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醋海生波瀾(1 / 1)
第二天下了早朝,豔陽高照,陽光播撒在大地上,顯得格外的晴朗。殷承夜站在竹園裡面,看著滿園的翠竹,彷彿一座玉雕,一動不動。
身後響起腳步聲,他眉頭微蹙,轉過身去,見到的是一個陌生的女人,衣衫不整,妖媚不堪。
“你是何人,膽敢擅闖禁地?”他聲音冰冷,唇角卻微微揚起。
“我是誰你不需要知道,我來是想和你做一筆交易。”女人微笑著向他走近。
“交易?我從不和死人做交易。”殷承夜話音剛落,女人已經倒在了地上。
“惡鬼門的幽冥鬼母,三年前讓你逃過一劫,想不到自己送上門來了。”殷承夜居高臨下的睨著迅速變成老太太的女人,冷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
“你是……”幽冥鬼母顧不上自己迅速萎縮的臉皮,吃驚的看著他,“殷……”
“怎麼,才三年的時間就把我忘了麼?”殷承夜淡笑著看著她,“我記得,你還有個兒子。”
“承夜。”段紫陌下了朝就匆匆趕來,她臉色有些蒼白,神情看上去也很疲憊,在見到地上如同幹了棗子的女人後,眼中閃爍著震驚和憤怒的光芒,“她的主子是誰?”
殷承夜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心裡覺得莫名的溫暖,笑道:“不管是誰都無所謂。”
段紫陌回頭看了他一眼,問道:“你心裡是不是有了打算?”
殷承夜斂去眼中複雜的情緒,搖搖頭,對著幽冥鬼母說:“說吧,你知道我的手段。”
幽冥鬼母已經駭得說不出話,她這才想起為什麼覺得皇夫的名字耳熟,分明是她的殺夫仇人!
三年前,惡鬼門不臣服與天音閣,門主卓不凡與天音閣的盧瑾瑜在陰山決戰。殷承夜為了讓盧瑾瑜獲勝,將卓不凡打成重傷,盧瑾瑜殺了卓不凡,率眾滅了惡鬼門,身中劇毒的幽冥鬼母帶著才五歲的兒子逃進了深山躲避追殺。
在山裡兩年,她隱姓埋名不問世事苦練武功,只求有朝一日可以滅了天音閣為丈夫報仇。然而世事無常,她的兒子因為她的武功而身染屍毒,被西域來的巫師抓走煉毒人。她打不過那巫師,正絕望之時,趕上了尹默寒進山圍獵,救下她兒子,也買下了她的命。
為了兒子和復仇,她忍辱負重,不管尹默寒讓她做什麼她都一一照辦。半年前,她被派往西域執行任務,回來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皇夫便是曾經的仇人,今日未戰先敗,她知道自己再也沒有機會報仇雪恨了。
目光漸漸渙散,她看了看段紫陌,詭異的笑了笑,用盡全身力氣道:“小依……”
話未說完,面容僵硬的倒在地上,停止了呼吸。
“收拾了,別髒了這園子。”殷承夜冷漠地說了一句,牽著段紫陌的手回了未央宮。
憋了一路,回到未央宮後段紫陌的頭一句話就是:“小依是誰?”
殷承夜坐在軟榻上,眼神閃了閃,沒有說話。
段紫陌見他不說話,以為是某些事情不能跟她說,心裡更是憋屈。小依,明明就是個女人的名字!莫非是他曾經的女人?
深吸了一口氣,她不斷地告誡自己要從容大度,不要去翻舊賬,要向前看。可是……
殷承夜斜倚在榻上,淡淡一笑,“小依,是我的妹妹,我養父收養的另一個孩子。”
他其實不想跟段紫陌說起自己那段血腥的過往,尤其是小依那一段,不是因為他和小依有什麼,而是他覺得沒有必要,因為小依怎麼想與他無關,他要的女人只有一個……
“她七歲之後就由我帶著,一直到建立天音閣,她都可以算上我的左膀右臂。”
段紫陌微微挑了挑眉,乾笑道:“哦,是你妹妹?”
殷承夜點點頭,道:“是啊,十多年的兄妹,只不過後來她不想做我的妹妹了。”
段紫陌伸出手握著一個杯子,酸了吧唧地道:“青梅竹馬呀。”
殷承夜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耐心解釋道:“對,想要殺了我的青梅竹馬。她一直都很恨我,認為我是把她從狼窩帶進了地獄。她愛上了一個大俠,背叛了我這個邪魔外道的青梅竹馬。”
段紫陌看著他無所謂的態度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問道:“她長得漂亮嗎?”
殷承夜冷笑一聲,點頭道:“當然漂亮了。”
段紫陌接著問:“是我漂亮還是她漂亮?”
殷承夜納悶的看了她一眼,道:“不一樣。你比較清麗,她比較嫵媚。”
段紫陌又問:“那後來了,她有沒有跟你說她喜歡你?”
