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我會，對你負責（1 / 1）
進了江城的行宮，柳並沒有先給楚莫離看病，而是搭上了樂正彌的脈搏，眉頭皺的緊緊的，“彌兒，你的多久不吃藥了。”
他本以為就算柳絮回秦國也會照顧找這個女子的，看來事實並非這個樣子，柳抬頭看了看樂正彌兩人，眼神有些複雜，毒素柳已經都泛出來了了，怕是已經毒發過一次了，柳絮長期的在的極緩的用帶著媚藥的藥丸欲緩解毒素，既然已經發作了，怕是……
“兩三月的時間吧，具體不記得了。”樂正彌稍稍的愣了一下，淺笑的回答道，“柳叔叔先不要管我，還是仔細瞧著莫離。”
樂正彌站起了身來，扶著楚莫離的肩膀把他按到凳子上，撩起了他的袖管笑盈盈的看著柳。
柳還欲言欲止，看著樂正彌這樣的表現，也只得先把要說的話壓了下去，閉上了眼睛靜靜的感受著楚莫離的脈象，有些吃驚的睜開了眼睛看著楚莫離。
“不要告訴我我早就應該油盡燈枯，沒有辦法治癒，只能用補藥調理，”楚莫離在柳說話之前開了口，“這些話我從十幾歲聽到現在，耳朵都聽出繭來了。我不信的。”
“要是尋常的大夫大約都會這麼建議保守治療。”柳單手撐著頭思考著，半眯著的丹鳳眼打量著楚莫離，“你的身子虛的很，稍微有些熱的天氣都會滿身是汗吧。”
“這又怎樣？”楚莫離笑著反問道。
“既然你不願意配合，我和不會勉強你的，”柳似乎滿楚莫離的態度，站起身來，直徑從門口走出去了。
楚莫離也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依舊端坐在椅子上，手搭在了放在自己肩膀樂正彌的手上，輕輕的拍了拍，“沒事的。”
“柳叔叔！”
柳還沒有走遠，樂正彌就急匆匆的從屋裡跑了出來，攔在了柳的面前。柳自然知道她想要做什麼，輕輕的搖了搖頭，“這病都是打孃胎裡就有的，只能細調，不能根治，雖然會做一輩子的藥罐子，但也是一個能活下來的辦法，再然後便是病人自己了，彌兒，不是我不救，只是他那副模樣，我調製的藥只會成為害了他的毒藥。”
在樂正彌開口之前，柳把所有的利弊分析給她聽，“我是大夫，我只會救我認為能救的活的人。”
“莫離從小看過太多的大夫了，對大夫產生厭惡的情緒也是情有可原的，雖然現在有些不情願，也許過兩天也會變好的。”樂正彌拉住了柳的衣袖，“所以，柳叔叔請你所在這兒呆上幾天，等你覺得莫離可以接受治療了在下藥也不遲啊，他救了我的性命，又幫我照顧了我的家人。”
“我暫時還不會走，雖然有一個病人不是很聽話，可是你我還是要照顧照顧的。”柳擺了擺手讓樂正彌不要太多擔心，“反正我現在也沒有什麼可以住著的地方，就算你是來趕我揍的，大概也要賴著不走了。”
柳可以算是從燕國的監牢裡逃出來的，曾經的那個賢士和樂正彌說的也卻是是實話，柳絮被關了起來，他想要尋求幫助，卻不在不恰當的時間找上了樂正彌，讓她以為是試探，不敢輕舉妄動。
“那是柳絮救你出來的？”花園裡，樂正彌和柳並肩走著，十分悠閒的散著步。
“非也，是我自己逃出來的，不然怎麼會弄成剛剛那副樣子，既然他回到了秦國，大約也是不會再和我這樣的爹扯上關係了。”柳笑的極淡的，停下了腳步看著樂正彌，笑出了聲，大大的手掌放在了樂正彌的頭上，有些可惜的說道，“不過對我來說最大的損失，應該就是損失了你這麼好的一個兒媳了吧。”
