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無言誰會憑欄意(1 / 1)
李太后便道:“不知羞!你倒說說,你想嫁給怎麼樣的人?”
若水長公主認真地說:“他待我,就像我待他一樣,一心一意。”若水長公主說完有意無意地看了一下阿離。不但回答得跟阿離那時回答她一樣,連那堅定的表情都跟阿離說的時候一模一樣。
阿離卻只是笑,就像沒聽到一樣。若水長公主看看阿離,看看南淮王,賭氣撅著嘴不說話,極為惱怒的模樣。也不知她到底在生什麼氣,不知道是氣阿離跟她說要找個一心人轉頭卻嫁了墨昭太子,還是氣別的。
後來這話很快就傳遍了南淮,坊間流言,更是有一說十。都說若水長公主被南淮王跟李太后寵壞了,誰娶到若水長公主,仕途之路必然平步青雲,扶搖直上。
林昌意坐在墨昭太子身邊,執著摺扇,緩緩地搖動摺扇,輕聲道:“太子這招只怕險得很,又何必意氣用事呢?”
墨昭太子不在意地一笑,不屑一顧地說:“我嬴墨昭的宏圖霸業豈是一個女子可以阻擋的!我非常不喜歡有人說這個女人能左右我的命運,我到想看看,她究竟有什麼能耐。”
林昌意笑而不語,他看著星空,那裡有所有人的命運。這場關於天下、關於征服與被征服的遊戲就此開始,那麼,關於愛呢?
墨昭太子與南淮王達成協議,共同對抗大夏。因為南淮需要時間訓練兵馬,墨昭太子需要時間繼承王位,剷除異己,集中政權。
墨昭太子當晚來跟阿離辭行,他望著蘅芷院滿院子的桔梗花,“我會在王宮裡種滿桔梗花,當你來的時候,就會看見桔梗花開。都說桔梗花開的時候,幸福會再度降臨。丫頭,那是新的開始,所有的悲傷都會過去。”
阿離知道他自然是不能在南淮久留的,就難得笑著溫柔地答:“嗯。”
墨昭太子將阿離輕輕地擁入懷中,阿離乖順地靠在他懷裡,閉著眼。在痛的時候,有一個人給一個懷抱,無論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都是好的,至少還有一個懷抱可以靠一靠。
墨昭太子溫柔地說:“丫頭,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哭,不許難過,要乖。我在西陵等你。”
阿離點頭,笑著看著他。
墨昭太子走的時候,阿離望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夜幕中。
從今以後,她不再是一個人。一個人,多麼孤獨而又冰冷的一個詞啊!看著就讓人絕望。現在至少在這世上她有了一個未婚夫,儘管她的目的是殺了他,但終於有一個人是名正言順地跟她有關的了。有個人與自己有著明確確定的關係,在彼此身上烙下對方的烙印,這種感覺原來這麼好,淺淺的溫暖。
而杭青桓自宮中回來去看蘇晴寧,已是亥時,像是很開心,只是聊著聊著,忽然沉默良久。手裡把玩著玉佩,杭青桓現在都不再佩劍,改帶玉佩了。
蘇晴寧記得每當阿離思考的時候,手裡總是喜歡把玩著帕子什麼的。蘇晴寧在旁邊靜靜地陪著他,不打擾他,只是看著他的手,若有所思。
許久,杭青桓抬頭溫情脈脈地看著蘇晴寧,笑著說:“寧兒,我想提早行冠禮,我們成親吧。”
蘇晴寧點頭,柔聲細語地答:“好,你做主就好。”
蘇晴寧看著杭青桓,心裡想:“青桓,你是愛她的吧,可你也是愛我的吧。只是她不可能給你幸福,她放不下她的哥哥、放不下天下。而我愛你,你就是我的全天下,誰當皇帝,天下蒼生存亡,南淮是否亡國……統統都與我無關,我只要你好就好。也正因為如此,她在你心目中永遠都比我美好,因為她選擇了離開你,而我與你有一生的相守,失去的總是美好一些的。可是,我願意,青桓,只要你不放棄我,我就永遠站在你身後。”
第二日,杭青桓去請示沁水大長公主,沁水大長公主聽了杭青桓的話,沉思了一下,問:“桓兒,你確定嗎?”
