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毒婦嘉年華(1 / 1)
尹默寒拿起玉簡看了半天,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段紫陌湊了過去,沉默了片刻,接過玉簡。
“這座地宮確實是殷家先祖建立的,叫做雲中海,裡面困著一匹惡毒的亡魂,共同堅守著一個秘密。”段紫陌拿著竹簡十分費力的解釋道,“不死藥,長生果,玄天劫,逆天咒,天人血。”
尹默寒聽得一頭霧水,問道:“這是什麼意思啊?這五樣東西就是那個秘密嗎?”
段紫陌搖搖頭,笑了笑道:“說得玄乎,只有殷家的後人才能明白吧,可惜了……”
殷承夜雖為殷家後人,但是幼時家中慘遭不幸,殷楉郊還未將秘密告知便身死魂滅。說白了,殷家的百年基業到殷楉郊那代便已名存實亡,殷承夜更是除了繼承殷家的姓氏和血脈,便再也沒有什麼了,對於殷家的往事,他知道的還不如段家的多。
尹默寒點點頭,走到那座和殷承夜一模一樣的雕像前,伸手碰觸。剛一接近玉像,尹默寒就覺得全身一顫,似乎有什麼畫面在眼前一閃而過。
段紫陌看到尹默寒就跟失去意識一樣,雙眼呆滯的看著玉像,手中凝氣成劍,劃破了手腕,鮮血順著手指尖流向了玉像,瞬間被玉像吸收。
“默寒,你在做什麼?”段紫陌一把拉開尹默寒,去看到玉像金光閃動,映到白玉的影壁上,竟是一座繁華的古城,城中的百姓與官員不知為何,帶著不捨與遺憾,自盡身亡。殷承夜身穿複雜華麗的一桌,站到大殿的頂端,雙手張開,衝著天上下來的黑色火球大聲疾呼……
鏡頭一轉,另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男子出現在他身後,那人手拿一柄長劍,惡狠狠地向站在前面的男人刺去,男人不可置信的轉過頭,緩緩地倒了下去。
尹默寒的頭如同裂開一樣疼痛難忍,在玉像的光芒消失那一刻,他彷彿從噩夢中轉醒,驚起一身冷汗,“剛剛出了什麼事,怎麼……”話還未說完,他就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血跡。
段紫陌神情複雜的撕了一塊衣衫,為他包紮好傷口,輕聲說道:“你也是殷家的人。”
尹默寒愣住了,隨後神經質的乾笑了兩聲,“怎麼可能,我不可能是殷家的人,絕不可能……”
段紫陌無聲的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拉著他向後殿的方向走去。
金殿的後面有一口水井,裡面橫出了一顆晶瑩剔透且鋒利無比的大樹,兩人小心的繞過大樹,走進了用夜明珠當做照明材料的走廊,地上鋪滿了金沙。
段紫陌拉著尹默寒那如同死人般僵硬冰冷的手,緩緩往裡面走,四周異常安靜,一點動靜都沒有,這讓段紫陌有些疑惑,也深感恐懼。這時候,尹默寒倒是反應了過來,手中的溫度漸漸上升,安慰性的捏了捏她的手,繼續往更深的地方走去。
段紫陌突然停下了腳步,側耳傾聽,遠處響起了怪異的腳步聲,她順著聲音的源頭掃了一眼,立刻將尹默寒拉到了一個假山後面,伸手捂住了尹默寒的嘴。
尹默寒好奇的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才看一眼,心中猛地一驚,差點叫出聲來。
大夏的信王尹默寒平日裡膽子極大,沒有什麼東西能把他嚇到,但今天眼前的情景實在是過於匪夷所思,他能夠感覺到懷裡的段紫陌瑟瑟發抖,心中想必也是非常的恐懼。
如果說殭屍和巨蛇都沒能將兩人唬住的話,現在出現的這些東西確實讓兩人受到了不小的驚嚇。遠遠走來的是幾個身穿華麗服飾的女人,這些女人當然不是活人,卻也不是骷髏白骨幹屍溼屍之類,她們濃妝豔抹,眼睛發出幽幽的藍光,段紫陌漸漸地看到為首的一個女人根本就沒有腳脖子,大腿底下空蕩蕩的,金絲大紅繡花鞋卻按照步伐緩緩前行,看上去非常瘮人。
段紫陌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頭皮也發麻,她害怕自己中了幻覺,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她呲牙咧嘴,再抬頭,沮喪的發現自己眼前的景象是真實而非幻覺。
尹默寒緊緊的摟著她的口鼻,自己則閉了氣一動不動,段紫陌的眼珠轉了轉,才看到一個身穿紅衣披頭散髮的女人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兩人的身後,長長的帶著綠瑩瑩幽光的手指在兩人面前摸索了一會兒,轉身離開,走向了遠處的那些女人。
段紫陌閉著氣,突然看到眼前掉下了一個白絲,一隻黑色的蜘蛛出現在眼前,她再也忍不住,大叫了一嗓子,拉著尹默寒就往外跑,尹默寒拉住了她的胳膊,指了指上面。
段紫陌抬頭一看,就見腦袋上方,密密麻麻的佈滿了很多小紅點,看起來很像紅寶石。
那幾個女人聽到聲音,張了張鼻孔,聞到了生氣,便向著兩人撲了過來。
尹默寒帶著段紫陌連退了幾步,又回到了剛剛來時的地方,卻發現那些女人無法進入大殿,只能在後殿的走廊裡抓著黏糊糊的蜘蛛網往嘴裡送……
段紫陌看到這一幕被深深的刺激了,彎下腰乾嘔了半天,差點沒吐了。尹默寒眉頭緊蹙,他看到那些女人跟怪獸似的,抓起落下來的黑乎乎的大蜘蛛就往嘴裡塞,跟吃山珍海味似的,看得他直反胃,酸水漾到了嗓子眼,艱難的嚥了下去。
段紫陌苦笑了一聲,道:“要是光蟲子還好對付,可是那些……我相信有鬼了,真的!”
