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尚書府命案(1 / 1)
從倚泓樓出來,殷承夜趕著馬車在尚都裡面兜圈子,突然聽到一陣喧譁之聲。段紫陌從車廂中探出腦袋,望向了聲源處,是一座獨門獨院的小樓,挺別緻的,琉璃瓦的頂子,像是官宦人家,至少是尚書一級的官員。
殷承夜下了車,隨便抓了一個衙役,問道:“怎麼了,這麼吵鬧。”
“了不得了,又死人了,尚書大人被鬼給咬死了!”
殷承夜皺了皺眉,問道:“是哪個尚書大人?”
“是工部尚書趙大人。作孽啊,尚都邪行了,鬧完殭屍又開始鬧起鬼來了!”
放走了衙役,殷承夜扭頭對著車廂裡的段紫陌無奈地說:“看看,賭坊的事兒也沒了斷,工部尚書又死了,這不是添亂麼。”
“工部尚書趙錦繡為人憨厚老實,從不得罪人,妻子也賢惠溫柔,夫妻倆舉案齊眉,是大夏夫妻的楷模!無冤無仇的,是誰要殺死他?”段紫陌不解。
殷承夜湊過去,小聲問道:“趙錦繡的家裡有什麼寶貝沒有?”
段紫陌微微一愣,眼睛瞪得大大的,“還真有,巧奪天工!”
殷承夜鑽進車廂,讓小白自己溜達,“巧奪天工是什麼?武器還是珍寶?”
段紫陌眉頭打皺道:“是趙夫人孃家的傳家寶。趙夫人原本姓魯,是魯班的第十二代嫡系子孫。巧奪天工是一種工具,有了它就是傳國玉璽都能做得分毫不差。”
殷承夜眼中精光一閃,道:“我們該去看看巧奪天工還在不在,若是不在,便說得通趙錦繡為何被殺。有了巧奪天工,想要傳國玉璽也是手到擒來之事不是麼?”
段紫陌越想越覺得殷承夜說得對,突然有些毛骨悚然。她嚴肅地道:“現在就去工部尚書府。”
殷承夜趕著車,沒多一會兒的時間就到了工部尚書府。兩人下了馬車,掏出段紫陌的皇帝令牌,暢通無阻的走進了尚書府內。
大理寺卿見皇上與皇側夫駕到,趕緊出來相迎。段紫陌這才知道,趙錦繡和他的夫人孩子全都死了,胸口被掏了一個血洞,心臟不見了,是被晚上剛從鄉下趕回來的廚娘三嬸發現的。
仵作推斷死亡時間是昨夜子時,尚都府尹與神捕司的眾人已經去鄰里打聽,卻沒有一個聽見動靜,血腥味也是剛剛才散發出來,之前並沒有。
段紫陌摸了摸下巴,今天早朝她確實看到趙錦繡在席,如果那個時候人已經死了,那早朝的那個又是什麼人呢?極有可能是兇手的同夥,也許就是兇手本人。
邁步走進趙府,就見院子裡圍滿了衙役,趙錦繡是死在院子裡的一張桌子下面,他靜靜的仰著躺在地上,面容很安詳,一點也不痛苦。
趙夫人趴在距離趙錦繡大約十步的地方,身邊還撒著一盤子飯菜。不遠處,一個男孩兒的屍體倒在葡萄架下,心口也是開了一個大洞,奇怪的是並沒有流出多少血,衣服甚至還很乾淨,沒有被血汙所侵染。
仵作見段紫陌親自前來,趕緊施禮,段紫陌擺擺手,示意讓他退出去。
殷承夜召來府尹和大理寺卿詢問,內室的密室已經開啟,巧奪天工果然被人盜走了。
段紫陌從錦囊中掏出玉盒,放出了幽冥血蟲。幽冥血蟲果斷的衝著屍體方向蠕動,段紫陌將它放在樹枝上,擱到了趙錦繡的屍身上面,它立刻就鑽進了心臟的血洞上,片刻之後,叼著一隻黑乎乎的蟲子出來,大嘴一張,吞下了肚。
殷承夜揹著手站在她身後,看到幽冥血蟲叼出蟲子後,蹙眉道:“又是南疆?”
段紫陌略觀察了一下被幽冥血蟲叼在嘴裡的第二隻蟲子,搖頭道:“看品種不是南疆的,倒像是漠北那邊的沙蟲,只是被製成了血螣,力量要比南疆的更強更穩。”
段紫陌憐憫的看著一家三口共赴黃泉的趙錦繡,不過三十四五的面積,能坐上這個職位全靠勤勤懇懇兢兢業業,當然,也離不開夫人家族的鼎力支援。然而,就是這麼一個平時沒少操勞的老好人,竟然因為祖傳的寶貝而橫遭不幸,妻子孩子皆因其而死,實在可悲可嘆可憐。
殷承夜湊到她近前,低聲道:“巧奪天工被盜,和之前猜測的一樣,目的不明但不容小視。”
“回宮吧。”段紫陌沉著臉把幽冥血蟲收回來道,“既然人家證明了誠意,咱們就不能在晾著人家了是不是?”
殷承夜點頭,“信王也不能老在後宮圈禁,刀子不磨遲早生鏽。”
段紫陌闔上眼,淡淡地道:“信王臨朝聽政,於宮規不符。大夏臨朝聽著者,只有後宮正位。”
殷承夜捏了捏她的手,在她耳邊輕聲道:“規矩是人定的,事急從權。只要你的心不在他哪兒,就算讓他當了皇夫又有何意義?”
