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歹人狗不吃(1 / 1)
走到寢室後面的浴池,段紫陌三兩下除了衣裳坐了進去。泡在泛著茉莉香氣的水中,她覺得有些乏累,頭昏腦脹的,注意力有些分散。
她昏昏沉沉的靠在浴池邊上,想著心事,忽然聽到一陣奇怪的簫聲。猛地睜開眼,她迅速地擦乾身子穿起衣服,走了出去。
殷承夜見她慌慌忙忙的走了過來,趕緊迎了上去,見她眉頭緊皺,叫了她一聲。
“你聽到什麼聲音了嗎?”段紫陌閉著眼睛,豎著耳朵仔細聆聽。
殷承夜仔細聽了聽,不解地道:“沒有啊,你聽到什麼了?”
段紫陌走過他身邊,再聽,那若隱若現的聲音沒有了。她甩了甩頭,勉強一笑:“可能是我耳鳴了吧,剛剛聽到了一陣很奇怪的簫聲,現在沒有了。嗯?”
“你沒事兒吧?”見段紫陌要倒,殷承夜趕緊扶住了她,見她眉頭又鎖了起來,“怎麼了?”
“又聽到了,好像有什麼在召喚一樣,頭疼。”段紫陌雙手捂著耳朵,一種淡淡的疼痛從後脖子躥到腦袋,讓她有一種眩暈的感覺。
正在難過之時,她突然感到手上微微一熱,她愣了愣,看到他的手覆上了她的手……
“還聽不聽得到?”殷承夜捂著她的耳朵,淡淡地問。
段紫陌仔細一聽,那聲音沒有了,頭也不疼了,猛地回過神,臉騰的紅了。
殷承夜見她沒事兒了,故意逗她玩,調戲的問道:“臉怎麼紅了?”
段紫陌趕緊動了動,憋了半天才憋出四個字:“容光煥發。”
殷承夜輕輕的將手放開,問道:“怎麼樣,好些沒有。”
段紫陌看了看他,哼哼了一聲,道:“那個,在你身邊就沒事兒。”
殷承夜尷尬的沉默了一下,道:“那一會兒怎麼睡?”
自打回來之後,殷承夜恪守禮教,還是和開始一樣,與她隔著一道屏風,相向而睡。
段紫陌趕緊收手抓著他的手掌,道:“一起睡,我又不會把你怎麼樣。”
殷承夜深吸了一口氣,良久才開口,“我不怕你把我怎樣,我怕我把你怎樣!”
段紫陌聽他此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兩人躺下,殷承夜伸出手,從後面抱住了她,淡淡地道:“睡吧,有什麼話睡醒了再說。”
段紫陌臉上火熱,心安地閉上眼睛,睡了。
殷承夜睜眼睛看著她如畫的眼眉,微微笑了笑,也閉上了眼睛。
段紫陌有些不好意思,心中卻暗暗為他鳴不平,江湖上都說殷承夜是個大魔頭,風流不羈,心狠手辣,可他明明是個很溫柔很細心的人,還有些靦腆,那有傳言中的邪乎!殊不知,殷承夜此生所有的溫柔和善良都毫無保留的投入到了她的身上,對別人,他可沒有這個好心了。
午後,段紫陌睡眼惺忪的被殷承夜叫醒。兩人整理了一下,坐著馬車趕往了倚泓樓。
阮紅已經回來了,她將兩人帶到後院的一個屋子裡,讓兩人看看水桶中擠在一起翻騰的怪物。
“這是什麼?”殷承夜看了看水中相互吞食的白色長魚,眉頭深皺,“蠱還是螣?”
“是吃人魚。”段紫陌面色冷峻地道,“紅姑娘,這東西是從什麼地方弄來的?”
“是夫人交給我的那個老賊尼說的。”
段紫陌點點頭,道:“這東西是特意培養出來的邪物,嗜血成性,繁殖力極強,如果打水戰,水兵全軍覆沒不在話下。”
殷承夜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些大桶,問阮紅:“就這些,沒別的了?”
阮紅搖搖頭道:“沒了,水月庵裡的東西都在這兒。”她指了指最右邊的黑桶,“這裡裝得都是現在黑市上最搶手的逍遙丸。”
“都是些害人的東西。”段紫陌抬起頭,問道,“宮裡的內奸找到了麼?”
阮紅猶豫了一下,道:“夫人,只是些小魚小蝦,而且都自盡了。徐家的庶子徐建鄴不知從何得知了水月庵被破之事,一家老小都自盡了。”
段紫陌的頭又開始疼了,抱著一絲僥倖的心理,問道:“全都死了,一個活口都沒有?”
阮紅點頭,“不但是和水月庵有直接牽連的徐建鄴,就是徐太傅也在今晨中風昏迷……”
段紫陌又問:“那常家呢,常家的人不會也死了吧,一點訊息都沒有?”
