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進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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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兇什麼兇,有話好好說,幹嘛揪耳朵,來,小豐乖乖不哭,媽媽呼呼!”路媽神聖般走過來,解救了某隻可愛的小耳朵。

看著兇惡惡的路爸啪嗒一下耷拉了腦袋,就好像一種大灰狼瞬間變成了小綿羊,所有人都樂呵了。

所謂好的不靈壞的靈,有時候預感真的是一種可怕的東西,彷彿你越害怕什麼,那噩夢也將會隨之而來。路餘很想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個噩夢,但為什麼場面會是如此真實,小小年紀的他第一次覺得心彷彿碎了……

“我早上好像看到有一個穿黑衣服的人在這片晃悠,沒怎麼注意,還以為只是找人呢?哎呀!早知道這人居然幹這勾當,當場就應該一把把他揍一頓的,看他還敢不敢來!”某家婦人說的義憤填膺,可是,也只是後悔沒有“早知道”。

一邊的路媽已經哭得泣不成聲了,“我的孩子啊!孩子啊……”

周遭很是嘈雜,大家七嘴八舌地說著,還有人已經抄著傢伙準備去找人。路爸蹲在坍塌的矮牆頭上,雙眼泛紅,有一搭沒一搭地吸著煙,只是手指間卻是止不住的顫抖,隨即也拿起木棒出去了。

路餘一個人窩在角落,抱著額頭,整個人看起來木木的,低聲呢喃:不應該如此掉以輕心的,想起早上兩人還親親熱熱地跟自己打招呼,如今卻是不知所蹤,路餘心裡又是一陣翻騰。“砰砰”握緊拳頭在牆上猛砸了幾錘,痛了也不吭聲,怎麼辦?怎麼辦?

憋了一肚子氣,路餘拔起雙腿就跑,想著,也許還沒走多遠,也許還能把雙胞胎找回來,也許,沒有也許,一定會找到的……

這一片屬丘陵地區,附近都是農田,現已過了秋收的季節,一眼望去,寬闊的天地間只有那一堆堆小尖頂的草垛,枯黃枯黃的色澤,卻說不出的灰暗,若是以前,他們一定會上去打幾個滾再下來的。

路餘摸摸疼痛的眼角,就在不久前,他還帶著小傢伙們在田間摸鳥蛋,還怕自己不在家,兩孩子被人家欺負了,就把他們藏在草堆中,還騙說外面有捉人的壞蛋,躲在這裡就安全了。小傢伙們很是聽話,窩在裡頭連大氣都不敢出。直到告訴他們壞人走了還顫巍巍地爬出來,兩人哭的那叫眼淚鼻涕一把抓。

路餘想著以後再也騙不到他們了,又是一陣抽搐,深吸一口氣,雙手做喇叭狀喊著:“小豐——小悅——回家了——回家了”

一遍一遍,聲音在空蕩蕩的田野間迴盪,驚起了一群覓食的小麻雀,噗噗地飛走了。遠處的一些知情人也聽到那聲悲涼的吶喊,再望望那單薄瘦弱的少年,搖搖頭,皆嘆息著走開了:可憐,可憐啊!

下雨了嗎?仰頭,那刺眼的太陽正嘲笑般咧嘴看著他,袖子一擦,臉龐的溼潤濡溼了衣裳。蹲著身子,低頭,淚珠猶如屋簷上的雨滴,啪嗒啪嗒一滴滴落在那乾枯的稻梗上,擾亂了行進中的一隊小螞蟻。

“哥哥,不哭!”一團黑色的影子移到了左邊,怯怯地拉著他的衣袖。

“哥哥,擦擦!”又一小人兒趴在他面前,掏出一塊皺巴巴的髒兮兮的手絹遞給他。

“嘶——”路餘猛的往後仰去,捏捏自己的胳膊上的細肉,痛,那麼不是在做夢了?小豐小悅回來了?一個鯉魚打挺,人又翻過來了,倒是邊上的人被這一驚一乍嚇得愣愣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路餘很是急切,雖說人是回來了,但到底發生了什麼卻是一概不知,“剛剛你們跑哪去了?”

兩人嘟嘟嘴,一人一句地抱怨起來,小孩子說起話來,七零八落,前言不搭後語,但路餘卻是聽懂了,大意就是,他們不肯跟壞人走,那壞人就說要把他們裝進袋子裡,還不讓出聲要把嘴巴堵起來。雙胞胎人小鬼大,也知道裝起來後就跑不掉了,就假裝乖乖的,然後那壞人吃錯了東西要拉肚子,他們趁機跑掉了,可是家裡沒人,他們怕,就想到之前的草堆,於是偷偷躲在裡面不出來了。

路餘聽著聽著,眼皮子一抽一抽地,雙手合十,喃喃“老天保佑”,想著若不是那“便便”來的及時,他們是不肯能溜得這麼順利的。替他們拍掉了身上的草屑,一手牽著一個回家了。

屋子裡的人散了又來了,來了又走了,遠遠地就有人在喊:“路家嫂子,孩子們回來了,回來了!”

所有人激動地說不出話來,在聽完路餘的解釋後,更是對他們豎起大拇指:雙胞胎小小年紀這麼靈泛,居然能從壞人手裡逃脫,可見老天眷顧,大後必有前途。

雙胞胎眨巴著眼睛,看著哭的慘兮兮的媽媽,再看看滿屋子的人,樂呵呵地聽著大家的誇獎,具體什麼人販子,拐賣孩子的他們都不懂,只知道不能和壞人走,不然見不到爸爸媽媽和哥哥了!

於是,悽慘的誘拐事件告一段落,但是,卻在路家人的心裡留下了深深的陰影,或者說給村裡的人都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至少在往後的幾年生活中,一有陌生人進來,全村警惕。而雙胞胎更是少有單獨的時候,不是跟在路餘身邊,就是有路爸路媽守著,或者請村裡的老人幫忙看著。

路餘的故事說的很長很長,第一次,伊白髮現原來自家老公其實是一個溫柔細膩的人。至少在說到雙胞胎的時候,他眼中的寵溺是很明顯的,就好像一汪湛藍的海水,讓人忍不住沉迷,嚮往。尤其當雙胞胎失蹤時,那握緊的雙手,可以想象,即使現在他還不能平靜,那當時又會是如何的痛徹心扉呢?

伊白心裡澀澀的,假裝不經意間握住那雙大手,嘶,平日裡的暖爐竟變成了冰塊。二十年不能忘記的過去,該是怎樣的不安?伊白無法想象,很是後悔自己是那一個揭開傷疤的人,替他搓著雙手道:“都過去了!”

伊白的擔心路餘看在眼裡,這樣的女子,很是暖人心窩,啞著聲音道:“你不打算問問後來怎麼了?還有,小悅失蹤了,我為什麼不擔心?”

搖搖頭,伊白淺笑著:“有人說傷疤要揭開才能癒合的更快,但是我不覺得,有些傷痛,是永遠都忘卻不了的,與其挑開,不如埋在心底!我知道你很關心他們就夠了!”

輕嘆,攬過身邊的人,路餘將腦袋埋在伊白的頸間,蹭著,鼻尖傳來一陣淡淡的清香,是沐浴液的味道,他喜歡的薄荷味。

結婚後路餘好像特別喜歡這個動作,像一個在尋求安慰尋找溫暖的孩子。伊白咧嘴,若是告訴路餘這個非常孩子氣的舉動很適合他,不知道會產生什麼樣的效果?不過這也只是想想而已,這個時候的路餘很是脆弱,同時也讓她心裡的某一塊變得很柔軟,說實話,她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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