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母親的故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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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紫陌上了山頂,在金霞閣找不到人,又去了月澗溪邊,果然在一顆梧桐樹下,找到了她的外叔公,仙風道骨的天機老人。

段紫陌給他行了個禮,道:“外叔公,我回來了。”

天機老人緩緩轉過身,他一身水合色的道袍,年歲看起來不超過三十歲,面容十分年輕俊美。

“你這丫頭還知道回來,還以為你把我們這些老頭子都忘了呢。”

“哪能啊。”段紫陌笑著上前,“聽說這些日子有人打我孃親的主意?”

“都讓你外公收拾了。”天機老人看了看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瘦了,又不好好吃飯是不是?就說了不讓你回去,你非要回去,現在一身的爛賬,還都還不清。”

“不回去不成啊,他怎麼說也是我二叔。我知道您不待見我爹家裡的人,可大面上還是要過去的。更何況,二叔沒有子女,對我別提多好了。”段紫陌小聲嘀咕道。

天機老人臉色一黑,道:“你個小沒良心的,我們虐待你了?說這種話,氣死我了。”

段紫陌無奈的看著他,所謂老小孩,就是要用哄孩子的手段對付。

做了一個鬼臉,她笑著道:“當然不是了,我喜歡的就是您和外公了,他們段家統統比不上。”

天機老人的臉上有了些許笑模樣,用胳膊捅了捅她,道:“三宮六院的滋味怎麼樣?”

段紫陌聳聳肩,漫不經心地說:“勞心費神,要不是有承夜幫襯,還真麻煩了。”

天機老人摸了摸下巴,道:“我聽說過殷承夜,是個狠辣的角色。可惜了,偏是殷家的人。”

段紫陌再次聽到這話,面色微微一動,問道:“殷家和咱們家有什麼深仇大恨吶?”

天機老人左瞄瞄右看看,確定沒人後在她耳邊小聲地說:“你娘以前是殷家的未婚妻。”

段紫陌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天機老人,眼中閃爍了八卦的光芒,“我爹是小三?”

天機老人的嘴角抽了抽,無奈的瞟了她一眼,將她拉近了閉關的石洞中。關閉石門,確定沒有外人能聽見他們講話之後,他才將事情的原有娓娓道來。

原來,水清源與殷家的嫡子殷楉郊是天定的姻緣,兩家在兩人年幼的時候便訂下了親事。然而之後天下大亂,星宿的位置偏離了預定的軌道,殷楉郊愛上了一個魔道的女人,背棄了婚約。水清源本來就不怎麼喜歡他,又遇了一個那個死纏爛打不要臉的男人段昭沅,自然而然的和殷楉郊分道揚鑣,兩人的婚約也就此作罷。

殷楉郊愛上的女人是前朝的公主,為了保衛前朝他坐下了許多錯事,被道門追殺。水清源為了保段昭沅登基,與曾經的青梅竹馬刀兵相見……

“不對啊,殷承夜告訴我,他爹孃是死在江達手裡的。”段紫陌睜大了眼睛問道。

“殷楉郊是殷家道法的佼佼者,若非被你娘廢了,區區一個江達又怎麼會是他的對手。”天機老人感嘆道,“你娘說過,她和殷楉郊的性格太像,殷楉郊為了他的女人可以連命都不要,你娘為了你爹也一樣。所以當年,她廢了殷楉郊的功力,也毀了殷楉郊的女人……”

“也就是說,承夜是前朝哥舒家族的後裔?”段紫陌心裡直打鼓,“難怪……”

“所以啊,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不管從哪方面說,殷承夜和你的緣分都是孽緣。”天機老人的眉毛抽了幾下,“你爹搶了他舅舅的皇位,你娘廢了他爹孃的功力,導致最後他們家被滅門……丫頭,你說他要是知道了真相,會怎麼對你?”

段紫陌眉頭皺了皺,咳了一聲,“他從小受盡了苦楚,論理,我該給他一個交代。”

天機老人摸了摸下巴,嘖嘖搖頭道:“還真讓我料著了,你對那小子動了真心。算了,不說這個煩心事兒了,跟我去看看你娘。”

段紫陌點點頭,跟著他走到一個清澈寒冷的潭水邊上。

“這些日子,不止一撥人打這裡的主意,就是沒一個成功的。”天機老人在前面走著,段紫陌步步緊跟,一步都不敢錯,錯了一步便會萬箭穿心,掉入萬丈懸崖。

兩人來到一棵松柏前面,天機老人輕輕的在樹幹上扣了兩下,拉出一個鐵環,往下一拽。

段紫陌和天機老人站著的地方向地下陷了進去,到底地下,出現了一個入口,是一條暗道。天機老人拿出一顆夜明珠走在前面,段紫陌跟在後面,聽到了潺潺的流水聲,卻絲毫感覺不到一絲的潮溼之氣。

沒走多遠,前面出現了一座水晶宮殿,扒拉來玄冰鑄造的大門,段紫陌踮著腳尖走了進去。

地上是用珍珠和水晶鋪的路,正中央的有一座翡翠白玉雕成的小屋,裡面放著一張千年寒玉冰床,上面躺著兩個相互依偎的身影。

“爹,娘,孩兒不孝,來看您了。”段紫陌雙膝跪地,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

天陰沉沉的,下著連綿的小雨夾雪。殷承夜坐在聽雪閣的露臺上,焚香煮茶,好不愜意。

阮紅站在一旁,看著他的一舉一動,心裡跟滾油煎了一樣,抓耳撓腮,一刻都不得閒。

足足有一個時辰,殷承夜品完了一盞清茶後才緩緩開口:“我以為我可以坦然面對。”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阮紅一愣,她面色微慌,道:“主人,皇上是個好人,你不能……”

殷承夜抬起眼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道:“你以為我要做什麼?”

