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喪屍鬧皇城(1 / 1)
幾日之後,中秋佳節來臨,恰逢南王杜康之世子杜宇來朝覲見,恭賀新帝登基及壽辰,鬧鬧哄哄的折騰了一整天。夜幕降臨,段紫陌駕臨乾元殿,賜宴世子杜宇,六部官員作陪。
龍座上,段紫陌右眼不停閃跳,似乎是在預警著什麼。趁著酒酣耳熱,賓主盡歡之際,她悄悄退席到寢宮內稍事休息。
喝著殷承夜特意準備冰糖雪梨木瓜湯,段紫陌美滋滋的,拿著一個大螃蟹,輕輕鬆鬆剝掉了外殼,扯出一大塊嫩肉,泡在姜醋裡沾了沾,張嘴吞了下去。
還是安安靜靜的找個沒人的地方自娛自樂比較開心。段紫陌滿是蟹膏的手抹了抹笑得僵硬的臉,嘆了口氣,真想不出去了,可是不行,外面還有應酬,誰讓她是皇帝呢!
吃了一小碗揚州炒飯,段紫陌洗了洗手,從小包裡翻出兩個銅板扔到桌子上看了看,微微蹙起眉頭。撿起來再拋,還是同一個結果。
“白虎猖狂,朱雀投江。沒這麼邪門吧?”她託著下巴,直勾勾的盯著銅板,突然站起身,推開窗戶,看向天際,“火入勾陳,天盤甲子,地盤甲午……要出大亂子了。”
“要出什麼大亂子啊?”殷承夜藉故離席,剛進門就看她神經兮兮的仰頭叨唸著什麼。
“不知道啊,卦象上是這麼說的。”段紫陌回頭說道,“我剛才右眼皮直跳,就卜了一卦。百事皆兇,文書口舌,音信沉溺,有驚恐怪異。主客兩傷,不宜舉事。出入則有驚恐,婚姻修造大凶,遠行多有災殃。”
殷承夜見她眉間擰成了個疙瘩,神情嚴肅,“你在算算,會不會錯了?”
段紫陌正要說話,就見一個影衛匆匆地跑來,道:“皇上,不好了,出大事了。”
殷承夜與段紫陌對視一眼,段紫陌問道,“出了何事?”
“據桐城縣丞回報,四日前,桐城驛站降下天火,火勢蔓延至半個縣丞,無法阻擋。驛站中的一些南國使節和漠北豪客也不知為何,竟無一人逃生。這場火的火勢極大,用了整整兩日才被撲滅,連燒了四五家大宅,火中顯出了一個鬼影,全身焦黑辨不清其面目。”
“桐城不遠,明日下朝咱倆去一趟看看?”段紫陌扭頭問道。
“好。不過現在,你我最好趕緊出去,皇帝不在一時可以,不辭而別總是不好。”
段紫陌點點頭,和他匆匆走去乾元殿,路過御花園的甬道時,突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低頭一看,是一雙穿著宮女繡鞋的腳。
“死人了。”段紫陌地冷靜轉過頭,吩咐了幾個太監侍衛不要聲張,將屍體抬回來冷宮的易華閣,那裡是專門停放宮人屍首的地方。
來到乾元殿,段紫陌心不在焉的應酬杜宇,推說身子乏了,結束了乏味的宴會。
在去易華閣的時候,段紫陌就跟打了雞血似的,精神得不得了,就差眼睛冒藍光了。殷承夜跟在她身後,越發覺得她是稀有物種,要好好保護。
“剛才那個人死得很怪,像是被野獸咬死的。”段紫陌道。
正說著,一個宮女打扮的人突然出現在兩人面前,也不行禮也不說話,直愣愣的看著段紫陌,突然抽出一把軟劍,向段紫陌刺來。
殷承夜身形一閃,擋在了段紫陌的身前。那宮女面對散發著強勁氣勢的殷承夜毫無懼色,眼神呆滯地向他砍了過去。
殷承夜瞟了那宮女一眼,不禁皺眉。她渾身散發著淡淡的腐臭,神情頗為怪異,一雙眼睛呆滯無神,黑眼圈厚重,皮膚慘白還泛著青斑,簡直就是一具喪屍!
