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妖邪攝魂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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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紫陌嚇了一跳,挑了挑眉,停了下來。她一停,殷承夜也不動了,看著面露尷尬的馮範盛。

走在最前面的女人笑了起來,道:“幾位放心,好戲才剛剛上演。”說著,伸手撩開了用各種寶石和金線串聯起來的門簾,引著眾人往裡面走。

段紫陌走進去的時候,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混著酸味的甜味。這種味道段紫陌清楚,是配置逍遙散的一種菸草,在大夏,已經明令禁止吸食這種能讓人興奮,同時也消磨人意志的毒藥。

殷承夜對這種味道也不陌生,在他還是天音閣二當家的時候,他已經有了一個不小的作坊,專門製造這種令人精神恍惚,易受控制的毒藥。

兩人對視了一眼,皆很奇怪這個畲王打的是什麼盤算,在宮殿中點這種殺人於無形的厭惡,不知道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麼?

殷承夜指了指寢宮地上鋪設的金磚和滿牆的珠寶,有些揶揄的瞅了段紫陌一眼。

段紫陌不屑的抽了抽嘴角——暴發戶,真三俗。

三人繞過一塊巨大的墨玉鎏金屏風,走到後方,就看到一張巨大的軟床,床上除了古奧塔之外,還有兩個年輕美貌的姑娘,被一條白色巨蟒纏繞,一個姑娘的腦袋已經被蟒蛇吞了……

段紫陌握著殷承夜的一緊,琉璃般清澈的眼眸漸漸泛黑,如同一潭幽深的池水,挑眉與蟒蛇對視。蟒蛇漸漸的眯上眼睛,張開了血盆大口,將頭顱吐了出來,那女子癱軟在床上,已然停止了呼吸。另外一名女子神情呆滯,被畲王的手下拖了下去。

殷承夜緊張的看著畲王,段紫陌剛剛的舉動已經引起了不必要的注意,若是他們有什麼異動,只好放棄原定計劃,與他們動手了。

“葉夫人好本事啊。”古奧塔從軟床是走下來,“竟然能夠讓蛇神如此聽話。”

段紫陌抬首一笑,道:“妾身在王爺面前班門弄斧了。”

古奧塔一副吃驚的表情,正色問道:“葉夫人與大祭司是什麼關係?”

段紫陌臉色不變,微微笑了笑,道:“大祭司與我家先輩有些瓜葛。”

這話說得模稜兩可,從某種角度上說,她也沒有說謊,她家先輩確實與江達有瓜葛,而且還是不死不休的那種。

古奧塔的身子明顯震了一下,皺眉道:“你究竟是誰?”

段紫陌見他沉不住氣了,便想著賭一把,說道:“我是誰不要緊,要緊的是你知道你是誰。”

古奧塔顯然被她的話說懵了,道:“你什麼意思?”

段紫陌冷冷的掃了馮範盛一眼,道:“我的意思就是大祭司的意思。”

古奧塔眼神一冷,往後退了一步,道:“你們都是大祭司的人?他不信任我?”

段紫陌搖搖頭,道:“大祭司誰也不信任。包括我在內。”

古奧塔一愣,狐疑地問:“那你想要幹什麼?”

段紫陌輕笑了一聲,道:“我和你一樣,都不想做一個傀儡,自己出錢出力,到最後利益都是人家的。就是不知道,畲王想不想和我們合作。”

古奧塔不說話,馮範盛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兒,正著急的時候,古奧塔開口了。

“如果我不合作,你又能怎樣?”

段紫陌眼瞼一垂,冷聲道:“我不會把你怎麼樣,不過大祭司就說不準了。你知道,背叛他的人有什麼下場。王爺所作所為,既然我知道,大祭司也不會不知道。”

古奧塔閉上眼睛半晌,睜開時精光四射,“我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

段紫陌一笑,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既然合作,王爺總要拿出些誠意出來。”

古奧塔冷笑一聲,問:“你想我怎麼做才算是有誠意?”

段紫陌輕輕的道:“不知道畲王聽沒聽過一個和尚有水吃,三個和尚沒水吃的故事。”

古奧塔複雜地看了段紫陌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出一把金刀,看都沒看直接砍向馮範盛,馮範盛被金刀腰斬,張大了嘴,想叫喚什麼卻始終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段紫陌無聲的嘆了口氣,露出一個陰森的笑容,說:“畲王,這裡說話安全嗎?”

古奧塔點點頭,讓兩人坐在金椅上,道:“安全,這裡是我的地盤。”

殷承夜看著段紫陌三言兩語就哄得古奧塔宰了馮範盛,心中不由感嘆,段紫陌再老實也是皇帝,深謀遠慮,對什麼都可以信手捏來,歸為己用。

坐下和古奧塔敘談了大約半個時辰,殷承夜藉口還要進行籌備錢莊之類的事情想要起身告辭。古奧塔十分的熱情,親自將兩人送了出去,一直到上了馬車。

馬車上漸漸的遠離了行宮,車上的兩人卻陷入了沉思之中。

段紫陌掀開厚厚的車簾向外張望了一下,小聲道:“沒人跟著,他真信了。”

殷承夜抬起頭,問道:“你剛剛是用什麼方法讓那隻巨蟒聽你的?”

