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生辰送驚喜(1 / 1)
戌時一刻,段紫陌趕回了未央宮,卻撲了一個空,殷承夜並沒有在書房裡面批閱奏摺。文清告訴她,殷承夜提著一把劍去了竹園,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段紫陌感到竹園,正看到殷承夜在竹尖上躥下跳的舞劍,他的身法極快,殺氣也很重。一套劍法如同行雲流水一般,這個時候過去恐怕會被不小心誤傷。
殷承夜從沒有像現在這樣,腦子亂哄哄的,胸臆間似有滔天的怒火無處發洩。尤其是當他知道段紫陌和尹默寒一起出去看戲的時候,甚至有些惱怒,無名火將他引以為傲的理智燒得一乾二淨,他只想發洩一下。然而究其箇中原委,他自己卻未想明白。
驀地停了下來,他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提起一罈梨花白就要往嘴裡灌。
“剛練完就喝酒,你不要命啦。”段紫陌走過來,一把搶過他手上的酒罈。
殷承夜眉頭微蹙,將手中的長劍插到大理石地面上,扶著劍柄,道:“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段紫陌掏出手絹遞給他,笑道:“皇陵被盜了,裡面陪葬的一幅圖不翼而飛。”
殷承夜不客氣的接過手絹,他心裡的強烈煩躁感在見到她之後突然消失了,令他覺得莫名其妙。他很討厭這種抓不住也掌控不了的感覺。
段紫陌覺得有必要跟他說一聲因果,省得他胡思亂想誤會了,便道:“吃晚飯我不是出去散步嗎,正巧遇上了尹默寒,他邀我一起去看戲,那個戲班是我最喜歡的,我想也沒事兒就答應了。你猜我在路上看見誰了?”
聽了她的解釋,殷承夜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道:“看見誰了?”
段紫陌淡笑著拿著一件雲錦的外套給他,道:“像是澤焰,去了雨蝶軒。”
殷承夜冷笑道:“澤焰麼,他確實出去了,常青殿的那個是替身。”
段紫陌心裡咯噔一下,被夜風一吹打了一個寒顫,道:“夜寒風疾,你又出了這麼多汗,很容易著涼,咱們回去吧。”
殷承夜眼中的冰封已經完全消融,突然開了句玩笑道:“皇上這是關心在下?”
段紫陌一愣,看著他的眼睛很認真的點點頭道:“對。”
兩人沒有走大路,專挑羊腸小道往未央宮溜達。風越刮越大,段紫陌打了一個哆嗦,瞥見一個隱約的身影從林子裡閃過,橫穿著小道匆匆前往永壽宮的方向。
殷承夜放開她的手,如同鬼影一般跟著那身影后面,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段紫陌幽幽的嘆了一聲,緊了緊身上的披風,往未央宮走去。等她走到未央宮的時候,殷承夜已經坐到榻上為她沏了一杯薑茶驅寒。
“謝謝。”段紫陌伸手取過茶碗,一口喝完,喘了口氣道,“看清楚了嗎?”
“是澤焰本人。”殷承夜淡淡地道,“永壽宮可不得了,那防衛比我未央宮不遑多讓。”
段紫陌面目表情的微微開口道:“尹默寒與澤焰相互勾結,想要做什麼?”
殷承夜笑道:“反正不在宮斗的範圍。尹默寒也好,澤焰也好,哪一個出去都是一方諸侯。”
段紫陌嘆息了一聲,道:“皇陵中被盜的圖叫山河社稷圖,詳細記載著大夏的版圖和一些兵力部署,不管是南疆還是漠北得到,對我大夏都是威脅。”
殷承夜微微側身看著段紫陌,道:“這麼重要的軍事戰略圖為什麼要放入皇陵之內?”
段紫陌冷笑一聲,不屑地道:“還不是那些老臣們,說要用這圖為先皇陪葬,以顯示大夏的國威。當時我若是反對,便是不孝。”
殷承夜輕笑一聲,道:“皇陵被盜之事,我之前一點訊息都沒收到。你不覺得這件事這個時候發生有些巧合嗎?”
段紫陌的眼神微冷,大約猜出了什麼,揚起眉毛道:“是的,確實太巧合了。”
殷承夜道:“明日就是你的生辰,今日發生這件事,用意其心可誅。”
段紫陌冷笑道:“明日的壽禮,我會下令全部送到未央宮來。”
殷承夜拿了紫砂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遞到唇邊飲了一口道:“這麼做,你不怕嗎?”