“柳叔叔……”樂正彌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看著柳的臉，最終還是放棄了，“天色已經不早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你先回去吧，這麼跑出來，太子怕是不怎麼高興的。”柳沒有折返而是繼續往前走著，“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下，能放下擔子輕鬆一下，你就讓我在轉轉吧。”
樂正彌點了點頭，剛準備往回走，卻又被柳叫住了呢。
“彌兒，繆琦的事情，我非常的抱歉，帶走了他卻沒能救活他的性命。”背對著樂正彌，柳的聲音很輕，字裡行間也都是歉疚，“早知道我應該讓他留在久安，這樣最後幾日的時光，也不會過的那樣痛苦。”
“柳叔叔，我不怪你，而且這一定是繆琦自己的選擇，”我知道就算他看起來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可是很多事情上面，心都都是比女孩子還要細的，他知道自己活不長了，一定會選擇一個最好的方式離開，“人死不能復生，所以我要做的就是好好對活著的人。”
楚莫離已經瞌在桌子上睡著了，均勻的呼吸在胸口起伏著，眉頭依舊微微的皺著，就算睡著了，也是一副不是十分開心的樣子。
樂正彌拿了披棉覆蓋在了他的身上，開啟了窗戶，從這裡看出去，還能見到柳在花園裡閒逛著，畢竟是父子，這樣遠遠的看著柳的背景和身形也是像極了柳絮的。
“風兒。”楚莫離不知何時清醒了，看著站在窗邊有些痴了的樂正彌，在背後擁住了她。
楚莫離一直很清楚和樂正彌應該的界限，平日最最多隻是喜歡握著她的手，這樣的突然的親暱的動作，讓樂正彌突然有些不適應。
“怎麼了？”她沒有推開他。
“我讓他治，只是，要是治好的話，你能不能留下來……”
柳說他的病治好的可能十分低，就算治好了整個下半生也要泡在藥罐子裡，仔細的調理這，這些話，怕是他也聽過了很多回了吧。
明明希望就那麼渺小，他擔心的竟然是自己在他痊癒之後撒手離開麼？
樂正彌沒有回答他，她此刻要是放的開的話，大概也能和楚莫離十分幸福的生活下去，空留下柳絮一個人，在彼岸煎熬的徘徊著。
楚莫離果真按照他說的那樣，乖乖的讓柳給她治病，不在有任何的抵抗情緒。
只是就算此處在平靜，九州依舊不是安穩的地方，四處流竄的難民，傳遞著的戰亂的訊息，就算在小心，也會有不小心聽到的訊息。
“聽說了麼？燕國的樂正文瘋了了，燕國就快被趙國拿下了。”
“燕國的皇后不是趙國人麼，好像還是趙國宰相的女兒來著，怎麼自己人打自己人啊。”
“那都什麼時候的事情了，你也不看看現在九州亂成很麼樣子，對了那個燕國的皇后唐琪是自刎的，似乎久安城門被破的時候，她的哥哥要帶她離開的，她不願意，說自己的是燕國人，死是燕國的鬼，當場就抹了脖子。”
“真的假的，真是可惜了一個好姑娘，不過要是樂正文沒有趕走修羅王的話，說不定還有戰勝的希望呢，畢竟樂正彌啊十萬大軍聽聞他們的主子離開燕國之後就沒有好好的打仗。”
“什麼好姑娘，那個唐琪就是趙國派去燕國的奸細，身邊的宮女傳遞了不少的訊息呢。”
“那燕國現在究竟怎麼樣了？”
“那個樂正文不是又娶了一個青妃麼，似乎帶著他逃走了，在遼東郡那一塊養著，怕是過不了多久那邊也會是趙國的地方了……”
樂正彌十分安靜的坐在林子耳邊便傳來了僕人們悉悉索索的議論聲，看著趴在自己腿上的楚莫離，小心的讓他平躺在椅子上，蓋上了毯子，走到了躲在假山後偷懶的僕人那裡。
“太子妃。”
看到樂正彌突然出現，他們立馬恭恭敬敬的行禮。
張著嘴巴，樂正彌停頓了好一會在開了口，“太子在睡覺呢，你們退下吧。”
“太子殿下。”
樂正彌的話剛剛說完，剛抬起身子來的僕人又立馬跪了下去，樂正彌轉過了身，看到依舊是一副沒有睡醒模樣的楚莫離，微笑道，“還是把你吵醒了麼？”