阮紅冷笑一聲,道:“昨夜一把天火將常家在郊外的別莊燒了個乾淨,常老太爺和幾個孫子輩的人物都在裡面,沒有出來,死活不知。”
段紫陌嘆了口氣,道:“可惜,宮裡那個假的常太妃一早便服毒自盡了,唯一的線索也斷了。”
殷承夜笑了笑,道:“這恰恰說明了,宮裡有人是這件事的主使者,而且位份不低。”
段紫陌蹙眉了很久,對他道:“時間上太巧了,我們剛去,案子相關的人全都被滅口……”
殷承夜點點頭,道:“能做到這一點的,目前為止只有三個人,我,尹默寒,澤焰。”
段紫陌看了他一眼,接道:“你一直和我在一起,尹默寒身為親王,大夏完了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從這點看,澤焰的嫌疑最大。”
殷承夜淡淡笑了笑,道:“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自欺欺人的習慣不好。”
阮紅一看兩人似乎僵住了,趕緊扯開話題,道:“夫人,大夏難保只有這一座水月庵。”
段紫陌看了看殷承夜,心中莫名覺得有些堵,對著阮紅言道:“對了,你有沒有在山洞裡看到兔子?”見她不明白,她又補充道,“跟這些魚一樣,吃肉的兔子。”
“吃肉的兔子,天啊,還讓不讓人家吃肉了!”阮紅嘆道,“不過說起兔子,倒是看到草叢裡有幾隻,眼睛紅彤彤的,個頭跟小狗似的,看著挺精神的。”
段紫陌眯著眼睛,輕聲道:“就是那個,長清還留一手呢。”
殷承夜顯然也想到了某些東西,道:“那天我們去,似乎忽略了一個地方。”
段紫陌笑了笑,道:“我們確實忽略了,去看看?”
殷承夜點頭,從袖中飛出一個紙片放在桌上,對著阮紅道:“去查這個地方。”
從倚泓樓出來,兩人架著馬車再次上了西山,順著山道往前走,越發的幽深。
“好像是陣法。”段紫陌前開車簾探出頭看了看,山路崎嶇婉轉,跟個迷宮似的,一隻又肥又亮的大兔子瞪著紅紅的眼睛蹲在地上,陰森森的看著她。
段紫陌拽了拽殷承夜的袖子,低聲說道:“你看那邊的蓮花池,像不像南疆之前進貢的蓮花。”
殷承夜也探頭過去看了一眼,點點頭。正要說話,就見一個漂亮的村姑挎著一個竹籃,嫋嫋地走到蓮花池邊上,拿出一把銀刀,劃了胳膊一下,血順著手掌流到了池中。
“是個噬骨女。”段紫陌將他拉進來,小聲地說,“西域那邊的黑巫女,被惹上了就等死吧。”
殷承夜在從殷家老宅里弄出的書裡看到過關於噬骨女的記載,頓時打了一個寒戰,道:“我看著女人也就不到二十歲的樣子,難道……”
段紫陌瞄著女子滿面紅暈的樣子,噓了一聲,只見遠處來了一個書生打扮的男子,模樣還算周正,跟殷承夜比起來差遠了。想到這兒,她特意看了殷承夜一眼。
殷承夜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回瞪了她一眼,她傻呵呵的笑了起來,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男人沒說兩句,就把那女子抱住,又親又啃,段紫陌趕緊縮了回來,虎視眈眈的看著還在探頭往外瞅的殷承夜,沒一會兒,殷承夜撤回身,面色難看到了極點。
“咋麼了?”段紫陌見他面色嚴肅,眼中閃著凜然的冷意,打了一個哆嗦。
“沒什麼,對妖魔鬼怪嚇到了。”殷承夜說了一個很冷的笑話,凍得段紫陌直往車廂裡面靠。
段紫陌剛想在探出頭看看,被他很不溫柔的拉了過來,“別看,小心長針眼。”
她臉色一紅,聽到了一陣膩人的呻吟聲,隨後,又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此時,天色不算太晚,至少還有太陽,這青天白日的,突然陰風陣陣,鬼哭狼嚎。段紫陌與殷承夜面面相覷,掀開簾子循聲望去,只見一隻碩大的土狗從枯黃的草叢中鑽出,嘴裡還叼著一隻胳膊。遠處,女人將掉了一條胳膊的男人擒住,一口咬在了喉嚨上……
殷承夜下意識的伸手捂住了段紫陌的眼睛,將她緊緊的抱住,拉回了車裡。
“我這尚都皇城都快成了酆都了。”段紫陌喘了口氣,扒開了他捂著眼睛的手。
“噬骨女一般只在西域活動,為什麼會跑到中原來?”殷承夜對這個問題比較關心。
“不管了,進去看看再說。”段紫陌一邊說,一邊拿出一個香囊給殷承夜掛上,“噬骨女擅長使用幻術,尤其是骨笛……”說到這兒,她猛地抬起頭看著他,興奮地道,“我說我怎麼頭暈呢,原來是中招了,是噬骨女的骨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