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準備什麼時候告訴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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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煎熬的熬到了第二天下午龔德興送她們上了火車,縱然有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了一句:路上小心。

告別後龔德興回了家,直在房間裡唉聲嘆氣的踱著步,走來走去,晃的人眼花繚亂,黃連花嫌他煩便起身去了鄰居家,眼不見為淨。

雖是一同上下車,一路上誰也不跟誰說話,可比陌生人還要陌生。

等到了上海已經是翌日清晨,顧吻便跟龔劍分道揚鑣。

許久顧吻先到了家裡,開啟門後看到客廳堆的跟小山丘一樣高的貨,邊罵物流什麼時候效率這麼高了,邊想象她媽當時一個人辛苦搬貨的情景。

走到客廳把東西放下後喊了幾聲媽沒人答應,便每個房間都搜尋了一番,發現空蕩蕩沒人,而後給她媽打了個電話。

“喂媽,你在哪裡?什麼?你回去了啊?什麼時候回去的?誰給你買的票?哦,那片子拿到了嗎?醫生怎麼說?嗯,沒事就好。不過你這回去的也太著急了吧?”

“沒辦法,家裡有事情,那個?”

“怎麼了?媽。”

“你弟弟要結婚了。”

“什麼?結婚?這麼突然,什麼時候?怎麼不早點跟我說?”

“是啊,沒辦法,孃家人本來不同意的但他把人家女孩肚子搞大了,孃家人就逼的很急,日子就定在了明天,我本來去上海就想找機會跟你說說的,可是你們突然又去了東北,所以就…………你現在反正回上海了,跟龔劍兩個人沒事就回來好嗎?”

顧吻本想說不去的,從小到大,她跟她弟顧帆並沒有什麼真感情,在顧帆眼裡他覺得顧吻連跟他同姓都是一種恥辱更別說承認她是他的姐姐。

可有什麼好擔心害怕的,上次不也回去了嗎?不也好好的,無非就多些傷感多些煩惱罷了,想到這裡,顧吻在心裡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又娶了個什麼樣的貨色,於是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她開啟電腦查閱郵件,這麼久了那個迪拜客戶也沒有下單,每次詢問他,那邊給的答覆總是說再等等,或者說已經安排手下去銀行付款了,這不,現在又是收到這樣的答覆,算了再等等吧,她暗暗的告訴自己,再說同樣的問題問的多了,客戶也會覺得很煩,客戶是上帝,上帝生氣的後果很嚴重。

本來筋疲力盡,更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琢磨了。

她起身進了廚房熱了點她媽走前煮好的排骨吃,然後洗了個熱水澡進了臥室,將龔劍的枕頭扔在了地上,還踩了幾下,然後解恨的躺在床上一覺睡到翌日天亮,精心打扮後便出發回了自己的老家。

顧吻前腳剛走,龔劍後腳就回來了,明明是他的錯,他卻理直氣壯的進了臥室想要跟顧吻說個清楚,結果只看到地上躺著一個滿是鞋印的枕頭。

到了家門口,剛下計程車喇叭聲就不絕於耳,她付完錢給師傅後就進了屋裡。

屋內特別熱鬧,吹喇叭的坐成一桌,邊上切菜的大嬸坐成一桌,包餃子的坐成一桌,還一邊扯著嗓門交頭接耳,小孩子們歡快的在客廳嬉戲,給這喜慶的日子增添了不少的歡樂。

正包餃子的一個婦女看到顧吻忙起身走了過來迎上笑臉:“喲,吻吻回來了啊,女大十八變啊,這都兩年沒見了,越來越漂亮了啊。”

顧吻抬眸一看,原來是舅媽,那個小時候跟她一起寄養在外婆家,一直欺負她的那兩姐妹的媽媽,她還在想還沒到過年她怎麼回來了,喇叭聲傳入她的耳畔,她恍然大悟,原來是因為顧帆結婚,她不屑一顧的微微上揚了嘴角。

“怎麼不記得我了?”

顧吻譏諷道:“誰都可以忘記,但唯獨不能忘記你們。”

“嘖嘖,瞧這嘴巴甜的。”

顧吻轉身要走。

舅媽不依不饒抬起捏著餃子的手攔住她,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怎麼那麼久這肚子還這麼平坦呢?”頓了頓又續道:“你知道嗎?你以前的那個弟媳她都打了好幾個了,說說看,到底怎麼避孕的?”

她的臉瞬間陰沉了下來,她冷哼道:“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你舅媽我沒文化,什麼意思?”

顧吻淡淡道:“她打了幾個關我屁事?你乾脆直接問我是不是不孕不育,有沒有去檢查這樣比較好聽點。”

舅媽的臉色頓時鐵青,再糾纏下去已沒了意義,於是邊灰溜溜的回到座位上繼續包餃子,旁若無人的自言自語:有什麼了不起的嗎?得瑟什麼呀?又不是傍大款了,真是有毛病。

正在這個時候,顧軒迎了過來:“嘟嘟。”

顧吻低頭應了一聲,蹲下問到:“你媽媽呢?”