段紫陌笑了笑,道:“是攝魂術。在南疆這邊,屬於妖法的一種。”

殷承夜奇道:“妖法?你不是正經的天山弟子麼,怎麼會這種妖法的?”

段紫陌呵呵笑了幾聲,“旁門左道若是能救人性命就不是妖法。我從小就喜歡看書,看得多了也就會了。記得五六年前,我趁著外公他們出去雲遊,跟著煮飯的大嬸偷偷下了天山,到了滄州的一個縣城,那裡面出了好幾起奇怪的命案。”

殷承夜想了想,說:“我記得是六年前,滄州的鬼怪吃人案在江湖上轟動一時。”

段紫陌點點頭,道:“就是那個案子,做飯大嬸家裡就有人被吃了。我跟著她進城的當天晚上,縣城裡的一個員外家就被滅了門。”

她拿起一個洗好了的蘋果啃了一口,繼續道:“聽目擊的更夫說,是老員外拿著刀把自己家的人全給殺了,雞犬不留,然後自己抹了脖子。縣城的人都說,又是一個被邪靈附體的。”

殷承夜來了興致,道:“聽起來確實很像被俯身了,莫非是有人對他用了攝魂術?”

段紫陌咳了一嗓子,接著道:“可不是麼,那年的山頭上來了些土匪惡霸,誰要是不聽話,家裡準被滅門。就連當時下令清剿山匪的縣令,也身患重病,形同枯槁一般,身邊的親人幾乎都死絕了,只剩下一個不滿五歲的男孩。”

殷承夜想起江湖傳聞,好奇地道:“那個破了案的小仙女就是你嗎?”

段紫陌被蘋果嗆住,咳了幾聲,殷承夜趕緊拍了拍她的後背,才緩過勁來。

“仙女我不敢當,就是打抱不平,拔刀相助了一把。”她捶了捶胸口,緩緩地道,“縣令的幼子在員外滅門案之後突然失明,眼看病入膏肓性命不保,那些山匪竟然將滿城的大夫全給抓走殺了,我實在看不過眼,就去了縣衙找到縣令,他的小兒子當時只剩下一口氣,奄奄一息了。我給那孩子把脈,卻發現他的身體並沒有什麼不適,所以就用攝魂術試了試。”

殷承夜皺眉道:“那個時候你也是個孩子,竟然就能運用攝魂術救人了?”

段紫陌無奈地道:“人的潛力是無窮的。我也是被逼急了,所以突然就會了。後來我又仔細的看了看府衙,根本就不是風水的問題,分明就是有人投毒。”

殷承夜聽得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你這麼做,那些山匪不會放過你。”

段紫陌笑了笑,道:“當時我故意讓山匪抓去,直接見到了他們的老大,我用攝魂術控制了他,又在水源裡下了些藥,他手下的那些人自然也就被我控制住了,老老實實的交代底細。”

殷承夜聽到這兒,不由得對她刮目相看,“他們可否與南疆有關係?”

段紫陌點頭,道:“幫助他們用攝魂術控制城中百姓的都是一些棋子,目的是為了奪取山裡的特產,白色彼岸花。那種花煉製出來的液體有劇毒,是製造僵王蠱的必備原料。”

殷承夜聽到“僵王蠱”之後豁然開朗,道:“跟江達有關?”

段紫陌握著他的手,看著他輕輕地道:“江達是個很可怕的瘋子,他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殺了我,讓我段家斷子絕孫。”

殷承夜問道:“你們段家和他有仇?”

段紫陌淡淡看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地道:“他的臉是我爹給毀的。”

殷承夜一怔,隨即笑了起來,“就為這兒,他就要毀了你段家?”

段紫陌的目光轉向窗外,“我娘當年是南疆的天授大巫,江達覬覦她不是一天兩天了。當日他妄想挑起南疆與大夏的戰爭,在渾河下了毒蟲。渾河順流而下,從南疆到大夏,疫病四起。我娘為了天下蒼生,只能以身殉道,用自己的血淨化了渾河裡的毒蟲……”

短短的幾句話,雖然極為簡單,卻足以令殷承夜想到了當年的慘烈,因愛生恨,因恨生怨,冤冤相報,永無安寧。

段紫陌冷冷的笑了,那笑容中有一種傷感和自嘲,“我並非是聖人,會以德報怨。”

殷承夜不覺心頭一凜,或許這就是段紫陌的逆鱗吧。他早該想到,這人平時看起來雖然大大咧咧的,心裡卻總有一個地方是不願也不可碰觸的。現在,她願意將隱藏最深的東西攤開在自己面前,已經實屬不易,換句話說,她是真的動心了。

“聖人不好,凡人才好。”他淡淡地道,同時將她輕輕的擁入懷中。

段紫陌閉著眼睛,平靜地道:“剛剛山坳裡面的死人你看到了嗎?月亮溝未必不是逆天咒的一個陣眼。南疆十部的叛逆,不能再留了。”

殷承夜輕拍著她的後背,問道:“這次,真的下定決心了?”

段紫陌苦笑道:“婦人之仁只會害死更多的無辜。”

殷承夜沒有再說什麼,有些東西,他無法開解,只有默默的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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