段紫陌眼中冷冰冰的,說話也硬邦邦,“怕又能怎麼樣,這樣至少能夠減少不必要的人員傷亡。不管是南疆還是漠北,不管是外部的還是內部的,逃避解決不了問題,拖延只會讓問題越來越嚴重。既然做了決定,任他們說去吧。”
殷承夜眼底閃過一抹心疼,擔心地道:“若你覺得勉強,可以交給我。”
反正這種得罪人的事兒他也不是第一次做,當然,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段紫陌輕輕搖搖頭,道:“不必了,這件事我自己來。”
她知道,自己的好性子已經讓朝中的某些人自覺把住了脈搏,若是不強硬一些,最終吃虧的不單是自己,還有大夏千萬的百姓。
一夜無話。第二天晨光微曦,玄帝段紫陌的生辰大慶拉開了帷幕。各國使臣陸續進宮朝賀,大批的賀禮如同流水一般浩浩蕩蕩的送進了未央宮的珍寶閣中。
段紫陌一個人坐在乾元殿裡,託著腮幫子看著禮帖,腦子裡想的卻山河社稷圖的下落和御駕親征南疆的事宜。尤其是昨晚接到殷承夜手下的密報,他派下去查南疆王庭的那些密使全都失蹤,被發現的幾具屍體蹊蹺詭異的讓人不寒而慄。
殷承夜接到密報後大為光火,段紫陌心裡更是如同被滾油澆燙,撩心撩肺的不得安眠。
想到這兒,段紫陌一陣頭暈,文清的聲音適時響起,她站起身起駕御花園。
鬧鬧哄哄的吃完了午宴,段紫陌的頭疼得火燒火燎的,藉著休息的機會溜回了未央宮。殷承夜隨著她來到珍寶閣,一一檢查各國使臣送來的賀禮。
段紫陌精神不濟,哈欠連天的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就快睡著的時候被一聲巨響驚醒。段紫陌趕緊扒開困頓的兩眼,迷迷糊糊的看著目瞪口呆的殷承夜。
“怎麼了?”她來到他身邊,看著他手裡拿著一個金鑲玉的娃娃,心中一動。
就在這時,她懷裡的玉盒突然動了動,她趕緊大喊:“放下別動!”
殷承夜被她語氣中的緊迫嚇了一跳,將娃娃放回盒中,扭頭看向她。
段紫陌從懷裡掏出玉盒,盒中的幽冥血蟲戰戰兢兢的從盒中鑽出,先向著娃娃的方向叩了三叩,轉而朝著一座雕刻著嫦娥奔月的雪玉珊瑚爬去。
段紫陌湊上去看了看,道:“承夜,你看看裡面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在動?”
殷承夜點點頭,有些膈應的道:“裡頭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像是蟲子……”
幽冥血蟲鑽了進去,雪玉珊瑚突然出現了很多裂痕,一股腐爛的血鏽味道撲面而來。
殷承夜本能的一把捂住段紫陌的口鼻,段紫陌卻扒開了他的手,將嘴對準了他的唇親了上去。
殷承夜瞪大眼睛,感到嘴裡有一股淡淡的血味,才明白她是咬破了舌尖放血給他。
這時,一直靜靜的躺在盒子裡的金玉娃娃突然動了起來,那些紅色的煙霧形成一個類似龍捲風的東西向著娃娃狂飆而去。娃娃巍然不動,那紅色的煙霧一絲不漏的被它吸收了進去……
段紫陌皺著眉看著這一切,等平靜下來後,她走向碎成了幾塊的雪玉珊瑚,裡面的幽冥血蟲已經沒有了,顯然是被剛剛那些血霧給吞噬了。
鼻子一酸眼圈一紅,段紫陌掉下了眼淚。這隻蟲子跟著她的日子雖然不長,卻也建立了些感情,如今幽冥血蟲因為她的大意而死,她的心裡說不出的難過。
殷承夜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將她攬在懷裡,“是它救了我們,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段紫陌點點頭,收起了難過的表情,走向那詭異的娃娃,道:“承夜,這東西和你家當初的那個像不像?”
殷承夜閉上眼想了一會兒,道:“我記得我家裡那個鑲嵌的是上等的翡翠。”
段紫陌沉吟了一下,道:“把你宮內的那位杜宇請來吧,這東西只有他能開啟。”
殷承夜一愣之後,快步離開了珍寶閣。一炷香後,杜宇跟著他走了進來。一路之上,殷承夜已經將剛才發生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杜宇心懷忐忑,腳步也加快了不少。
段紫陌也不多說,指了指那個娃娃,杜宇上前看了一眼,頓時喜形於色。
“是它,千年蠱王!”杜宇瘋了似的朝著那個娃娃跪拜,“老天保佑,天不滅南疆啊!”
“這隻千年蠱王一直都在這個娃娃裡嗎?”段紫陌聲音微顫的問。
“是,前任大祭司可能早就看出江達有謀反之心,所以移花接木,將千年蠱王交託給了一位摯友。”杜宇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上前拆解娃娃的機關。
段紫陌看了神情複雜的殷承夜一眼,牢牢地握住了他冰涼的手掌,殷承夜衝她笑了笑,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過了不長的時間,金玉娃娃被拆解成了五部分,娃兒那翡翠鑲嵌的眼珠裡有什麼東西在遊動。
段紫陌將自己的手指劃破,血滴在了原本放血蟲的玉盒裡,擱在娃娃旁邊。不一會兒,娃娃裡面爬出了一隻湛清碧綠的大蟲子,朝著玉盒遊曳過去。
杜宇皺了皺鼻子,看著千年蠱王吞掉了玉盒中的血液,對著段紫陌點了點肥碩的頭顱。
“恭喜陛下,千年蠱王已經是陛下之物了。”杜宇眼神複雜的看著蠱王,略帶酸氣的道。
段紫陌點頭,繼續檢查賀禮,冷笑道:“朕受命於天,想要暗算朕,也好看看天答不答應。”
杜宇點頭道:“陛下洪福齊天,這些暗算自然如同塵埃一般,算不得什麼。”
段紫陌哼了一聲,冷冷地道:“世子可知,剛才暗算朕的,害朕失去幽冥血蟲的是何物?”
杜宇被段紫陌陰沉的臉色所攝,呆呆的搖了搖頭。
段紫陌挑眉冷笑,緩緩的吐出兩個字:“噬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