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跟我回去(1 / 1)
凌來不及攔住她,就這樣讓她奔了出去。
“黎兒!”南宮熠的心疼得發緊,俊臉一沉,雙拳收起,回頭陰鷙地看了眼葉芙和南宮霖,一咬牙,抬腳大步追了出去。
見狀,榮雪晴一急,下意識便也想出去,頓了頓又忽然留下。
親眼看著這一切的南宮霖眸光幽深如暗夜下的大海,看了眼已經沒了氣息的葉正源,他閉上了眼,深深地嘆息,片刻,他看向葉芙,面上閃過一絲惻隱,卻是不復從前的愛意,而是無奈夾雜著失望。
“芙兒,你真的這麼想要朕死嗎?難道兩年來,即便朕對你再好,也不足以打動你嗎?”
葉芙慘白著臉看他,兩道柳眉不可思議地蹙緊,鳳眸中劃過一絲異樣的情愫,沒有說話,便聽南宮霖接著說下去。
“朕知道把你的一輩子都禁錮在這深宮是朕自私了,朕也知道你不是真心想進宮的,因為私心,朕並沒有說穿,朕知道你心中裝著誰,也知道你為的是什麼,可是這兩年朕盡全力對你好,無論熠想做什麼,朕都一心保你,儘管這樣,難道也抵不過你心裡對熠的恨嗎?難道也不足以讓你愛上我嗎?”
說到最後,那個朕字已經變成我,南宮熠看著葉芙,面上不再是那副威嚴的樣子,有些莫名的落寞,無奈和失望。
他身為君王,自知不能有愛,自古君王本該無情,可他卻對一個根本不愛自己的女子上了心,無奈這個女子早已傾心於他人,甚至想要他的命。
葉芙心裡忽地一陣刺疼,看著他,眼淚不知覺地從鳳眸中溢了出來,腳步虛軟地退了退,咬住紅唇,“我……”
她,真的對南宮霖沒有感覺嗎?不可否認,這兩年南宮霖對她的好不止一次在她心中掀起漣漪,可是她對南宮熠的恨告訴她,不能對南宮霖生情,因為帝王無情,如果他知道了她的所作所為,就算對她再好,只怕也會和南宮熠站在一起,可是現在,他沒有,他沒有要殺她。
她的心裡,除了對南宮熠的恨,似乎還有一個地方不知道什麼時候裝了一個人,那是愛嗎?
南宮霖深深地看著她,沒再說什麼,嘆息一聲,又恢復到威嚴的模樣,負手緩緩走出倚蘭廳,只是背影還是掩不住那一絲淡淡的落寞。
葉芙呆滯住,渾身失了力氣一般倒在地上,外頭,傳來南宮霖淡淡的聲音。
“來人,把皇后,帶回宮。”
……
稍後,凌盡職地料理了葉正源的後事,安置了杜婉。
杜婉因為葉正源的事有些失魂,凌叫了個丫鬟去照顧她,方才離開。
而葉芙,聽說回宮之後便收拾了東西,帶了個老嬤嬤,住進了鳳藻宮後殿的一個小佛堂,從此不再出來,後半輩子都在佛堂裡因為葉正源,因為南宮霖而悔過,這卻是後話。
南宮霖並沒有廢了她的後位,想來,心裡還是不捨的吧。
誰說君王無情,不過是不能有情罷了。
跑出王府後,葉黎一面無聲地哭著,一面漫無目的地在街上半是走半是小跑著,經過的路人一個個地都對她注目,她卻抬手胡亂抹著臉頰上的淚,俏臉煞白,唇角邊始終帶著自嘲的笑。
往日和南宮熠親暱恩愛的一幕幕在眼前不斷回放,卻彷彿在嘲笑她是如何的天真,如何的痴傻,竟然會相信南宮熠愛上她了,還對她那般溫柔寵愛,原來不過是南柯一夢,一旦夢醒,都是假象,都是騙人的!
葉黎漫無目的地走著,騰起來的淚水模糊了她的眼,有好幾次都撞到了人,但她視若無睹,繼續哭著向前走,路人看她又哭又笑,都以為她是精神失常,紛紛躲開了幾步。
“轟隆——”天空一個響雷,本來就不好的天色驟然陰沉下去,沒一下,大滴大滴的雨沙沙地落了下來,伴著隆隆作響的雷聲,很是嚇人。
路人一個個驚慌地跑開,跑去躲雨,很快地,大街上就只剩下一個纖細的身影,在大雨中顯得搖搖晃晃,顯得十分狼狽。
葉黎抬眼看看天空,今天是她的生辰,這真是老天給她的一份大禮,苦笑出來,她放慢了腳步,一步一步地走在大雨中。
另一邊,南宮熠追出王府的時候,葉黎已經沒了人影,他焦急地在大街上尋找著,心疼得發緊,越是找不到葉黎他越是心慌意亂。
該死的!他後悔了,他不該在今天這麼做的,不,或者說,他不該這麼做的!
葉黎到底去哪了!
南宮熠渾身都溼透了,手上拿著的雨傘卻沒有撐起來。
看著空無一人的大街,南宮熠頭一次覺得毫無頭緒,葉黎到底會去哪裡?!
