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痛說殷家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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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承夜漠北之行意料之外的收了一個義子,取名為勿離,勿離勿棄……

殷勿離的身體很好,沒過兩天便恢復了過來,第三天就又活蹦亂跳了。殷承夜教了他幾句內功心法,將一本記載著最基本武功要訣的書扔給了他,讓他邊學武邊認字。

殷勿離非常聽話,完全沒有同齡孩子的調皮搗蛋,大概是獨自一人經歷了太多的人情冷暖,他十分體貼大人,心眼也特別多,在殷承夜身邊短短几天,就已經學會了很多東西。

殷承夜挺高興的,他其實很喜歡小孩子,尤其是知情識趣,懂得看大人臉色的小孩子。可能是緣分使然,對於殷勿離,殷承夜打心眼裡喜歡,因為從某些方面看,他和殷承夜真的非常相似,學什麼一點就通,一看就會。

這天早上,殷承夜帶著殷勿離來到了泗水與黑山的交界,正要上山的時候,殷勿離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來,殷承夜這才想起來,經過連夜趕路,這孩子還沒吃什麼東西。

“餓了?”殷承夜看到殷勿離捂著肚子,十分尷尬的看著自己,笑了笑,“怎麼不和我說?”

“我沒事,父親不是要上山救母親嗎?”殷勿離說道,“早一些去,母親就能早回家了。”

殷承夜捏了捏兒子稍稍豐滿的臉頰,停了下來,“找個地方先吃點東西,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隨後,殷承夜牽著馬,找到了一個路邊的茶棚,他讓夥計給馬弄些乾草和蘿蔔,給殷勿離要了一碗牛肉麵和一屜驢肉包子。

拿著水囊喂黑馬喝了水,殷承夜做到殷勿離的身邊,看著他有些毛躁的頭髮,又叫了一個茶葉蛋。殷勿離上來就要用手抓,再被殷承夜嚴厲的瞪了一眼之後,非常斯文的拿起了筷子,慢悠悠的挑起麵條放在嘴裡,細嚼慢嚥。

殷承夜要了碗陽春麵,放了些辣椒油進去,吃了一口,美滋滋的眯起了眼睛。正給殷勿離夾包子的時候,夥計又送來一盤酸豆角,殷承夜一股腦的都倒進了殷勿離的碗裡。

就在這時,從外面有過來了兩個年輕人,一個身穿水合色的道袍,容貌俊美,仙風道骨,另外一個穿著青衣,一派魏晉名士的風流,兩人看起來不過三十歲的年紀,款款走向茶棚。

殷承夜看到水合色道袍的年輕人愣了一愣,突然站起來,向兩位行了一禮。

著青衣的那位哈哈大笑,走過來,拍了拍殷勿離的肩膀,問道:“這孩子是你的私生子?”

殷承夜趕緊擺了擺手,道:“這位是殷勿離,我剛剛收的義子,也算是為殷家續了香火。”

水合色道袍的年輕人哼了一聲,不滿地道:“你這小子也忒沒禮貌,見著長輩也不叫人。”

殷承夜趕緊陪笑道:“哪能不叫人呢,外公,外叔公。”

這兩個看著年輕的正是段紫陌的外公天山老祖和外叔公天機老人,他們算到段紫陌的劫難將至,特來解救,正好碰到了殷承夜,便坐了下來。

“這孩子不錯啊,福星高照。”天機老人看了看殷勿離,掐指算了算,“你還挺有眼光的。”

殷承夜笑了笑,讓殷勿離繼續吃麵,“外公,紫陌現在山中地下城,我想……”

天山老祖揮了揮手,打斷了他,“你現在該馬上回尚都,而不是出現在這裡。”

殷承夜笑道:“外公放心,尚都的形勢一切盡在掌握,現在我只擔心紫陌在裡面會有危險。”

天機老人微微一笑,說道:“你若是不去,她便沒有危險,你若是進去,就大大不妙了。”

殷承夜不解的看著天機老人,問道:“外叔公,您的意思是我去了反而會給她添麻煩?”

天山老祖的餛飩上來了,放上醋和辣椒油一拌,給殷勿離盛了兩個,殷勿離的眼圈微紅,心中大為感動,低著頭儘量往已經滿了的肚子裡面塞。

天機老人搖搖頭,輕聲說道:“你與紫陌既是宿敵,也是連星,你們兩人的命運已經連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是真的想長久,就聽你外公的話,會到尚都,早作打算。”

殷承夜何等聰明,一聽天機老人的話頭,就明白他話裡的深意,略略點頭。

天山老祖嘆了口氣,將一個染著血的卷軸從袖子中抽出來交給他,“殷家當日被滅,與紫陌的娘多多少少有些瓜葛,難得你不放在心上,這個東西,是紫陌她娘送給未來女婿的。”

東西拿到手,也就是承認了殷承夜是段家唯一的女婿,沒有人可以代替。

“多謝外公,外叔公。”殷承夜的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徹底踏實下來。

天機老人喝了一碗茶,淡淡地道:“有件事情,紫陌毫不知情,都是我們幾個老的做的孽,如今已經過去這麼多年,這件事也該告訴你這個當事人知道了。”

殷承夜笑著搖搖頭,道:“外叔公,您要說的那件事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只能說當時的形勢如此,水家那麼做我覺得能夠理解。”

天山老祖眼前的餛飩吃完了,臉上也出現了淺淺的笑意:“你比你爹上道得多。”

殷承夜眨眨眼,儘量裝作無辜的樣子道:“多謝外公誇獎,承夜是實話實說。”

天機老人點點頭,問道:“你可知道你殷家與地下城中幽冥地穴之間的聯絡麼?”

