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此後錦書休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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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離開啟星圖,只見那布帛上畫的是星空,神奇的是每顆星星都光芒閃耀。左邊七星宿形如白虎,右邊七宿龍形,下邊七宿鳥形,上邊七宿龜形,這自然就是四象二十八星宿了。北斗七星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開陽、搖光,位於中央微偏東北方向,就好像是真的星空一樣。

像是滿天的星星一閃一閃,星光璀璨,漂亮得讓人捨不得眨眼。如果林昌意喜歡的女孩要他給她摘星星,大抵林昌意是不用發愁的。

能把天上的星星全捧在手心裡,這般浪漫唯美,任哪個女子都會歡喜雀躍吧。阿離卻看著天河星圖神情複雜,即欣慰又憂慮,“星星光芒純白,你利用五行相剋相生的道理,用幻術將五大門派的鎮派之寶的力量集合在一起,讓天河星圖的威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強盛鋒利。”

阿離將天河星圖遞還給林昌意,“你們煞費苦心搗騰出這星圖專門來對付我,欺師滅祖這事,你師徒二人倒是做得很乾脆!想來咱們陰陽穀這三輩人是傾盡心血想著怎麼對付我老人家了,倒是後生可畏。”

林昌意好脾氣地笑笑,“太師姑新收青玄觀高足,不也是為了牽制咱們陰陽穀嘛,您老人家也是用心良苦啊!”

阿離卻毫不留情,“哼,高足?那你倒是叫聲師叔祖給我聽聽!”

林昌意意氣自若,依舊笑得溫和,他到像是一個年長的哥哥看著妹妹任性。也許這才是自己人,即使吵也吵不散,而那些需要小心翼翼呵護才能維持的,是註定不會屬於我們的。

池弦安不安地道:“弦安不才,萬萬不敢!”

這時,墨昭太子走到阿離面前,他:“丫頭,你看,我來娶你了!”

眾人神情迥異,林昌意像是什麼都沒聽見般夷然自若,池弦安雙眉微蹙,欒意珞抬頭驚訝地看著墨昭太子,杭青桓面無表情。

阿離抬眼瞄了他一眼,然後低頭把玩著帕子,百無聊賴地說:“我還是覺得你去死比較好哦!”

墨昭太子看著杭青桓,若有所指地說:“丫頭,我才是能讓你幸福的人!”

墨昭太子說得很肯定,然後眉開眼笑地率先走了,邊走邊朗聲念:“眉黛不須張敞畫,天教入鬢長。莫依傾城貌,嫁娶個,有情郎。彼此當年少,莫負好時光。”

林昌意一副看好戲的樣子也跟著走了,杭青桓自然也不會多留隨後就走了。

阿離蹙眉凝思,右手握著左手的袖子出神。

等大家都走了,池弦安不解地問:“太師姑為何要教弦安呢?”

阿離是陰陽穀的人,卻故意毫無保留地教授青玄觀的弟子,多少是讓人費思量的。

阿離語重心長地說:“弦安,你記住,天下萬物皆處於平�之中,若傾必覆。林昌意太過出類拔萃,如一柄利器橫空出世,稍有不慎,焉知不會累及蒼生陷於水深火熱?唯有制�,萬物相生相剋,才是長久之道。你就是壓制他的另一柄利器,相生相剋。”

池弦安低聲思索自語:“相生相剋……”

相剋自然是好理解的,那麼相生呢?

戌時三刻,阿離在院中吹風,忽然聽見壎聲。那壎聲渾厚低沉,在她心裡勾勒出大漠飛沙,金戈鐵馬,如同百萬雄師欲要封狼居胥,海納百川的氣勢,誓創豐功偉業。而吹壎的人丰姿瀟灑,居高臨下,似乎談笑間,就能一指定江山。

阿離順著壎聲尋去,就看見墨昭太子在花園中吹壎。在百花爭豔中,他顯得格外英俊瀟灑,桀驁不馴,氣勢如虹,這樣的男子,無論在那裡,都會熠熠生輝,你一眼就能看見他,也只能看得見他。

墨昭太子看見阿離,繼續吹壎,只是換了曲子,壎聲略為低婉纏綿。一曲吹完,墨昭太子握著雅壎,看著阿離目光灼灼,“丫頭,我第一眼看見你,我就知道,我們是同類。”

阿離卻答非所問:“有你這樣的對手,真不是南淮的幸事啊!”

“你嫁給我,或許我會愛上你,願意為你放棄天下呢?”

