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抽離（1 / 1）
軒轅王朝二十四年隆冬。
屆時，軒轅王朝與獨孤王朝的開戰已經進入白日化。
一月前，狂九風再次回到獨孤軍營，利用身在軍隊之便，向軒轅軍隊傳遞一些訊息，令獨孤節節敗退。就在霄羽大軍被逼退進入鎖陽關時，戰局忽然發生變化。
鎖陽關隱藏上古陣法，霄羽不惜犧牲上百軍魂，就為開啟此嗜殺血陣。狂九風身穿戰甲跟在其側，眼見著生靈塗炭、血流成河，她的心臟時不時會莫名揪起。
“將軍，軒轅軍隊已從側面硬闖。企圖從側面破陣。我們要不要守？”英偉的大將詢問道。
狂九風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大將，他的身上血漬有新有舊，充滿了難聞的血腥味。他的臉是疲憊的，但是他的眼睛裡卻是光。那種光亮是精神的，是絕對的臣服。
她身邊的男人沉默了片刻，他的眼神至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沙盤。他似乎在思考什麼，那感覺給人一種莫名的沉重感。雖說身處帷幕之人也能決勝千里之外，可是隻有帷幕中人才知道，他的每一個決定都將影響戰局。他不得不保持十二分清醒的頭腦，步步為營。
“可見到軒轅戰王？”終於，霄羽冷峻地開口了。他的短鬚，因為長期不眠不休，已經長的老長。乍看去，像個絡腮大漢。
狂九風皺了皺眉頭。在這裡，她無數次聽到了軒轅戰這個名字。軒轅戰用兵神速，不按規矩布兵行陣。讓人難以捉摸。霄羽雖與其不相上下，但還是被逼退至鎖陽關。為了護住獨孤城池，他不得不啟動上古陣法。
“回稟將軍。未見戰王。”大將沒有絲毫猶豫稟告著，全然是有問必答。
“領軍之人是誰？”霄羽挑眉，認真的在沙盤上圈點。
“是他們的軍師，將軍應該認識，他叫莫子風。”大將小心的回答道。嚴謹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絲的破裂。他偷偷抬起了眸，看了一眼立在沙盤前的男人，驀地又垂下了眼瞼。
屋內有兩人同時一頓。
聽到這個名字，狂九風的呼吸一滯。怎麼是他？莫子風？軒轅謬不是答應過她，只要她按時給軍情訊息，他就放過莫子風及其家人的嗎？難道軒轅謬反悔了？
小人。狂九風心中暗咒一聲。可是儘管有千種疑問和不解，此時的她也必須冷靜。
“哦？”霄羽平靜的面龐下，無比的深沉。可是，他雖然有些許震驚，更多的卻是意料之中。
莫子風和眼前的男人是故交，如今卻要生死相殘，這到底是何種心境呢？狂九風歪著腦袋瞅著霄羽，試圖從他的一言一行中找出些許。可是看來看去，也只是冷靜和肅然。
回想在望月峽谷初見莫子風竟能那般豪爽不羈，狂九風才發現自己認識人竟然這麼侷限了。是什麼讓豪放當歌的莫子風變得溫和如玉？又是什麼將眼前之人和莫子風變成敵對相爭？狂九風很好奇他們的過去。
“領兵去側面，引他們入第二個陣法。”驀地，霄羽終於做出了一個莫大的決定似地。他說罷，將一面旗幟插入了沙盤內，堅定而決絕。
“是！將軍！”大將終於得令，帶著最新的戰略匆匆出了大帳。
這時，天已經正午了。可是和寒冷的隆冬天氣，卻是瑟瑟寒風作響。帳內的暖爐正燒的“啪啪”作響。狂九風垂了垂眼眸，走到帳中唯一放著茶水的桌前，將兩個杯子添滿了茶水。她拿起一杯，朝霄羽端了過去。
“霄羽將軍，休息一下喝一杯水。”狂九風道。
霄羽整個心思都窩在行軍作戰的沙盤中，就連帳內還有什麼人都不曾注意到。這會，忽的聽到耳邊柔冷的女聲，這才詫異地回過頭。他看見狂九風，眼眸中有了一絲舒展。他接過狂九風遞上的茶水，一飲而盡。然後，疲憊的臉上，扯出了一抹笑容:“九風姑娘，有勞你了。”
“九風乃軒轅通緝犯，承蒙將軍不棄，收留我主僕二人，該是九風感激將軍。”狂九風露出了真摯的笑意，她說著。順手接過了霄羽剛喝完的酒杯，並放回了遠處。然後，她又轉回身，拿起一件氈帽斗篷，便替霄羽穿上。她道：“將軍，天氣寒冷，披上吧！”
狂九風純屬一片好意。也許，也是因為利用了他，有些愧疚。可是誰料到，他竟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熾熱的手掌，感受得到厚厚的繭子，有些磨人。狂九風系披風的手，猛然停頓。她的第一反應是抽離。
堅固如山。他握著她，沒有絲毫要放手的意思。反而，捏得更緊了。狂九風習慣性挑眉、抬眸、沉息。她有那麼一瞬間，在考慮要不要出手。
“將軍，您這是何意？九風雖說在軒轅名聲在外，可到底不是個隨便的女人。”狂九風寒聲道，一本厲色。但，給人的感覺倒更像是羞怒。就好像女子的貞潔受到了質疑的反應。
霄羽終於有了一絲愧色。他忙鬆開了狂九風的手，急急解釋:“不，九風姑娘。霄某是真的傾心於你。沒有半點看低之意。對不起，九風姑娘，是霄某魯莽了！”
霄羽低下了頭，活像個受錯了被教訓的孩子。
狂九風額頭一角開始黑線。明明是她該生氣的，她受了欺負。可是現在怎麼看怎麼都是她欺負了霄羽似地。
“好了，將軍。你的心意，九風知曉。可是感情這種事情，一切隨心隨緣，不能勉強。我對將軍只有感激之情、朋友之義。至於其他，九風不強求，也希望將軍莫要因此困擾。”狂九風一字一句，誠懇至極。說罷，她輕嘆了口氣。
“九風姑娘說的是。霄某逾越了！”霄羽望著眼前如雪的容貌，透露著的堅決，心下已經瞭然。眼前的女子，或許已有紅鸞心動之人。只是是誰呢？他霄羽倒是想見識見識。不為其他，只為他傾慕的紅顏，能有何種風華之人相佩？若是比之他還要優越，那他霄羽甘願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