段紫陌的耳朵尖紅了起來,輕輕頜首道:“就依你,讓尹默寒以信王的身份重入朝堂。”
第二天一早,段紫陌當朝宣佈了尹默寒作為信王重入朝堂,眾臣面面相覷,卻無一反對。
文清按照慣例讓群臣有事起奏無事退朝,就見大理寺卿出班啟奏,要告老還鄉。
段紫陌知道大理寺卿因為處理案子不利,被自己訓斥了幾回,面子上下不來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當即準備他告老還鄉的奏本。
大理寺卿一位不能虛位以待,段紫陌翻遍了官員的名冊,破格提拔了一個叫沈衝的新科狀元做了大理寺卿之位。這位沈衝不是別人,正是殷承夜的心腹愛將,阮紅同母異父的弟弟。
下了朝,段紫陌在御書房秘密召見了義翔,義翔啟奏道:“皇上,近來大夏各地陸陸續續都出了陵墓被盜的案子,坊間裡的傳言愈演愈烈。”
“什麼傳言?”段紫陌表現得頗為吃驚地問道,“可是與朕有關?”
“回皇上,那倒沒有,只是坊間有人說先人的屍身變成了殭屍,是天劫之兆。各地神漢神婆等利用輿情因勢利導,無所不為,竟有用活生生的嬰孩煉製屍丹熬製屍油,說是吃了能延年益壽,甚至長生不老!”
“混賬!”段紫陌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竟然有這等事,這些說法是從哪兒傳出來的,南邊?”
“是。皇上,可否派軍隊進行鎮壓?”義翔問道。
“那些人妖言惑眾,派軍隊只會加重與百姓的爭端,任由他人漁翁得利。”段紫陌的臉前所未有的陰沉,“屍體本有屍毒,接觸就可能染上屍毒,更何況吃下去。義翔,找幾個為非作歹最厲害的,派人弄死,屍體就吊到城樓上,寫上血債血償四個字。”
“皇上,這樣一來,百姓的恐慌情緒更甚了。”義翔不無擔憂地道。
“不急。分屍搗骨有違人倫,天譴的便是作亂之人。”段紫陌的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龍案,“然後朕會親自祭天,分發神藥與中毒百姓。”
“皇上英明。”義翔明白了段紫陌的做法,臉上出現了笑容,“如此一來,必定四海歸心,天下臣服。南邊就算想亂,也要掂量一下皇上的分量。”
“本來這種事我是不想做的,但是他們實在是欺人太甚,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段紫陌想了想,讓義翔下去準備,並召杜宇見駕。
一盞茶的功夫,南王世子已經到了殿外。段紫陌宣他進來,喝了一盞茶後才緩緩開口,將近期發生的事情挑揀一番,只說該說的,不該說的一個字都沒有洩露。
最後,她皺眉問道:“這些行徑簡直令人髮指。究竟是何人如此的喪盡天良?”
“陛下,大概是南疆諸族沉不住氣了。”杜宇不緊不慢地道,“漠北之前與大夏一役元氣大傷,卻比南疆的實力強了不知多少,如今怕是見我父王按兵不動,向其他族長施壓也是有可能的。如此一來,南疆與大夏必起戰事,南疆別無選擇,只能與漠北聯手。”
段紫陌點頭道:“的確。”
永壽宮內,殷承夜和尹默寒相對而坐,茶几上的兩杯茗茶已經冷透。
尹默寒拿了犀牛角的杯子倒了一杯花雕遞到嘴邊正要喝,忽然笑著說道:“本王以為,你不會幫本王,沒想到……”
殷承夜平靜如水,淡淡地道:“本宮幫的不是你,是皇上。”
尹默寒的眼中盡是揣摩的神色,問道:“皇側夫最近是不是很閒?”
殷承夜只當沒聽出這話中的嘲諷,依舊笑著道:“還好。本宮希望信王不要忘記你我的盟約。”
尹默寒微微點頭道:“那是自然,本王不會忘記皇側夫的幫助。”
殷承夜的笑容深了幾分,眼神卻是冷冰冰的,“既然王爺如願以償,那個人也該殺了吧。”
尹默寒看著殷承夜,搖搖頭道:“他活著還有些價值,我不會現在殺他。”
殷承夜在心底一聲冷笑,現在不殺是因為還有利用價值,他日沒了利用價值之時,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尹默寒,果然與他是同一路子的人,留不得。
尹默寒輕聲道:“南疆之亂,皇側夫有何看法?”
殷承夜笑了笑,道:“朝廷政事如今有王爺處理,本宮就不獻醜了。”
尹默寒的眼神冷了冷,嘴角揚起了一抹笑意。
兩人誰也不說話,一時間,氣氛很是尷尬。
殷承夜站起身來,拉開殿門徑直朝外面走去。
很久沒有遇到一個與他旗鼓相當的對手了,一股興奮的顫慄讓殷承夜眼中充滿了冰冷的笑意。他需要重新佈置一下,其他的,都可以放下待日後解決。
殷承夜越走越遠,尹默寒仍然一動不動的坐在榻上,將杯中的美酒潑到地上。
人活著都有一個目標,他的目標是什麼他很清楚,殷承夜的目標是什麼他卻有些含糊。
那是一個令人捉摸不透的男人,想要贏他,就必須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