殷承夜神情尷尬地搖頭,道:“她說我是一條沒有感情的冷血的蛇,比她男人差遠了。”
段紫陌心裡舒服了一些,神情也輕鬆不少,“真沒眼光。”
殷承夜笑了笑,道:“後來她和她男人一起對付我,什麼招都用盡了,我還活得好好的。後來,那個男人成親了,不過新娘子是與他門當戶對的俠女。小依給他生了一個孩子,卻依舊得不到一個名分,孩子也夭折了,是那個俠女給弄死的。”
段紫陌的眉頭皺了起來,道:“那男人當初和她在一起是不是為了殺你?”
殷承夜點了點頭,笑道:“是啊,當她沒有利用價值了,自然一腳踢開。”
段紫陌嘖嘖兩聲,盯著他眼睛問道:“你是不是看不下去替她出頭了?”
殷承夜好笑的看著她晴轉多雲的臉,點頭道:“當然,雖然她背叛了我,卻不代表能夠任人欺凌,尤其還是一幫出了名的偽君子。我派人滅了那個門派,小依又回到了天音閣。”
段紫陌撅著嘴哼了一聲,心道,是又回到你身邊了吧。
殷承夜託著下巴,喃喃地道:“從那開始她就變得很奇怪,總是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我身邊的女人也總是莫名其妙的失蹤,屍體都沉進了桃花潭裡。”
段紫陌扭過頭,不說話,身上散發著一股濃濃的黑氣。
“之前你的女人很多嗎?”段紫陌突然涼絲絲地問了一句。
殷承夜愣了一下,身子湊過去,捏了捏她的臉蛋,“怎麼,吃醋了?”
段紫陌閃開他的手,淡淡地道:“沒有,就是好奇問問。”
殷承夜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是說錯話了,但是解釋又不是他的風格,一時也僵住了。
段紫陌大眼睛忽閃了一下,接著問:“你們還有聯絡嗎?”
殷承夜乾笑了一聲,道:“她已經死了,是剛才幽冥鬼母殺的。”
段紫陌端詳了他良久,轉過頭閉上眼睛又不說話了。
“你到底在彆扭什麼,我都不在乎你跟尹默寒之前的事。”這句話一出口,殷承夜差點沒把自己舌頭咬下來,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段紫陌猛地站了起來,風風火火的衝了出去,消失在院牆之後。
殷承夜傻呆呆的坐在榻上,驚訝的看著段紫陌消失的背影——不會吧,真生氣啦?
胖了兩圈的喵喵邁著優雅的貓步踱了進來,蹦到他的腿上,毛茸茸的大腦袋蹭著他的胳膊“釀釀”的嗲叫。殷承夜黑著臉,按著喵喵的腦袋可勁兒欺負。
段紫陌架著她的馬車跑出了皇城,在車廂裡,她伸手砸著柔軟的枕頭,邊砸邊罵殷承夜。
在今天之前,段紫陌以為自己對殷承夜的感情就如同當初對尹默寒一樣,拿得起放的下,但是剛才她從憤怒到冷靜,突然明白了,她對殷承夜的感情要比自己想象的深得多,對於殷承夜,她恐怕已經陷進去,放不下了。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當你沒有找到那個可以讓你清醒的突破口時,你的腦子一片漿糊,想什麼都鑽牛角尖,但當你找到那個突破口之後,你就會發現一切已經豁然開朗,能夠清醒的分析,看清表象之後的本質。
段紫陌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她明白自己想要什麼,也會本著那個目標勇往直前。
窗簾的縫隙傳來一股噁心的血腥味,段紫陌猛地睜開眼睛,停下了馬車。不遠處,一座小院矗立在林中,看著有些妖異,血的味道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她往前走了幾步,眼底閃過一抹不確定的猶豫。
許久之後,段紫陌輕輕踮起腳尖,蹭的一下子躥了過去,如同一隻靈貓般沒發出半點聲響。
翻到院子裡,段紫陌看到院子裡躺著幾個死人,其中一個的手裡拿著的是澤焰隨身攜帶的玉佩。掰開死人的手,段紫陌看了看玉佩上已經發黑的血跡,皺起了眉頭。
往裡面走去,再看到各色令人心生恐懼的刑具之後,段紫陌的手攥成了拳頭,眼中盡是憤怒。
可以想象,澤焰在這個地方受到了什麼待遇。而這些施暴之人,則是他的族人和親人!
嘆了一口氣,她縱身飛了出去,心中升起一抹擔憂。
澤焰他還活著嗎?在受到如此嚴酷的對待之後?
段紫陌很怕自己找到的是一具屍體,這荒郊野嶺的,成了白骨也不見得有人知道。
想到這兒,她不禁加快了腳步,心裡亂糟糟的。
如果澤焰死在大夏,還死得這麼慘,她就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了。
還有一種可能!段紫陌突然想到了另一種可怕的可能,這個可能會讓她陷入危險……
停下了腳步,她的眼神一沉。林中一聲輕響,顯然是有人來了,武功還不低。
猛地,一道銀光從旁邊的林中破空而出,向著她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