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夜船鬼現身(1 / 1)
賈大仙的招供讓段紫陌著實鬆了口氣,證實了朝中確實有人與南疆漠北暗中勾結,意圖改朝換代,圖謀不軌。然而那個人是誰,到現在沒有半點線索。
將兩個孩子託付給鎮長,段紫陌一行被一大群鎮民當成了神仙恭恭敬敬的送出鎮口。
馬車在官道上晃晃悠悠的走著,天色漸暗的時候,青陽縣城的城門已經出現在眼前。
段紫陌掀開車簾,看著縣城門口長長的隊伍,微微皺眉道:“這個時間有什麼可盤查的?”
緩慢的隨著人流進了城內,段紫陌的眼神就更加不善。她記得青陽縣三面環山一面臨海,是個如同仙境的好地方,可如今一看,百業凋零,人際渺茫。
殷承夜在城裡找了一圈,也沒見一家開張的客棧。他找了一個過路的詢問,得知這個城中前不久剛剛發生了一場瘟疫,又有傳言說夜裡鬧鬼,有些家資的早早搬出了縣城,窮人只能在黃昏時分關閉門窗。而他們人這些都是過路做買賣的,只要在天色黑暗下來之前趕出城去,便能保證性命無虞。
夕陽西下,陰森森的氣氛籠罩在縣城內。段紫陌聽了鬧鬼的傳言並不信這個邪,與殷承夜找了一個臨近海邊的地方暫作休息。
夜半時分,海上升起了濃霧,一艘黑色的大船緩緩朝著岸邊駛來。
段紫陌手裡掐算了一下,覺得頗為怪異,“陰氣極重,分明是大凶之地,怎麼會否極泰來?”
殷承夜眯著眼睛看了看,問道:“這船上有人嗎?”
段紫陌搖搖頭道:“不知道,不過瞅著像是有人的。要不,咱倆過去看看?”
殷承夜輕笑一聲,問道:“你會游泳嗎?一會兒要是打起來,你怎麼辦?”
段紫陌眼皮子顫了顫,動了動嘴唇,卻沒有想到反駁他的話,甚是鬱悶。
殷承夜嘖嘖兩聲,道:“不過我若是讓你留守在此,恐怕危險更大。”
段紫陌連忙點頭,“就是就是。而且這船看著詭異,裡面指不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有我跟著你自然是事半功倍。”
正說著,幾艘小船載著一些看起來很富貴的人接近大船,殷承夜衝著段紫陌微微頜首,身形一轉飛了出去。一炷香後,他才樂呵呵的走回來。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這艘船就是我們要找的那艘殺人的鬼船,也是一艘賭船。我剛才問過了,這艘船的船主就是來自南疆龍城的毒王門。”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上這艘船的基本上都是熟客,上船的費用就需要一百兩黃金。”
“一百兩黃金這麼貴?”段紫陌搖搖頭,“還真有冤大頭上當?”
“可不,上當的冤大頭還不在少數,有些更是丟了性命。”殷承夜道,“都是一些鄉紳官員,請官員上船不過是為了拉攏,花些小錢賺大錢罷了。”
“你對這裡頭的彎彎繞倒是門清,以前做過?”段紫陌促狹地問道。
殷承夜點點頭:“以前在天音閣的時候做過一些,所以朝中的大事小情基本上瞞不過我。”
段紫陌蹭了蹭殷承夜,笑道:“我的眼光就是好,不得不佩服。”
找了一艘小船,段紫陌讓一個影衛扮作艄公,划著小船朝大船駛去。黑色的大船上,船老大正在收起梯子,看那架勢,似乎馬上就要起錨轉舵了。
段紫陌和殷承夜對視了一眼,笑著道:“我沒錢。”
殷承夜被她這句話差點氣樂了,挑眉一笑道:“你是皇上,富有四海,怎麼會沒錢?”
段紫陌笑眯眯地說:“我確實沒錢啊,我的錢全都在國庫,取之於民,自然要用之於民了。別小氣了,我知道你比我有錢,你掏啦。”
殷承夜無奈的嘆了口氣,掏出了一張銀票扔給船老大,帶著她飛上了船。
進入船艙內,段紫陌看得是目瞪口呆,內裡面金光閃閃,無限的奢華,讓她有一種置身於水晶宮的夢幻感覺,但是這種感覺沒有持續很長時間,身體裡特有的危機意識讓她蹙起了眉頭。
殷承夜當然看到了段紫陌神色不對,他卻不動聲色,帶著她往裡面走去。
穿著夥計衣服的年輕人見兩人氣度不凡,衣著考究,就知道不是一般人,笑問:“呦,不知兩位是哪位大人介紹來的?”
段紫陌很隨意的摸了摸殷承夜的胸口,掏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道:“是李大人介紹的。”
“李大人吶,他很久都沒來了。”夥計笑嘻嘻的讓著二人,“裡頭請,祝大殺四方啊。”
“李大人可是青陽前任縣令李成富?”殷承夜壓低聲音問道。
段紫陌面色不善的點點頭,道:“就是那東西,卞承宗的得意門生。樹倒猢猻散,卞承宗一死他也沒戲唱了,趕緊上書告老還鄉。”
殷承夜小聲嘀咕了一聲,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大步繞過穿著暴露的西域舞娘,往裡面走。
船艙分為三層,第一層全都是大賭桌,許多豪客賭得興起,把第一層弄得烏煙瘴氣的,這些人卻樂在其中。第二層是比較文雅的人聚集的地方,有漂亮的舞妓和柔媚的小倌穿梭其中,靡靡之音讓人沉醉其中,很難發現香爐中若隱若現的香氣與逍遙散極為相似。
三層倒是好些,有銀子的客人在這裡包了單間休息,殷承夜剛剛上了三樓,一個漂亮的舞娘就捱了過來。殷承夜看了她一眼,跟著她進來一間寢室。
待段紫陌也進入寢室之後,那舞娘跪倒在地,道:“屬下蝶衣見過主人,夫人。”
殷承夜拉過段紫陌,讓她坐在他身邊,隨即點點頭,道:“起來回話。”
蝶衣站起來,瞟了一眼他身邊的段紫陌,笑道:“屬下在南國之時便聽聞夫人的名聲,今日一見,果然有如天人,難怪那些妖魔鬼怪非要除去夫人而後快。”
殷承夜眉頭一皺,問道:“何人要害她?這艘船上到底有何古怪?”
