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詠春傷 毒身心(1 / 1)
那沾血的白鞋遲疑住,再一點點退回沒有光的陰影中。
清月大怒,立刻想上前揪住那殘忍兇手,懷中的詠春面如金紙,微弱地說:“姐姐,救救我——”
她看向懷中那氣若游絲的少女,咬牙切齒道:“報警!”
詠春悽楚地嗚咽一聲:“不,不能報警,我——”許是情緒過於激動,虛弱的她竟一句話沒有說完,昏死過去,清月渾身汗如漿出,不知所措地抱著少女,求助地看著馮洪健。
馮洪健脫下襯衫簡單地包紮住少女的傷口,鎮靜地說:“不管怎麼樣,先送醫院。”
清月點頭,不知怎麼,驚嚇和暴怒之後,她只覺得雙腿發軟,邁不開腳步。
馮洪健嘆口氣,憐愛的說:“柔弱的女人。”一隻手扶住清月,一隻手抱住那少女,一起送上車。
那溫暖精赤的懷抱給了清月力量,她慢慢地平靜下來。
馮洪健一隻手穩健地開車,一隻手握住她的胳膊,有力的脈搏一點點地感染她,懷中的少女在昏迷中仍嗚咽:“救命——”那微弱的聲音比一隻貓咪大不了多少。
清月的眼淚滾滾而下,馮洪健溫柔地說:“女人,不準胡思亂想,這是別人的命運,你可以為她流淚,但千萬不要傷心。”
她伸手擦一擦眼淚,血跡染上面孔,專心開車的馮洪健加大油門,那車如風馳電掣般,闖過一個又一個紅燈,在市立第二醫院急診處一個急剎車,戛然停下。
下車那一剎那,三人將來接診的護士嚇一跳:清月滿手的鮮血,白裙上沾滿了鮮血,懷中還有個浴血的少女,一旁赤膊的馮洪健,胸膛也沾上了血跡,三個人像是剛從戰場中歷經磨難逃生歸來。
馮洪健冷靜地說:“這個少女是病人,請搶救她。”
護士們接過少女,戰戰兢兢看著這對面容哀傷而嚴肅的情侶,匆匆進了手術室。
他回過頭看見清月,一顆心像是拎到嗓子眼,抓住她急切問道:“你怎麼也受傷了?是不是我剛才飛車磕著你碰著你了?”一邊說,一邊急忙用手撫摸她的臉。
那面孔光潔似鏡面,她顫抖著說:“是詠春的血。”
月亮也似不願見這人間慘劇,躲進雲層,整個天空漆黑一片,立秋之後夜風也帶上幾分不易察覺的涼意,一陣陣地吹拂著她裸露在外的小腿,她感覺整個身體似被一隻巨獸用黏糊糊的舌頭在舔舐。
方才驚悸之中出了一身的冷汗,被這涼風一吹,只覺衣裙全部裹在身上,她打了個寒顫。
馮洪健趕緊從後車廂取出一件厚一點的外套,包裹住她,自己用一條打球擦汗的大毛巾裹住赤裸的上身。
她雙唇仍微微發抖,臉色蒼白中帶著青色:為什麼,為什麼註定女人要遭受痛苦與艱辛?人類進入文明社會已經數千年的歷史,女性的社會地位已經得到大幅度提升,為什麼仍有女性在家庭中遭此毒手與厄運?