阮紅跪了下來,咬著牙,舌頭艱難的在嘴裡打轉,就是發不出半點聲響。

殷承夜將茶水倒在盤子中,又重新斟上一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哥舒家那群王八蛋關我什麼事?拿我當個十七八歲頭腦簡單任人擺佈的雛兒麼!”

阮紅一驚,抬頭望著他,欣喜地道:“主人的意思是要放棄復仇?”

殷承夜看奇怪的掃了她一眼,問道:“復仇?我和紫陌之間有什麼仇恨?”

阮紅被噎了一下,頓時無話可說,只愣愣的看著他。

殷承夜平靜的看了看她,道:“前朝的餘孽既然找死,就成全了他們的一片忠心,死後就埋在哥舒家的墳裡。還有,這些大逆不道的話,我不希望皇上聽到。”

阮紅躬身稱是,墨色的髮絲上結滿了晶瑩的小水珠,太陽穴上的青筋也隱入了皮膚。

殷承夜手執著茶盞,眼中流轉著難以言喻的情緒。人與人之間的傷害,往往來自於最親之人,之前的盧瑾瑜已經讓他死過一次,他不想在一個地方摔倒兩次。

殷承夜眸中映著火光,輕聲問道:“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阮紅微微挑眉,道:“這件事除了屬下,就是那幾個將死之人了。”

殷承夜揚起嘴角,笑道:“做得乾淨些,再出岔子,你自己看著辦吧。”

與尚都陰冷的天氣不同,天山此刻陽光明媚,天山老祖匆匆趕到,段紫陌已經吃完了一隻烤鴨一條鱖魚,正把爪子伸向新鮮出爐的香橙蟹蓉酥。

“外公!”見了天山老祖,段紫陌把油乎乎的爪子往身上抹了抹,跑過去蹭著他的胳膊。

天山老祖見到外孫女別提多高興了,祖孫倆嘮了會兒家常,天山老祖將一塊玉牌從懷裡掏了出來,交給了她,說是水清源的遺物。

段紫陌洗了洗手,鄭重其事的將玉牌收好。天山老祖見狀,拿出一塊小手絹擦了擦眼睛。

“你也大了,有些事你該知道了。”他輕咳一聲道,“那玉牌是漠北皇族的信物。”

“啊?”段紫陌愣住了,她的娘是南疆的大巫,大夏的皇后,怎麼又和漠北皇族有關係了?

“說起來也是冤孽,你外叔公跟你說了你娘曾經和殷家的小子有婚約的事兒沒有?”

“說了。這和我娘跟漠北皇族有什麼關係?”段紫陌端著一杯雪蓮花茶跐溜起來。

“還不是為了你那爹。當初殷家那小子不是幫著哥舒家的女人害你爹麼,把你爹逼到了漠北,那時候漠北石城瘟疫橫行,你娘不忍那些神棍巫師用小孩子祭天,出手相救,折了自己十年的壽命換回了十萬人的生路。漠北的百姓都說你娘是天女下凡,聲望超過了漠北的皇室。當時漠北的老可汗與你娘結拜為兄妹,送給了她一面玉牌,不論她在漠北做什麼,都無人能夠阻止。你娘在漠北訓練了不少兵馬,後來一舉攻下來泗水。”

“我娘還有這麼一段英雄的故事,真沒想到。”段紫陌掏出玉牌摩挲了半天。

“我寧願你娘什麼都不會,也不願她當英雄。”天山老祖傷感地說,“你也一樣,我只要你好好的活著,每天快快樂樂的,不願意你做什麼皇帝,吃虧受累不討好。”

“外公,我知道您心疼我。”她頓了頓,輕輕地道:“有些事情,我非做不可。”

“聽說你看上了殷楉郊的兒子?”天山老祖不樂意的看著她。

“嗯。”段紫陌點點頭,一副幸福的樣子,“他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你才見過多少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天山老祖想都沒想出言反駁。

“才不是。”段紫陌很大聲的說,“您沒見過他,見了一定喜歡。”

“別又是一個尹默寒吧。”天山老祖嘟囔著嘴,“上次你也這麼說過,可結果呢?”

“這次不一樣。”段紫陌堅定地道,“殷承夜和尹默寒絕對不一樣!”

天山老祖見她固執,嘆了口氣道:“丫頭,不要把真心全都投進去,給自己留條後路。”

段紫陌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認真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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