來往盛世的客戶他個個印象深刻,以為羅敷有興趣就更是滔滔不絕,“她也是奇怪,來了也不進去,說是在等朋友,問她等誰又不肯說……”

“那她最後等到誰了?什麼時候走的?”羅敷連聲追問。說她急,她能不急嗎!這名字是林聲聲!

羅敷試著去打林聲聲的電話,果不其然,手機關機。她又立刻想到了隨言,沒想到這傢伙接起來的第一句話竟然是“美人,什麼時候把那傢伙還回來呀!一整天沒聽見她咋咋呼呼的,都有點兒不習慣了。”

“還你個頭!聲聲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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