杭青桓笑著點了點頭,有規有矩,沉穩有禮。沁水長公主才發現,她的兒子已經很久沒有像從前那樣調皮搗蛋了,從前他一天到晚嘻嘻哈哈只知道胡鬧,他長大了,是可以自己做主了。
沁水大長公主不再多問什麼,書信一封送去給杭大將軍,此事終究要問他父親的意思,儘管沁水大長公主心裡清楚,他是不會反對的。這麼多年了,她做的決定,他總是答“好”,就一個字。相敬如賓,說的就是他們兩個人了。
只是七月十六日,沁水大長公主偶感不適,請阿離過去看一下。阿離到了端華院,行禮畢,阿離就笑盈盈地道:“大長公主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沁水大長公主若有不適,又豈會請阿離給她看,不過是找個理由想見阿離而已。
沁水大長公主也就開門見山直說,“阿離,如今你我也算是一家人了,我就不見外了。我一個婦道人家,國家大事我不懂,可我知道你心中有桓兒,桓兒心中也有你。你為何要去西陵?”
阿離淡淡地問:“大長公主可聽過,一心人,白頭盟?”
沁水大長公主緊接著問:“那我就更不明白了,桓兒不過一個蘇晴寧,西陵太子不但有太子妃,姬妾亦不是少數,不是更不符合你的心意嗎?”
阿離看著遠處的水榭,“我不愛他,所以他有多少女人、他愛不愛我,我都不介意。可我要是愛一個人,他心裡只要有半點不是我,他身邊但凡有個侍妾,那也是絕無可能的!更何況,杭公子心中只有蘇小姐,我也不愛他,我是不會愛一個不愛我的人的。”
沁水大長公主順著阿離的目光,就看到站在遠處的杭青桓與蘇晴寧,兩人就各懷心事沉默。
杭青桓一聽說沁水大長公主身體不適,急匆匆地趕了過來。這幾日,只要有空,杭青桓就去找蘇晴寧,兩人就一起過來。來了卻發現沁水大長公主和阿離兩人在聊天,表情認真,就站在遠處,沒去打擾。
不一會,沁水大長公主轉頭看阿離,溫和但肯定地說:“愛方才這樣計較,阿離,你是喜歡桓兒的!你不愛西陵太子,為何還要嫁給他呢?”
“我只是想有個自己的家,想找個人照顧自己。”阿離收回目光,微微地笑著說:“哥哥離開我以後,無論去到那,我都覺得是寄人籬下,時時都覺得自己無家可歸。每當難過的時候,只覺得天大地大,卻沒有任何地方、任何人是屬於我的。我想回家,一個屬於我的家,那裡有我經常看的書,有我喜歡的花草,還有一個願意照顧我的人。他願意容忍我的任性,願意陪著我,我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阿離有時候也會想,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這樣喜歡笑了呢?不是每個人都有哭鬧的權利,只有被愛的人才可以隨性地哭,不被愛的就學會了一直微笑。
沁水大長公主憐惜地說:“阿離,雖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是我知道這不是你真實的想法。幸福,唯有你愛的人才能給你,別人給不了。”
阿離反過來勸慰道:“死心了,也就放下了。一份情,再長也總有斷的時候,誰又真會心心念念誰一生呢?總會放下的,我們總要開始新的生活。”
沁水大長公主只得惋惜地說:“如此說來,你與桓兒是真的無緣了?”她不再勸,顯然阿離已經做的決定,並且不可動搖。
沁水大長公主也知道,無論是蘇晴寧還是阿離,都不可能給杭青桓做妾。更何況,杭青桓自幼信奉一生一世一雙人。他以為他的父親與母親相親相愛,所以杭大將軍未納一妾,只娶了他母親一人,卻不知那是他的父親對王權作出的妥協,他不愛她。沁水大長公主只是出於一個母親的心態,希望兩全其美,終究也知道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阿離莞爾一笑,真心地稱讚:“蘇小姐知書達理,溫婉賢良,是再好不過的兒媳婦。”
沁水大長公主笑笑,不作回答,好與不好,也是見仁見智的。對著杭青桓招了招手,杭青桓就跟蘇晴寧一同過來了。沁水大長公主拉著蘇晴寧的手,“蘇姑娘,我有事找你商量。桓兒,你替我送送安樂長公主。”
阿離只得笑笑,杭青桓也沒拒絕,於是阿離在前,杭青桓在後,兩人一前一後一起出了端華院。
蘇晴寧看著他們的背影出神,心裡想的卻是墨昭太子王者氣概,姒姑娘傾國傾城之貌,這樣的兩個人是極為般配的,她希望是的,她渴望是這樣的!不然,如果她不幸福,他又怎麼能放得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