尹默寒推開她,又看了看那些興奮的追逐著蜘蛛們的女人,她們抓起蜘蛛就往嘴裡送,那舌頭的顏色都是紫黑的,手上的指甲也突然間暴漲,“這些女人你不覺得眼熟嗎?”
經尹默寒一提醒,段紫陌才想起來這些女人看著的確眼熟,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突然,她返回到龍案後面的玉像那裡,割破自己的手指,將血滴在玉像上。
玉像沒有反應,玉簡旁的絹畫突然從龍案上落下,段紫陌開啟一看,絹畫上面的幾個美人,正是後殿走廊上的那幾個,而這些女人無一例外的都是當年最有名的毒婦。
“西域瑤女?”尹默寒湊過來指了指一個身穿大紅的女人,“就是剛剛那個差點逮到咱們的女人,原來她就是西域瑤女,不是已經被執行宮刑處死了麼?”
“西域瑤女,精通巫術,曾為殷家皇朝立下大功。瑤女欽慕國主,在宮內大興巫蠱之術,裝神弄鬼搞得烏煙瘴去,被國主下令剁下手腳活埋地底。”段紫陌想到水家的那本記載著西域各國故事的老書,微微一笑,“據說她美豔動人,心機深沉,是個極厲害的角色。”
“你看這個,毒娘娘霍曉蓮,就是剛才為首的那個宮裝女人。”尹默寒又指向另一個女人。
“這女人就更厲害了,吃人肉喝人血,練就血石期望長生不老。”段紫陌嘆道,“為了練就血石,她把西域搞得人心惶惶,自己到底也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妖巫李秀兒,擅長巫術詛咒,曾經用木僕尾之法詛咒二十餘名少女全家,雞犬不留。”
“蠱後孟凡若,狼女燕雲殤,千面戲子廖小清,哪一個不是有名的毒婦,還都和殷家有關。”尹默寒搖著頭嘆道,“情愛這種東西,往往都是看起來美好,真相卻是最不堪入目的。”
段紫陌不甚贊同的看著他,終於嘆了口氣,沒有說話,將手中的絹畫放了下去。
“知道了這幾個毒婦的來歷,也不見能讓我們安全的透過。”尹默寒長嘆一聲。
段紫陌低著頭翻著龍案上能看得懂的東西,低聲說:“過了這一關,殷家的寶貝就到手了。最後一關通常比較難過,再看看吧,彆著急。”
尹默寒怎麼可能不著急,兩人被困在這裡已經很久了,也不知道上面的情況,萬一……
段紫陌在玉像的衣服裡,翻到了一封染著血的文書,上面的字型清秀,似乎出自女人的手筆。
她仔細翻閱了一邊,這封文書的最後寫了一個小小的水字,顯然是水家先祖所寫的,關於殷家的一個預言和詛咒,也關係到水家的後世子孫。
這是西域瑤女與她同樣得不到心愛男人真愛的後代們在最後一刻用生命所下的詛咒,水家一脈不論男女,永失所愛,抱憾終生,殷家骨肉相殘,兄弟鬩牆,不得善終……
段紫陌看到這裡,心中不由一驚,眼睛下意識的瞟向了尹默寒,心裡突突的直打鼓。
“怎麼了?”尹默寒走過來,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燙啊,怎麼連上這麼紅。”
段紫陌勉強一笑,道:“你找找這裡有沒有別的路可走,裡頭的那群東西太難對付。”
尹默寒點點頭,在大殿裡瞎轉悠,段紫陌翻到第一頁,看著詛咒的原委。
百年前,在西域還是殷家統治的時候,殷家的開國帝君其實有兩個,兄弟兩個長得極為相似,脾氣秉性也十分接近,只不過一個醉心於稱霸天下,另外一個想著安穩度日。因為這個分歧,哥倆本來不是很親密的關係變得越發劍拔弩張,到最後一發不可收拾。
哥哥性子溫和做了國王,弟弟則帶著跟隨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遠走海外,在孤島上建立了後來的浮屠島,做了島主,積極籌謀著一統天下的計劃。
西域瘟疫橫行,善良的哥哥在西域鬼城救了一個叫做瑤女的女子,瑤女對哥哥產生了愛意,而哥哥卻愛上了一個天授大巫,這個大巫便是水家的先祖。
水家的先祖與哥哥相識相戀,卻被弟弟抓到了浮屠島,想用天人血來完成他一統天下的夙願,卻沒料到也愛上了水家的先祖,瑤女以為幫助弟弟就可以得到哥哥,卻不想被趕出了皇宮。心有不甘的瑤女歷盡苦楚找到了弟弟,挑撥兄弟倆的關係……
“你在擔心什麼?”尹默寒突然在她背後出聲,“是我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