段紫陌眼尖,看到那宮女的頭上似乎閃著三點寒芒,後心插著一枚銀針,似乎是受人控制。她想了想,掏出了三根金針,給殷承夜使了一個眼色。
殷承夜心領神會的躲過那宮女的攻擊,飛起一腳將她踢倒在地,段紫陌在同時甩出了金針,將她頭上和後心窩的銀針拔掉。
銀針剛剛離體,那宮女突然化為一灘肉泥,惡臭撲鼻,蛆蟲蠕動。
“定屍針。”段紫陌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這屍體至少死了三個月了,化作肉泥……幽靈門的那些老鬼終於忍不住出山了。”
“幽靈門?”殷承夜第一次聽說這個門派。
“七十年前,幽靈門的門主率眾作亂,用魍魎散屠戮武林人世,以定屍針定住他們的屍身為己所用。那幾年據說血雨腥風,幽靈門幾乎統一了當時的武林。”段紫陌頓了頓,輕聲道,“誰也沒想到,不可一世的幽靈門竟會被兩個橫空出世的小子打敗,幽靈門的門主和幾個長老全都死在了他們手裡,幽靈門元氣大傷,魍魎散也被破了,只好灰溜溜的奪回了南邊的大山裡,一個多甲子都沒敢露面。”
“你說的那兩個就是天上老祖和天機老人吧?”殷承夜抱著胳膊問道。
“嗯。”段紫陌點頭,“這定屍針雖是湘西趕屍人的秘術,倒也不難破解。對了,那天那個行刺我的宮女拿的毒針裡面的毒就是魍魎散,只要擦破些皮子,就會進入假死狀態。如果不能及時施救,三日之後便是一具上好的喪屍,用定屍針一紮便可讓他做任何事。”
殷承夜皺眉道:“除了天山上那兩位聖人,只有你知道也治得了幽靈門,若是傷了你,天下便會大亂,幽靈門又可趁勢而起,到時聯合南疆漠北前後夾擊……”
段紫陌心中微涼,聽得直起雞皮疙瘩。兩人一邊說,一邊走進了易華閣。
檢視了剛送進來的時候,段紫陌拿出小刀,在屍體的頭顱上劃了一刀,一顆珍珠般大小的白色球體在頭骨的中央,被銀刀碰了碰,蠕動了一下。
“屍蠱。”段紫陌輕聲說了一句,“承夜,我果然沒有猜錯。”
因為頭天驗屍太晚了,第二天早朝段紫陌怎麼也起不來,殷承夜叫了半天,實在沒轍了,只能繞過玉屏,把她從床上搖起來。
迷迷糊糊的穿好衣服,段紫陌在龍座上哈欠連天,聽著大臣們千篇一律的說辭,在龍座上直打盹。撐到散朝,段紫陌回到未央宮裡繼續補覺,殷承夜則任勞任怨的批閱著小山似的奏摺。
睡了一個回籠覺,段紫陌神清氣爽地伸了伸懶腰,吃了朝食後帶著十來個影衛和殷承夜快馬出城,來到了京郊的小城桐城。
桐城毗鄰尚都,也算是一個不小的城鎮,段紫陌和殷承夜找了此處最大的酒樓,點了些當地的名菜,跟店小二打聽幾天前發生的火災。
據店小二說,頭幾天天降大火,死了好些人。最近的晚上不太平,有膽子大的人聽到外頭有怪聲,出去了就沒有回來。段紫陌還想再問,店小二乾笑了幾聲,便匆匆的跑了。
吃完午飯,段紫陌決定在桐城歇一晚上,和殷承夜找了一家客棧住了下來,捱到了掌燈時分。
天色剛剛暗下來,殷承夜推開二樓臨街的窗戶,意外的發現街面上一個行人都沒有。他看著納悶,伸手抓過段紫陌,沿著房簷走了一圈,整個桐城的大街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兩人對視一眼,殷承夜帶著她又回到了客房,關好了房門。
