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求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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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時分,恰是用餐的時候,外面的大廳人來人往,喧譁紛擾,好不熱鬧。此時,樓上某一包間裡卻只聽到碗筷叉勺叮叮噹噹的碰撞聲,對坐的一對年輕男女不緊不慢地各自夾著菜,細細咀嚼,氣氛很微妙,偶爾的一兩句交談,說不上僵硬,但也非融洽。

靜默了許久,一身黑色西裝的短髮男子面色平靜推開面前的餐具,左手拄著下巴,眼睛微眯,直盯著在桌上輕輕地敲著右手指尖,狀似漫不經心地吐出幾個字:“想嫁人嗎?”

女孩名叫伊白,聽到這話時,正準備夾菜的手忽地抖了兩下,咋就問這麼私人的問題呢?又不是相親,再者,相親的話也就不必問了,不想嫁還相啥喲!不過,卻也只是一眨眼的晃神,便立馬應答,“想!”

“那嫁給我吧!”不是詢問,而是在述說,語氣仍舊平淡,就好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一樣。

伊白心中一愣,此時的她,歪著腦袋,勺子還含在嘴裡,看起來略帶著一絲傻氣,眉頭卻已經打了好幾個結,“開什麼玩笑?”

“我像在開玩笑嗎?”路餘抬頭,神色凜然,似乎不滿自己的認真被人家忽視。

伊白抽抽嘴角,平日裡引以為傲的“淡定”開始罷工了,搖頭,實在沒話說。單論神情,若說開玩笑,還真不像,且他也不是會開玩笑的主,但這話確實讓人難以置信,何況兩人也不熟,見過的表情也就那麼幾個,更確切的是說,誰知道他開玩笑是什麼表情呢?

沒容她多想,就聽到耳邊蹦嘎了一句:“答案?”

“啥?”某人暗歎,果真是堅持不懈,但這話真不好回答,於是烏龜精神立顯,左顧右盼,開始打起了糊塗仗,想轉移話題。

“願不願意?”路餘眉頭上挑,單手摩挲著玻璃杯,就是咬住話題不放手。

伊白含含糊糊“哦”了一聲,心裡卻想著自個啥時得罪他了,玩笑不帶這麼開的,擺明了欺負人嘛!

“嗯?”那不鹹不淡的字眼又蹭過來了,不由得讓人起了一身疙瘩。伊白有點慌,“那個……嗯……那個什麼來著?”

“我見過你爸媽了!”

“轟”的一聲,這玩笑也開得夠大了吧!伊白縱是自認臉皮不薄,卻也頓覺臉上火辣辣的。

許是認為威力還不夠,又一記棒子敲過來:“他們都答應了!”

伊白啞口無言,摸摸自己微微臊紅著臉,心裡則吶吶道:居然還打入民族內部了?

看著面前的人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伊白不自在地扭扭脖子,避開那似帶揶揄的目光,呵呵乾笑應了兩聲。

兩人都不說話,靜靜地坐著,只不過一個抬頭等回答,一個低頭猛思索。

伊白把玩著自己的手指,半響,揚起了嘴角,緩緩道:“咱們之前不認識吧?這結婚的事我還真不知怎麼說,想說當你是在開玩笑吧,呵,不像,可是呢,若說實在話,著實有點受寵若驚,拋開身價長相不說,單說你這酷酷寡言的個性,想必滿足了很多女孩的喜好吧!”

路餘抿嘴,這話咋聽得這麼怪異呢?還滿足呢?又不是吃的穿的。

伊白摸摸仍舊發燙的耳垂,繼續:“我呢,條件怎樣自己也明白,雖說不了解,但不用想也知道,若說門當戶對郎才女貌這樣的話,咱倆八竿子也打不著。我向來比較務實,白日夢偶爾做做,但也從不當真,天上掉餡餅的事呢,也從不奢求。今兒個話你話也說出口了,姑且不管你是咋看上我的,我相信我爸媽的眼光,若他們認同你,那你品性也不會差,何況也處了一小會兒,你人也挺好的。我不排斥結婚,甚至說其實挺期盼嫁人的。但嫁不嫁是一句話的事,關係的卻是一輩子,我現在也沒喜歡的,再者適應能力不錯,就算不了解你的生活習性,相處的話,問題不大。至於我呢,毛病問題一大堆,我怕你會抓狂,到時後悔可就晚了,而且你的家人會接受我嗎?你確定嗎?”