他只能憑著直覺走,跑過大街後有一條小河,河面上雨滴漾開層層漣漪,河邊,一個小身影抱著膝蓋坐在那裡,把頭埋在膝蓋,任大雨沖刷,看起來無助極了,令人心疼。
南宮熠只是猜測著瞥過來看看,乍然一看,心猛地一陣刺疼,像是有人用劍狠狠地刺進去,再狠狠地拔出來。
“黎兒……”
南宮熠頓了頓,抬步朝河邊走過去,很小心地喚了一句,葉黎坐的地方很接近邊緣,如果不小心的話,可能會掉下去,他並不敢嚇到她。
聽到聲音,葉黎身體明顯一顫,僵硬著抬起頭轉過去,雨很大,她沒有撐傘,臉上不知哪些是雨哪些是淚,被雨打溼的頭髮粘在臉上,渾身的衣服溼透了,十分狼狽。
她怔怔地望著幾米開外的南宮熠,任由淚水流下,任由雨水打著她的臉,半晌笑了笑:“你怎麼來了?是來看我怎麼狼狽的麼?”
她的聲音是嘶啞的,話是嘲諷的。
南宮熠擰眉,雨水同樣淋打著他,溼透的錦袍緊貼著他的身體,襯得身體很精壯。
著急地看著葉黎,他大步上去將葉黎拉了起來,扣住她以免讓她又掙扎開。
“跟我回去!”他的聲音亦是低啞。
葉黎沒有掙扎,而是怔怔抬頭盯向他,盯向那張刻在她心上的俊臉,忽然覺得這一切都好可笑,不知覺地,她竟笑了出來,“回去?回哪去?”
回王府嗎?那個對她來說已經充滿欺騙與謊言的地方嗎?
南宮熠擰眉,從拉著葉黎起來的時候已經把傘開啟,此刻兩人雖然都是溼透的,但也不至於還在淋雨。
他擰著眉,墨眸幽深帶著濃濃的愧疚,喉結動了動,他道:“回王府,回家!”
“家?”葉黎雙眸通紅,冷笑著反問,“我還有家嗎?你指的家對我來說不過只是謊言和交易鑄造起來的罷了,現在謊言顯露,一切都不復存在了,不是麼?”
“不是!”南宮熠摟緊了她,墨眸始終灼灼地盯著她的臉,不曾移開半點,“我可以向你解釋,我承認一開始是為了別的事而決定娶你,但是後來,現在,不可否認我是喜歡上你了,我的心裡都是你,至於今天的事,我很抱歉,黎兒,你給我一個機會彌補好嗎?”
南宮熠劍眉擰成一個川字,聲線極沉,一字一句,盡是妥協愧疚以及商量的語氣。
“那榮雪嫣呢?你怎麼解釋?你因為她而做的這些事,你敢說你的心裡沒有她?”葉黎彎著唇,卻是嘲諷的弧度,連帶著看他的目光也是嘲諷的。
聽著她的話,南宮熠心裡,喉嚨裡,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動了動唇,他竟不知道該怎麼說,該怎麼回答。
“總之,你先跟我回去!這一切,我都會給你一個解釋!”
她現在全身都溼透了,現下的天氣又不穩定,時冷時熱,不及時處理,怕是要受寒發熱的!
果然,看他這樣,葉黎又是譏諷一笑,俏臉白得有些不正常,通紅的靈眸失色,沒有說話,唇邊自始自終都是嘲諷的笑。
南宮熠看了她一眼,不打算再和她墨跡,也不管她同不同意,扣緊她的腰,提起輕功便飛身往王府而去。
回到王府,府內下人一見王爺王妃雙雙淋溼透,個個嚇一大跳,手忙腳亂地拿來乾衣服什麼的。
但南宮熠卻不耐煩地一個眼神過去,幾個迎上來的下人嚇得後退,沒敢再上前。
南宮熠本想抱著葉黎回去聽月樓,奈何葉黎一到王府便掙扎著下來,他便放下了。
葉黎俏臉煞白,推開南宮熠伸過來的手,徑直往聽月樓走去,對下人看她的異樣眼神視若無睹。
南宮熠想跟上去,無奈葉黎雖然跟他回來了,卻是對他很排斥的樣子,他頓了頓腳步,墨眸陰沉,薄唇緊抿,終是沒有跟上去。
南宮熠叫了幾個下人跟著葉黎回去,便就一臉凝重地往軒雨樓去,他知道,凌或許會在那裡等他。
葉黎呆滯著回到聽月樓,菱心已經在那裡急得手足無措,遠遠看到葉黎,哪裡還管其他,嗖一下就衝了過去,對著葉黎左看右看,仔細地打量著她,眼裡滿滿的擔心著急。
“小姐,你這是怎麼了?!怎麼這樣子,快,先回去換了這身溼衣裳!有什麼事一會兒再說!”
她已經聽說了不久之前府裡發生的事,縱使替葉黎不平,替她心疼,此刻也還是更緊張她的身體,其他什麼事可以慢慢來說,她的肚子裡可還有一個小生命呢,萬一病倒了可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