“你的壎聲告訴我,你的心裡只有天下。”

“丫頭,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不要太早下結論。”

“你不會愛上我,我也不會愛上你,我們註定是對手!”

墨昭太子向阿離伸出手,“丫頭,我想給你一個家。我已經在那裡為你種滿你喜歡的桔梗花,書房裡是你愛看的書,你只要做你喜歡的事就好,其他的都交給我。我會陪你寫字作畫,我會蒐羅小玩意逗你開心,我會給你幸福的,跟我回家吧。”

“家?那是多麼遙遠的字。”阿離失神地低語,如果是杭青桓跟她這麼說,她會有多開心呢?阿離心裡苦澀,面上卻淡淡一笑,“我喜歡什麼你都一清二楚,倒是下了一番功夫。林昌意把什麼都告訴你了吧?這個不肖子弟,盡做些吃裡扒外的事。”

墨昭太子卻不肯放過繼續問:“南淮還有什麼值得你留戀的呢?”

阿離牽強地笑了一下,“你一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局……”

“杭青桓與蘇晴寧早有婚約,更是兩情相悅,無論是出於責任,還是感情,以杭大公子自以為道德高尚的性格,自然不會允許他自己背棄蘇晴寧。而端木琮,他一生下就被灌輸著要成為一個聖明偉大的王,一個聖明偉大的王怎麼可以有自己的感情呢?他應該為天下蒼生而活。而且端木若水才是他妹妹,你不過是個陌生人。退一萬步來說,別說是你,就是端木若水他都可以放棄,你信不信?”

阿離聽到“兩情相悅”這個詞,覺得那樣刺耳,也刻骨地刺心。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唯有她還異想天開。連哥哥也不是那個從前的他了,他只要端木若水這一個妹妹。一個外人都看得如此清楚,這樣赤裸裸地當著她的面挑出來,她似乎看見所有人都在心裡竊笑,笑嘻嘻地看她的笑話,她的狼狽無處遁形。

愛一個不愛自己的人連他的氣都不敢生,把自己低到塵埃裡,將愛深情地膜拜。從前只望著他事事順心,如今卻事事都找他的不順心,否則他都要忘了這府裡還有一個自己了吧。是不是真的就只能這樣了?

阿離微微笑著,轉身默默地離開,孤寂的身影,落拓而又驕傲。

阿離走後,過了一會,林昌意從後面過來,“太子,紅顏禍水,更何況還是這樣絕代風華、聰明絕頂的女子,還是離太師姑遠點的好。”

墨昭太子卻魅惑地一笑,輕蔑地說:“沉迷於女色,乃是昏君所為。為一個女人,昏庸無道,荒淫奢侈,最荒謬不過了。”

你不愛的時候,你鄙視愛情,大抵覺得愛情廉價得一文不值;你愛的時候,愛情鄙視你,而且它讓你哭你就哭,讓你笑你就笑,它無所不能。

七月初七女兒節,因為文王的薨亡,這個原本應該熱熱鬧鬧的女兒節顯得有些清冷。

素日,因著天氣炎熱,杭青桓書房都會放些冰塊消暑,這日直到午時,遲遲才有下人送冰塊過來。

杭青桓的貼身丫鬟問送冰塊的人,“怎麼這麼遲才送來?這冰塊似乎與我們平時用的不一樣。”

“府裡的冰窖封了,這是從府外送進來的。”

“好端端的封冰窖幹什麼啊?”

“不知道,說是姒姑娘有用。”

杭青桓在練字,一聽,擱下筆,匆匆忙忙地去冰窖。走到冰窖,卻發現欒意珞、池弦安、墨昭太子、林昌意都在外面站著,“怎麼你們都站在外面?”

“姑娘說,誰也不準進去!”欒意珞僵硬地說,想來墨昭太子與林昌意就是被堵在外面的。

欒意珞一向安守本分,叫她做什麼從來就只有“是”一個字,杭青桓見她給自己臉色看,修養再好,被下人這樣頂撞也不禁冷冷地說:“讓開!”

欒意珞卻並不怕他,神情怨怒,“你是不是覺得姑娘又在做壞事?你憑什麼這麼對她?”

杭青桓感到很意外,欒意珞在他身邊待了一年多,說的話鮮少超過五個字。今天卻像是一定要跟他槓上了,當著外人的面,尤其是當著墨昭太子的面,讓他很是氣惱。

“好!我就讓你看看,她為了你,這六百年是怎麼過的!”欒意珞看著杭青桓陰暗的臉,恨聲道,於是領著眾人進入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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