她嗚咽著,零落不能成語,思緒飄回過去的悽慘婚姻。
她不住地流眼淚,美麗橫波目已化為流淚泉。
馮洪健見她在記憶之中不能自拔,溫柔地嘆口氣,摟住她不住地拍打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哄一個嬰孩那般,他唱起歌來,那是一首略帶溫柔的歌曲《DreamALittleDreamOfMe》:
Starsshiningbrightaboveyou星星在你頭頂明亮的閃爍
Nightbreezesseemtowhisper夜風似乎在輕柔的低語
\"Iloveyou\"\"我愛你\"
Birdssinginginthesycamoretree鳥兒在懸鈴木上歌唱
\"DreamALittleDreamOfMe\"\"夢中有我\"
Say\"nightie-night\"andkissme對我說晚安,然後再吻我
justholdmetightandtellmeyoumissme緊緊的抱住我,告訴我你想我
WhileImaloneandblueascanbe當我孤獨憂傷的時候
DreamALittleDreamOfMe夢中有我
Starsfading,butIlingeron,dear星星消逝,但親愛的,我還在徘徊
Stillcravingyourkiss還是渴望你的吻
Imlongingtolingertilldawn,mydear我想徘徊到天黑,親愛的
Justsayingthis只是為了對你說這些
Sweetdreamstillsunbeamsfindyou美美地做夢吧知道天亮
Sweetdreamsthatleaveallworriesbehindyou美夢能讓你拋棄所有煩惱
Butinyourdreamswhatevertheybe不管你的夢中有什麼東西
DreamALittleDreamOfMe夢中有我
Sweetdream一個美夢
wolalala...啦啦啦啦...
那溫柔的磁性的男聲讓她漸漸平靜下來,她伏在他肩上靜默不語,眼淚已經將那塊柔軟的大毛巾沾溼了一大片,她有點不好意思起來,臉悶在溼毛巾上沙啞著問:“為什麼不勸我不要哭?”
馮洪健笑了起來,他輕柔地說:“清月你是柔韌的女性,不到傷心處不會輕易落淚。等你真正忘記傷心事時,就不會再流淚。我要做的是讓你不再傷心,這比一句空洞的‘不要哭了’要有用多了吧。”
一股甜蜜的暖流湧上她的心頭,她慶幸她懷疑她擔憂••••••更多的是感動,淚水又再次漲滿她的眼簾。
“哎,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今年夏天如此少雨了。”馮洪健誇張地嘆氣:“因為都掉到你的眼裡化作淚珠子了,喂,林黛玉,難道你真打算用一生的眼淚來報答我上輩子的澆灌之恩?”說著,捧起她的臉,憐惜地颳了刮她的鼻子。
她剛要反駁,只見一名護士匆匆從手術室走出來:“先生,太太,你們是病人的家屬?”
清月急切道:“我是她的鄰居。有什麼事情嗎?”
那護士圓臉上全是焦躁:“病人失血嚴重,血庫的O型血只剩下兩袋,現在正是暑假,獻血生力軍大學生都在放假中,鬧血荒了。你們兩位哪位是O型血?如果不是,請動員親朋好友來獻血。”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我是!請抽我的血!”說著,同時站起身來。
護士感動地笑了一下,臉上的焦躁情緒稍稍緩解,很快又皺起眉道:“不過,我們救了這位小姐的生命,後期仍看她自己的意志和造化。”
清月的心被命運大神的手握緊,她哽咽一下,問道:“怎麼,詠春她?”
護士正準備近急診室,聽見那關切語氣,不禁回頭道:“病人有吸毒史。太太,我勸你還是通知她父母,這不是一個鄰居的能力範圍之類的。”她再看了那秀麗的年輕太太一眼,滿臉淚痕可是為這不自愛的少女所流,唉,真不值。
清月心墜落至三萬英尺之下的深淵,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吸毒!
嬌小俏麗的羅詠春是吸毒者!十九歲的少女有什麼解不了的愁,要用毒品來銷愁!一個美麗的女孩有什麼化不了的恨,要作踐自己來令親者痛仇者快!
她痛苦地呻吟一聲,坐在椅子上低頭不語。馮洪健寬慰她:“清月,先去獻血,等她醒來,我們再慢慢問一步步開導,彆著急害怕,辦法總比問題多。”
清月抬頭看他,他俊朗的面容光亮如朝陽,正伸出溫暖大手準備牽她,她感動地點點頭,將手覆上去。
有一真心人陪伴,艱難的世間路也會變成兩岸桃花落英繽紛的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