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顧影自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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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上海,廁所變成最受歡迎的地方,每一個人都跟約好了似得出來一個又進去一個,當然其中除了顧吻。

可好不容易等廁所空了,她憋了一上午的尿終於得以釋放,一進衛生間差點沒被燻死,而且更可惡的是這幫人廁所都沒衝乾淨,所以一邊清洗著,一邊感慨她們果然是一家人,誰也不嫌棄誰。

走出來的時候,無意中聽到對面次臥的龔德興在跟龔劍抱怨說肚子不舒服,可能是在她家吃壞了肚子什麼的,讓去買點藥。

這什麼意思,難不成她媽放瀉藥了不成,怎麼她吃了就沒事?顧吻冷哼了一聲,而後裝作若無其事的回到客廳。

沒過多久,龔劍跟龔德興兩個人就相約著一起去了外面。

看到來往的她們,顧吻本來還擔憂家裡這麼多人晚上要怎麼住的時候,龔德興和龔劍她們正氣喘吁吁的抬著一張摺疊床回來了。

這是要常住的意思?顧吻想著。

他們把床擺在客廳的最裡頭,龔德興安排道:“晚上我跟我龔明兩個人睡這兒,默默跟你姑姑睡次臥。”

坐在一邊玩手機的龔明看到這摺疊床雖然能容得下兩個人,但是翻個身實屬困難,於是忙抬頭說道:“我還是去住賓館吧。”

龔德興哼哼唧唧道:“難不成你還嫌棄你爹?”

龔明笑笑:“哪敢,這不是想讓你睡的舒服點嗎?”

龔德興轉頭問坐在餐桌邊的劉默默有沒有意見。

劉默默搖頭,她從顧吻家裡來到這裡心情本來就一直不太好,自然也沒什麼意見,再說除了跟她姑姑睡還能選擇跟誰睡?

這樣安排倒是妥當,家裡雖然擁擠了些,但無論怎樣,顧吻覺得沒讓劉默默跟她睡就已經很好了。

晚上等眾人都用完廁所後,顧吻便去洗澡,完事後,習慣性的就套一件毛絨睡衣,走到客廳準備喝水的時候,猛然瞥見龔德興正躺在床上看著電視。

龔德興輕輕咳了幾聲。

顧吻笑笑回應,忙稍稍彎腰弓背去倒水,一面慶幸自己幸好穿的睡衣比較厚不然絕對一覽無餘,一面感慨同居一屋簷下真的不是不方便這麼簡單。

第二日早上,顧吻被大家說話的噪雜聲給吵醒,於是便起床。

洗臉的時候,發現衛生間亂七八糟又跟被洗劫了般,洗面奶被擠的到處都是,難道把洗面奶當成牙膏不成?她搖搖頭,嘆了口氣後把檯面擦拭乾淨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吧。

走出來的時候,龔劍她們正談論著去動物園玩。

龔劍看顧吻出來了問道:“我們一會去動物園,你去不去?”

什麼叫我去不去?壓根沒想我去,不然也不會這樣問我,顧吻笑著搖頭走到沙發上。

龔德興:“去唄,反正你在家裡也沒事。”

顧吻:“不了,我還是在家裡吧,你們去吧。”

龔德興便不再勉強,隨後一行人有說有笑的出了客廳的大門。

隨後門“啪”的一聲被關上,看來沒去是最好的選擇,不然她若是一起去,未免太多餘。這麼想著,顧吻又釋然了。

快到傍晚的時候,龔劍打了個電話給顧吻讓準備晚飯,顧吻問為什麼不在外面吃,而且她做的未必合她們的胃口,龔劍說他爸媽嫌外面太貴,就讓在家隨便煮點粥,買點冷盤,買點饅頭填飽肚子就行。

顧吻將粥煮上後就下樓去買饅頭,可走了好幾家包子鋪都說本地人饅頭吃的少,做的也不多,早就賣完了。

天都黑了,思來想去,那就只能包子取而代之了。

想著她們玩了一天一定很累,回到家裡,等粥熬好了之後,顧吻就將粥一碗碗盛好擺在桌子上等她們回來。

許久後,她們回來了,龔德興邊進屋邊迫不及待的想要跟顧吻分享在動物園的所見所聞,還不停的比劃著動物園的猴子怎麼怎麼地,又是學著猩猩的模樣,那表情和動作實在惟妙惟肖。

劉默默看到桌上擺滿了包子於是對著龔劍道:“劍兒哥,怎麼都是包子啊,我想吃饅頭。”

龔劍看了眼後對著坐在沙發上的顧吻指責道:“怎麼買這麼多包子不買饅頭?”