“她在廚房裡幫忙。”

“嗯,乖,你去玩,一會嘟嘟來找你。”

說完,顧吻等了一眼低頭包餃子的舅媽後轉身去了廚房。

廚房就楊丹和張美麗。顧吻喊了聲媽。

“哎,回來了啊。”張美麗邊忙手中的活邊答應。與此同時楊丹抬頭衝顧吻笑笑。

顧吻嗯了一聲就擼起袖子想著幫忙乾點什麼。

張美麗忙阻止:“別了,你看你這身這麼幹淨的衣服,你要實在閒就去看著軒軒,讓他別打架。”

正在續火的楊丹補充道:“是啊,這裡你也幫不上什麼忙的,到處髒兮兮,油煙還很大。對了,龔劍呢?”

張美麗也突然轉身問到:“對哦,你瞧我這忙的,龔劍呢?”

“他忙所以就沒回來了吧。”真的忙嗎?在他老家他那一巴掌已然傷透了她的心,她又怎會主動開口叫上他一起跟她回老家呢?

張美麗和楊丹便也知趣的沒有多問,低頭忙著手中的活。

顧吻在廚房裡無所事事便又來到客廳看著顧軒在跟一群小朋友玩耍。後面實在無聊就就往僻靜的房間走去,沒走幾步就聽到裡面的切菜的聲音,還沒想好到底是進去還是不進去,兩個婦女之間的對話傳來。

“美麗現在該得意了吧,把人家黃花大閨女肚子搞大了,彩禮多少的問題完全她說了算。”

“是啊,說明人家兒子有魅力啊,呵呵。”

顧吻怔了怔,合著兩個長舌婦正在講她媽的壞話,她準備聽個清楚,看她們到底會講些什麼。

“聽說你兒子也對那個女孩子有意思,現在人家都要結婚了,你兒子該躲廁所裡傷心難過了吧。”

“切,誰稀罕,其實他兩早就分了而且在一起也沒呆多久,再說了那個女孩也不是省油的燈,不乾不淨的,沒有你說的那麼冰清玉潔,所以啊我兒子才不會哭呢。”

另外一個婦女做賊似得左右望了望:“這是什麼意思?”

婦女故意用力的切著菜,試圖掩蓋自己接下來說的話,儘管如此,顧吻依舊聽的真真切切。

“你知道嗎?那個女孩她媽在外面有人,而且聽說還跟了不少的男人睡過覺,掙了很多不乾不淨的錢,自己的母親都是這樣的人,女兒又會好到哪裡去,再說我也是見過那個女孩子的,打扮的跟妖精似得。而且估計你都不知道。”

“知道什麼?快說呀。”

“那女孩是顧吻的一個表妹。”

“什麼?你說清楚點,什麼表妹?顧吻的表妹?”婦女停下了手中的活,洗耳恭聽。

“你呀,別猴急,聽我慢慢說給你聽,顧吻是撿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顧帆要結婚的物件是顧吻的親大姨的女兒,現在你明白了嗎?”

“天那,你不說我還真不知道,這麼巧,那張美麗她們知道嗎?”

“你家住的遠,不知道情有可原,張美麗她怎麼可能不知道,現在撿了這麼大個便宜。”

顧吻拎著的包突然掉在了地上,房間內傳來婦女的聲音:“誰?”

顧吻忙將包撿起,想要逃走,可是想想不對啊,憑什麼她逃,明明在別人背後說人壞話的是她們啊?

片刻後她走到門口,終於看清了那兩個婦女的嘴臉,皆是小時候待她不那麼友善的人,她淡定道:“在別人背後說別人壞話有意思嗎?”她指的別人是指她媽。

兩個婦女看到顧吻忙沉默不語,悶頭切菜,畢竟她們在別人背後說人壞話確實理虧。

見無人答應,她又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質問道:“撿來的,哼!請問是我的錯嗎?我到底是缺了胳膊還是少了腿,還是少了眼睛,還是長的像怪物,你們要給我貼上這麼與眾不同的標籤?為什麼從小到大都要戴著一副有色眼睛來看我?一個孩子一出生就被拋棄,你覺得這是我能決定能左右的嗎?你們該指責歧視的應該造物主,不是我啊。”

在兩個婦女的的印象中,顧吻一直是安靜的孩子,如今突然這般兇猛讓她們措手不及,能做的只有沉默,沉默再沉默。

說完,顧吻頹喪的轉身,積聚了二十多年的吶喊,終於在這一刻迸發。

她一方面感謝自己終於有勇氣面對,一方面抑制住了將要蹦出來的淚水,緩慢的踱著步子去了廚房。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張美麗忙碌的背影,在心裡問到:你到底準備什麼時候告訴我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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