楚莫離根本就沒有睡熟，在聽到僕人口中的對話的時候，更是在裝睡，看到樂正彌起身離去的時候，他怕了，所以跟了過來，生怕這些僕人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讓樂正彌擔心，卻沒料到，她根本沒有提到此事。
“本來睡的不熟，你不在就睡的不安了。”非常的習慣的，楚莫離又握住了樂正彌的手，似乎只有這樣他才能有真實的感覺，“既然已經醒了，我們就四處轉轉吧。”
“冷。”樂正彌嘆了一口氣，把楚莫離身上的披襖紮緊了，搖了搖頭，“我們還是回屋子裡去。”
日子十分的平靜，楚王也沒有派人打擾他們的生活，樂正彌也很安靜，除了平日了照顧楚莫離，和柳商議著診治的問題之外，都只是在發呆而已，安靜的像是不存在而已。
不去打聽，下人們說起了什麼，她也會十分自覺的繞開。
性子也越來越平和，就只是想知書達理的富家小姐一樣，尋不見任何的一絲傲氣。
變的一點也不像楚莫離第一見她的那種樣子。
“太子殿下彌兒不快樂。”趁著樂正彌去幫楚莫離煎藥的空隙，柳終於有了單獨和楚莫離說話的時間。
“她是風兒。”
“放手吧，這不是真的彌兒，她不是這樣的，太子殿下你要是真的愛她，就放她走吧。”
“她是我的妻子。”
“只是名分上的而已。”他是明眼人，活到這麼大，這些閱歷還是有的。夫妻間的相敬如賓，也不是他們這個樣子，他們給他的感覺，更像是被責任束縛著人們。雖然平靜，卻都是煎熬著的。
“就算我放開了，風兒能去哪？你是柳絮的爹，看到風兒和我在一起必定是不會開心的。”他是不會放她離開的，據算只是行屍走肉，就算只是軀殼，他也想要佔為己有。
“所以，你偷偷的把我的藥吐出來，就是不打算被治癒了？”柳收回了搭載楚莫離手腕的上的手指，沒有一絲表情的看著他，“你既然不想治病，何必在這裡敷衍我。”
“本來就是治不好的病，你何必為難自己，硬要說是能治的。”楚莫離的態度也變了模樣。
楚莫離偷偷的把他配好的藥當著樂正彌的面喝下去，揹著她找個地方又用催吐的方法吐了個乾淨，把他們當做猴子一樣耍的團團轉，柳早就發現了，卻沒有告訴樂正彌。
“我是大夫，這個病能不能治我比你清楚。”柳站了起來，“彌兒裝作不聞不問全是因為我和她說，你的病要靜養，不能受刺激，你倒好，一個勁的給自己找罪受，這還不夠，還要拖著，彌兒陪你一起。”
“藥熬好了。”
樂正彌笑著走了進來，楚莫離他們兩個剛剛那樣大聲的交談，她是不可能沒有聽到的，卻依舊是一幅極其溫柔的表情，把湯藥放到了楚莫離的面前，安靜的坐了下來。
“彌兒……”柳的臉上是一副憐惜的表情。
“對了柳叔叔，我廚房今日煮了不少糕點，我讓他們等會端一點去你房裡吧。”樂正彌搶先一步開了口。
“太子殿下，不好了！江城為秦國的兵馬圍住了！看樣子是打算攻城。”
屋子裡的氣氛依舊奇怪，就與小廝急急忙忙的衝進了門來，跪倒在了地上著急的說著，“彙報給皇上的老鷹也被他們的兵馬射死了，怕是……怕是想……”
“我知道了，他們來了多少兵馬。”
楚莫離皺了下眉頭，挑著重點問著。
“不多，只是江城內也沒有多少兵馬，訊息又傳不出去，等於把我們都困在這裡了。”
當初楚莫離看中江城位置偏僻風景極佳，也以為秦國不會這麼快就對他們動手，才選擇了這裡，現在看來倒是把自己困在了其中。
“有江城的地圖麼？給我拿來。”屋子所有人都沉默的時候樂正彌開了口，“在去看看江城裡有多少士兵。對了，百姓們大概也知道這事情，一定要安撫好，就說，就說太子殿下也在江城，定會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