顧吻很委屈的解釋:“饅頭賣完了,只有包子。”

劉默默不情願的拉了下龔劍的衣角。

這個時候龔德興又火上添油也許也只是無心之說:“這包子還是少吃,外面的肉都不乾不淨的。”

“不是跟你說了只買饅頭嗎?再說了,沒有饅頭你也跟我說聲,我好去超市買啊?”龔劍埋怨道。

既然你能去超市買,為什麼非要打電話叫我去買,你知不知道為了買饅頭我跑了多少家,你們這些人,一句肯定的話語都沒有,一回來就只有指責,顧吻在心裡唸到,儘管牢騷滿腹,但還是選擇沉默。

龔德興坐在餐桌邊後拿起一個包子:“好了,沒事,將就下吃吧。”

顧吻看四方桌就四張凳子,座位不夠,來者都是客,她也不便爭搶,於是就盛了碗粥夾了點冷盤坐到沙發上喝。

龔劍卻以為她生氣了,他拿著個包子站在餐桌邊對著顧吻道:“我不過就問了你一句嗎,你這生的什麼氣?有必要給我臉色看嗎?”

顧吻差點沒被剛喝下去的一口粥給噎住,她不敢置信的看著龔劍,這就是婚禮上你的諾言,大庭廣眾之下,一點面子都不給我,這樣你就威風了,高人一等了是嗎。

“你說話啊,看著我幹嘛?”龔劍覺得莫名其妙。

顧吻頓時委屈的潸然淚下,碗一放,去了臥室,還有什麼好說的,一回來不是說我這裡不對就是那裡不對,我招誰惹誰了?

龔德興示意龔劍去把她叫回來吃飯,龔劍拒絕說顧吻肯定吃飽了不用管她,龔德興又推搡劉默默去,劉默默本來對顧吻就沒好感自然也是拒絕。

龔德興只好親自上陣,敲門:“吻吻兒,去吃飯吧,一會粥涼了。”

顧吻抹去眼淚,假裝很正常的講話的聲音道:“爸,你去吃吧,不用管我了,一會我餓了我自己會吃的。”

龔德興嘆了聲氣,沒有繼續叫下去。

夜不能寐,顧吻躺在床上看著陽臺外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的天,正沉思的時候,手機簡訊的聲音響了。

她拿起手機一看,依然是來自那串陌生號碼,是她的。上面簡單寫了四個字:生日快樂。

她簡單的回覆道:我沒有生日。

沒多久就又收到簡訊:你有,今天就是你的生日,從今天開始你記住,你的生日是每年的正月初十,以前我從不敢大膽的跟你說生日快樂,現在不怕了。

“那請你幫我做一件事情,以後每年的這個時候,點三根香拜拜我,就當我死了,還有拜託,你以後還是從我的生活中消失吧,不要這麼陰魂不散的一會一個簡訊,一會一個電話是時刻提醒著你的存在,提醒著我的痛苦。”

是啊,她如今的痛苦不都是她父母造成的嗎?如若不是過去帶給她那麼大的心裡傷害和陰影,她怎會遠嫁?怎會把自己的一輩子都將就了去?

她繼續看著陽臺外黑的沒有邊際的天。

陡然想起去年從龔劍家回上海,一起去看住院的屈東財的時候,她媽說什麼珍惜彼此,什麼去慶祝等言語,然後蚊子請她們去K歌,又請她們吃晚飯什麼的,當時還不清楚什麼情況,現在她懂了,原來這就是在間接的幫她過她所謂的生日啊。

想到這裡,她自我譏笑了下。

轉念又想到那年她剛滿20歲的時候,也是這個時間,那天的天氣很好,早上她在縣城裡兼職發傳單,然後就接到了一個來自陌生號碼的電話,她喂了一聲就聽見裡面一個婦女說生日快樂。

她當時沒有多想好奇對方是誰,怎麼知道自己的號碼。

那個婦女也就是蚊子的媽媽就一直哭著求原諒。當時也沒見過蚊子的父母,而且更不可能把她們聯絡在一起。

那一刻顧吻終於明白了,終於懂了,原來二十多年來她不願意去面對不願意承認的事情是真的事實,而這個親切又陌生又讓人憎恨的聲音卻是她人生第一次聽到。

多可悲!

顧吻當時就淚如雨下,手裡的傳單幾乎要被捏的粉碎,額頭上甚至都滲出了汗。

怎麼去原諒?簡簡單單四個字就想讓她抹去這二十年來她所遭受的一切痛苦了嗎?

最終她只是冷冷的簡單告訴對方:記住以後的今天便是我的祭日。

她清楚如果她在乎她,那麼這句話絕對富有殺傷力,如果不在乎她,那她也無所謂。

掛完電話後,她還刻意看了眼號碼,是130開頭的,沒有絲毫猶豫的拉入了黑名單,於是從此以後還真再也沒有接過來自這個號碼的電話。

她隱隱約約聽見屋外那一家人熱鬧的歡聲笑語。

多麼讓人羨慕的一家人!

多想每當難過的時候,她能有一個肩膀,一個可以傾吐的物件,以前她有蚊子,如今她什麼也沒有,也就只能顧影自憐了。

雖然她知道張美麗現在比以前關心她了,可是她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願意在她面前表現的那麼脆弱那麼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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