殷承夜搖頭,低聲道:“我自幼家破人亡,除了上次在殷家老宅看的族譜,其他的一概不知。”

天機老人看他的眼中一片茫然,說道:“你也不是外人,這件事我們告訴你,是希望你能回到尚都穩定朝堂,找到幕後指揮的那雙黑手。”

殷承夜點點頭,掃了一眼夥計,天機老人突然打了一個響指,夥計頭一暈腳一軟,癱倒在了地上,昏睡不醒。殷承夜還是不放心,手一揚,被天山老祖阻止。

“無妨,等他醒過來,今天發生的事情和往日一樣,沒有聽到任何關係黑山地下城的事情。”

殷承夜嘴角抽了一下,放下了手,天機老人繼續說道:“其實當年建造地下城的是水家的先祖,目的是為了掩飾地下城的一個地底墓穴,這個墓穴裡面埋葬的,就是殷家的先人。”

殷承夜對殷家的歷史不甚瞭解,也不感興趣,“就是那什麼陰陽使者?”

天山老祖點點頭,接著道:“殷家的先人有陰陽使者之稱,相傳他們能夠在陰陽兩界穿梭,開啟幽冥之門,擁有製造百萬陰兵統治人間的神藥。”

撲哧一聲,殷承夜笑出了聲,他偷眼看了天山老祖和天機老人一眼,見兩位沒什麼反應,就開口道:“這簡直就是胡說八道,傳這個謠言的人一定與殷家有仇,非要挖墳掘墓,攪得在裡面長眠之人不得安寧才高興。”

天山老祖與天機老人對視了一眼,心說真是一個鍋配一個蓋,果然是天註定的姻緣。

天機老人又道:“當日浮屠島沉沒,那些身懷異術的倖存者流亡到了西域,在西域的沙漠中建起了一座鬼城。這些人並不滿足於平淡的生活,野心讓他們再一次遭受滅頂之災。”

殷承夜點點頭,這段故事他聽說過,那些人不甘於平凡,想要生活得更好,這本來沒什麼錯,錯就錯在他們做得太過,想要的東西太多,貪婪得追求著永遠得不到的東西……

“你爹殷楉郊是殷家的家主,也是西域殷氏王朝的第二十七代君王。”天機老人看著殷承夜,輕聲說道,“殷家與水家,代代聯姻,代代不得善終。”

殷承夜的手微微攥緊,問道:“既然代代聯姻,為何殷家的族譜中沒有一個女子姓水呢?”

天機老人搖晃著腦袋說道:“正所謂有緣無分,有份無緣。有緣者痛失所愛,一生孤苦,無緣者另覓所愛,倒也相安無事,頂多為了各自所愛拼個你死我活罷了。”

天山老祖言道:“你家那個便宜兄弟的娘原本是你岳母的丫鬟,也算是我水家的人。她自幼在天山長大,生平最大的心願就是成為你岳母的陪嫁,做你爹的小妾。”

殷承夜的眉頭微微蹙起,道:“覬覦主子的夫君,這種丫鬟不要也罷。”

天機老人的嘴角微微抽動,看了天山老祖一眼,繼續道:“後來發生的事情你大概也知道,她覺得跟在清兒身邊無望,就離開了,清兒當時很生氣,直說冥頑不靈,不可救藥。”

聽話聽音,殷承夜細細一琢磨,眉毛往上挑了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天山老祖咳了一聲,小聲地說,“清兒出事之前,那丫頭抱著一個孩子一直跪在山下,求清兒收留。本來清兒是不答應的,那丫頭突然就自盡了,留下了那個孩子。清兒心眼好,跟段家那小子一說,就把那孩子收留了,一直養著……”

殷承夜低下頭,乾咳了一聲問道:“那丫鬟有什麼證據證明孩子是殷楉郊的?”

天山老祖一愣,捂著殷勿離的耳朵,在殷承夜的耳邊輕輕說了一句,殷承夜的臉色微變,抬起頭道:“所以,那個詛咒其實是……”

天機老人適時的擺了擺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道:“一死一生,方可破咒。”

殷承夜點點頭,站起身對著天山老祖和天機老人道:“我這就回去佈置。”

天機老人和天山老祖都很是讚賞的看著他,點了點頭。

殷承夜提起殷勿離,把他送上馬背,自己也翻了上去,拍了拍馬臉道:“回尚都。”

黑馬還沒等殷承夜說完,撒開蹄子就往尚都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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