蝶衣正色道:“此事說來奇怪,這船上似乎有一個鬼怪,平日不見蹤影,一到子時必要生飲人血食人心,屬下聽毒王門的人說,這是千年難得一見的僵王蠱……”
段紫陌臉色發白,喃喃地道:“僵王蠱,果然是僵王蠱,他們真的練成了。”
殷承夜握了握她冰冷的手掌,目光堅定地道:“僵王蠱再厲害也沒有你厲害不是嗎?”
段紫陌聽他這句話,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手上有了些溫度,“接著說,還有什麼發現?”
蝶衣點了點頭,接著說:“南疆的千年蠱王不見了,僵王蠱就成了他們佔領中原的最後一張王牌。但是據說這個世上還有一種東西可以剋制僵王蠱,而這樣東西與夫人有關。”
天人血!能夠剋制僵王蠱這種超級邪物的除了千年蠱王的以毒攻毒,便是天人之血,能夠淨化僵王蠱體內的蠱毒與邪氣,讓僵王蠱恢復正常。
天人之血比千年蠱王還要稀少,相傳三千年才會出現一個陽年陰月陽日陰時出生的具有窺視天機之天賦的孩子,而那個孩子必須經歷三災九劫方能練成天人之血。
殷承夜挑挑眉,繼續問道:“那個僵王蠱現在還在船上?”
蝶衣偷偷的瞄了一眼段紫陌,道:“是,就在這艘船上,只是他不輕易出現,就算出現了以屬下的功力也是白給,自能徒添一個海上冤魂。”
段紫陌突然揉了揉眼睛,問道:“承夜,你剛剛有沒有看到門外閃過一道白影?”
殷承夜一愣,馬上道:“沒有。你剛才看到白影了?”
殷承夜的武功已入臻化,外面有人偷聽沒有可能發現不了。他心中一緊,道:“好好看著她,要是她掉根頭髮,小心你的命。”說完,噌的一聲竄了出去,不見了蹤影。
段紫陌與蝶衣面面相覷,最後還是段紫陌先笑了起來,蝶衣隨後也大笑了起來。
“這麼多年,我還真沒見過主人在乎過誰,就算是之前的盧瑾瑜現在想想也不過如此。”蝶衣酸溜溜的說道,“夫人果然是受命於天的真命天子……”
段紫陌低著頭正琢磨,只聽到真命天子四個字,眼中上過一絲精光。
或許她一開始就走進了一個岔路口,知道方才突然靈光一閃,想通了一些困擾她許久的問題。
此刻,尚都的永壽宮內,尹默寒一身白衣坐在榻上,他的手上握著的是夜隼部發來的情報。燈火映在他冷漠的臉上,能看到他如同寒潭般的眸子閃爍了冷戾的光芒。
澤焰放下筷子,笑道:“不就是一個小鎮子麼,滅了也就滅了。”
尹默寒臉上難看,瞥了他一眼道:“你父王傑黎可汗似乎按耐不住了。”
澤焰不著痕跡的別開眼睛,笑道:“我說過了,他是他,我是我,他做什麼與我何干?”
尹默寒淡笑一聲,沒有言語,拿著月光杯中的波斯葡萄釀輕抿了一小口。
澤焰心中一沉,面上還是漫不經心道:“如今王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漠北能不能休養生息,全在王爺一念之間。”
尹默寒看了他一眼,冰冷地道:“南疆之亂與漠北逃不開關係,這裡面未嘗沒有王子殿下的籌謀。然而此事的變數極大,王子怕也是力不從心了吧。”
澤焰一愣,冷笑道:“王爺真會說笑。”
尹默寒給他斟了一杯酒,遞給他道:“漠北之事,你打算揹負到何時?傑黎可汗對你的殺心路人皆知,就算你真為了漠北以身殉國,他也不會有半分傷心。”
澤焰心頭一沉,蹙眉道:“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尹默寒一怔,微微搖頭。
“你聽說過天人血嗎?”澤焰換了一個話題,問道。
“天人血?沒有,怎麼了?”尹默寒問道。
“南疆幾次針對皇上的刺殺,是為了試探天人血的下落。”
尹默寒移開目光,看向殿外的一株桂花樹,道:“有些事情其實很簡單,但是一些自認為聰明的笨蛋卻偏偏想複雜了,到最後覺得這是一個非常深奧的問題。”
澤焰的眼中帶著一絲疑惑,道:“哦?願聞其詳。”
尹默寒揚了揚嘴唇,笑意濃重地道:“聰明人和糊塗人的唯一區別就是,對於某些事,聰明人是不想明白,而糊塗人則是想不明白,胡思亂想。”
澤焰的眼中飛快的閃過了一抹複雜得難以言喻的情緒,隨即又很快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