“邪門了。”段紫陌輕輕地說,“天色剛剛暗下來,大街上未免太安靜了吧。”
“先睡一會兒,等入夜之後,咱們去看看在街上的是人還是鬼。”
段紫陌點點頭,無奈的躺在客棧的床上,翻了幾個身,漸漸的進入了夢想。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已經全黑,街上突然想起了狗吠聲,還挺大,吵得人睡不著覺。
段紫陌翻身起來,就見殷承夜已經嚴陣以待,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殘酷。
“哮天犬來了?”段紫陌起身開啟窗戶,樓下的大街上有幾個鬼魅般的身影在搖晃著鈴鐺,身後跟著一排白色的類似殭屍的東西,“湘西趕屍人,所以小二會說晚上不能出去。”
“湘西趕屍人?他們不是一直走山野小路的麼,怎麼這次大搖大擺的進小鎮來了?”殷承夜挑眉一笑,“而且趕屍人的差事都是穿著道服,哪像這幾個……”
“帶我出去看看?”段紫陌跟他嬉皮笑臉的商量,“客棧不一定安全,你身邊最安全。”
殷承夜點點頭,攬著她的腰飛上了屋頂。兩人低頭往下看,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士,一手拿著一個鈴鐺,一手拿著一碗清水,邊走邊搖鈴鐺。他的身後,是一排排全身白色壽衣,頭戴白色斗笠,貼著硃砂黃符的人,動作整齊劃一,跟隨著鈴鐺的節奏一步步跳動。
段紫陌搖了搖頭——這些人不對勁,不是趕屍人,那鈴聲對不上。
殷承夜看著她一愣,點點頭——沒錯,為首的那個步履輕盈,一看就是個武林中人,身後的那些人雖然閉著氣,卻還是能看到內力的湧動。
殷承夜從屋頂上撿起一粒石子,抬手對著其中的一個白衣人彈去,白衣人被打中了穴位,立著不動,頭上的斗笠被石子裹著的勁氣帶動下,露出了一張腐爛的貼著符咒的臉。
段紫陌眉頭一皺,嘴唇張了張——囚鳥屍蠱!
走在前面的老道手裡的鈴鐺突然停下,回身將斗笠扣在那具“屍體”上,接著走到隊伍前頭,搖著鈴鐺撒著水,繼續前進。
殷承夜抬手一揮,幾道黑影跟著這支詭異的隊伍後面,漸漸不見。
“毒王門也介入了。”回到客房,段紫陌第一句話沒頭沒腦,把殷承夜說了一愣。
“那些人中的應該是南疆秘術,囚鳥屍蠱。中了此蠱的人,基本上無藥可救。”
“囚鳥屍蠱是什麼東西?”殷承夜從沒聽說過還有這種毒蠱,“是鳥嗎?”
段紫陌搖搖頭,沉聲道:“是一種極為殘忍的魔物。相傳,將一些懷孕七個月的孕婦放入萬毒坑中,孕婦死去,但是孩子不會第一時間死去,這樣將孕婦的肚子剖開,將孩子取出,和蠱蟲放入封閉的棺材深埋在穴地裡,蠱蟲吃完了孩子……總之,那是一種很殘忍的東西,蠱蟲吸收了孩子的怨念,成為了魔物,最厲害的是生活在穴地中央的那隻僵王蠱,只有千年蠱王和……一起才能剋制。”
殷承夜聽著有些噁心,突然看向她:“你不會……”
段紫陌苦笑著點點頭,“咱們回去吧,明天還要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