話挑得很明瞭,伊白說的很輕鬆,婚姻不同於愛情,不僅僅是兩個人,甚至可以說是兩家人的事,往後的日子還很長,磨合是必須的,但前提是稜角還有迴轉的餘地,倘若都是不肯相讓的性子,與其慘淡經營不如趁早了斷,好歹也是朋友。

對於愛情,伊白是渴望的,有時候也希望有那麼一個人,在她安靜的時候,明白她的沉默;難過的時候,緊緊地擁抱著她;需要傾訴的時候,耐心地聆聽。可是現實永遠都不是那麼單純,那種人彷彿只存在於電視小說,機率少得可憐。所以,伊白只是想找一個人,不需要你儂我儂,能夠相互扶持,相伴一生也就夠了。

緩緩舒了口氣,伊白輕輕靠著椅背,閉眼撫著額頭,笑得很婉轉,沒有看對面的路餘,心中的答案已自動轉換成否定,說不出的感覺,有點可惜,又有點理所當然。

又回到之前的寂靜,細微得能聽到自己咚咚的心跳聲,周遭的空氣突然變得密集,似是有人在靠近,伊白睜眼,看著路餘那剛毅的臉龐就在眼前,心中一驚,瞬間往後一仰,險些倒地,幸好路餘眼明手快拉了一把。

待兩人站立,路餘才鬆手,伊白顫巍巍地拍拍胸口,不好意思問他為什麼靠的那麼近,只能心存僥倖地安慰自己幸好沒摔,不然可是糗到姥姥家去了。

道了謝,見路餘還一臉認真地盯著自己,伊白覺得有些尷尬,習慣性地乾笑兩聲。

說來也好笑,這路餘本也只是表嫂的一個遠親,或許以前見過,但伊白是真的沒印象了。要不是昨兒個與表哥他們通話,說託這人帶了點東西過來,順便還替她敲了一竹竿,請吃大餐,伊白還不怎麼想來呢?想想,飯也吃了,東西也拿了,天也算是聊了,再待下去總有那麼一點自找沒趣,便絞盡腦汁,想要找個理由告退。

“不聽聽我的答案嗎?”路餘難得露了一個淺淺的微笑,彎彎的嘴角,閃亮的黑眸,不難發現他的愉悅。

伊白愣住,這樣的笑臉讓她有點招架不住,沒有不舒服,只是單純的很不適應,好比習慣了夜的黑暗,卻剎那接觸了刺眼的陽光。對!刺眼!毫不懷疑那笑容裡顯然帶著一股幸災樂禍,伊白想莫不是不經意之間幹了什麼傻事,否則怎會讓一個接近面癱的人擁有如此人性化的表情。

思緒翻滾,猶如萬馬奔騰,揚起的塵土迷糊了視線,伊白很迷惘,小小的鄙視了自己,第一次覺得“笨蛋”兩字可以跟自己劃上等號。同時也有點不高興,憑什麼不明不白就成了笑柄,聊天嘛,有話直說就好了,繞什麼彎子。

內心嘟囔了幾句,伊白彆扭地將摔倒在地的椅子扶好,晃悠悠地坐下,挺直了小腰板,雙腿並和,雙手垂在兩側,目光直視前方,一副乖寶寶聽話的模樣。

兩人的距離很近,但一個是站著,一個是坐著,坐著的人平視的目光看不到站著人的表情。此時,伊白如若抬頭便一定會說:見鬼了!

路餘的笑神經似乎出了點問題,在看到伊白那規規矩矩的坐姿後,嘴角抑制不住地使勁往上揚。

伊白等了好久,也沒聽到路餘說話,忍住翻白眼的衝動,輕咳了一聲,示意他有話快說。

路餘定定心神,收起了笑容,慢吞吞地與伊白麵對面地坐下來,道:“你之前的話是否就是說如果我真的能接受你的一切,包括性情習慣等,咱們就可以結婚?”

伊白愕然,那麼真誠的一番剖心掏肺居然可以用一句話解決,雖說也沒什麼不對,但就是說不出的怪異,便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那好,咱們結婚吧!”驚堂木一拍,震得伊白腦袋裡的幾根弦噼裡啪啦全部斷裂。

“譁”地一下從椅子上蹦躂起來,顫抖的右手食指指著路餘:“你……你……你……”可是結巴了半天,伊白也沒說出個下文,倒是那手足無措的模樣令人忍俊不禁。

路餘好心地拉下她抬了半天的手:“我的想法跟你沒差,你我家人也已達成一致,就差你點頭了!”同樣語調淡淡,卻是溫和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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