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當時明月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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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昌意笑笑,就準備要走。

“昌意!”劉千茹叫他,“下個月初五是我女兒的週歲生辰,你能來嗎?”

林昌意從容地說:“這是你第二個孩子了吧?時間過得可真快。”

“柏尋很希望你能來,他一向很敬重你,如果你能來,我就沒什麼遺憾了。”

欺人太甚了!悔婚嫁給別人,還讓愛她的林昌意去看他們夫妻恩愛,兒女成群!

林昌意卻推脫說:“長陽有事,脫不開身,還是來年吧。”

阿離差點把自己給氣死,林昌意這個不肖子弟,這麼沒骨氣!人家都這樣欺負到頭上來了,還對人家這麼死心塌地!一點底線都沒有!

等他們兩個都走了,小不點使勁地搖著阿離的手,“阿離!這個人很討厭啊!很討厭!”

阿離穩住小不點,“你別搖!有人來了!”

阿離感覺到有人來了,兩個人一回頭,就看見林昌意站在他們倆的身後。林昌意麵無表情地說:“看也看夠了,太師姑還是請回吧。”

“太師姑?什麼太師姑?”小不點好奇地問。

林昌意皺了下眉,然後輕笑著對小不點說:“伏念,奶奶在找你,我們也回去吧。”說完就拉住小不點的手,到底是心虛,小不點乖乖地跟林昌意走了。

阿離一邊琢磨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劉千茹是林賦意的表妹,但不是林昌意的表妹,但是他們是同一個娘,該不會林昌意或者林賦意有一個不是林夫人的兒子吧?林莊主的私生子?可看著林莊主就被林夫人吃得死死的,不太可能啊。

上回她開玩笑說林昌意是撿來的,林昌意貌似很介意,不會林昌意真不是林家的孩子吧?

阿離回房待在繼續琢磨,劉千茹悔婚,林昌意還愛著她。想到這阿離就又在心底罵了一回林昌意這個沒骨氣的。

嬴墨昭回來就看見阿離坐在那沉思,自己給自己斟了杯茶,坐在她身邊,問:“想什麼呢?”

阿離脫口而出:“劉千茹……”

說完意識到嬴墨昭不知道這事,剛想解釋,嬴墨昭就說:“孤就知道愛妃會管閒事,孤都打聽清楚了,這件事說起來挺長的。”

“哦?”

“林昌意與劉千茹青梅竹馬,兩人相愛眾所周知。林家雖未正式向劉家下聘,但兩家也早有口頭婚約。林昌意二十年前去陰陽穀,劉千茹一直等他,拒絕了不少少年才俊。經常住在林家,都當她是林家的人了,還幫著林家打理生意。等了他十二年,到二十歲都未嫁。八年前,原本預定只等林昌意從陰陽穀回來,兩個人就完婚的。柏家柏尋向劉家提親,劉家答應了。”

阿離想起小不點曾提過劉千茹嫌貧愛富,就問:“柏家當年可是比林家富裕?”

“那時林家雖然也算是西陵的富商之一,但卻並不像現在這樣獨佔鰲頭,當年的柏家卻是西陵數一數二的富商。據孤所知,近些年,林賦意掌握林家莊的權利後,林家莊生意遍佈西陵各地,一舉強勢地壓過劉家跟柏家。他特別打壓柏家和劉家的生意,為此柏家和劉家生意不太好做。”

“劉千茹等了那麼多年了,就差那麼幾個月,為什麼就悔婚了呢?”

“此事應該另有別情。”

“無論有沒有別的原因,劉千茹放棄了這段感情嫁給柏尋都是事實。如果愛,為什麼不能一直堅守下去?”

“你能不能理智點?雖然林昌意是你……”

阿離蠻橫地打斷他的話,任性地說:“我就是不理智,我就是不講道理,你能拿我怎麼樣?”

嬴墨昭不跟阿離爭辯,“我已經讓蒙梓去查了,想來很快就會有訊息。”

阿離奇怪,為什麼嬴墨昭就這麼安心地住下來了,他不是還要去狼桑蒙科庫的嗎?就問他:“你怎麼不催我走啊?”

嬴墨昭一副懶得說的口氣:“催了你會走嗎?”

“那你可以自己走啊?是你去見狼桑蒙科庫的酋長,又不是我。”

“孤可是跟他說孤帶著愛妃前往狼桑蒙科庫草原玩賞的,你不去,狼桑蒙科庫的酋長問起孤,難道孤說半路上愛妃逃了嗎?”嬴墨昭恨恨地說,“反正也不差這兩日,等這件事一弄清楚,你必須跟我一起走。”

阿離點了點頭,懶得跟他計較。

到了晚上戌時一刻,嬴墨昭不知道幹嘛出去了。阿離看見書案上有一封信壓在書下,露出一小截,阿離一眼掃過去,看見信底下“杭青”兩個字,那麼下一個字必然是“桓”字了。蔚哥哥能有什麼事值得嬴墨昭這樣關注呢?

阿離看著那信箋,許久,終究還是抽出了那信紙。那信上寫的是,杭青桓妻子蘇晴寧身懷六甲六月餘。阿離手一鬆,那信紙就孤零零地飄落在地。

蔚哥哥要有個孩子了,那個小人兒長大後必然跟蔚哥哥一樣,笑起來眼睛彎彎的。他的幸福隨處可見,而她的悲傷卻只留給自己。她總以為自己已經死心了,卻原來依舊會心痛。

嬴墨昭進來的時候就看見阿離握著那信,眉頭一蹙,隱隱地就有些怒意。

阿離看見他,涼涼地一笑,“你總是這麼清楚,什麼事最讓我痛心。我終究還是隱隱地抱著萬分之一的期盼,期盼著蔚哥哥心裡是有我的,他娶蘇晴寧只是因為他們的婚約。可這麼快他們就有自己的孩子了,蔚哥哥果真一點也不再愛我了。你做得對,我終於死心了。”

阿離從嬴墨昭身邊走過去,嬴墨昭拉著她的手,她回過頭來看他,眼裡冷靜理智,那是她的自我防備的色彩。這幾日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那麼一點點親近,就這樣又開始走遠。

嬴墨昭看著阿離的眼神,什麼都沒說,放開了手。阿離一個人在山莊裡徘徊著,看著天上的星辰,那裡他和她的命星那樣璀璨地閃耀著。

阿離輕輕地說:“蔚哥哥,希望此生再也不要與你有關。如果已經失去,我又何苦拿悲傷祭奠死去的感情?我可以一個人痛苦,卻不能忍受看著你與我無關。”

另一方面,阿離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嬴墨昭生氣,他們之間原本就是爾虞我詐的關係,他們原本就是對手。

或許這幾日她是真的太放縱自己了,也或許嬴墨昭從來不在她的預想之中,他寵她,寵到她都差點忘了他們之間是征服與被征服的關係。她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她這麼喜歡被一個人寵愛著,她冷了的心原來也還是渴望著溫暖的。

帝都項太子已經開始重新掌權,一切都恢復了以往的樣子。接下來就是等待,等待時機的成熟。

若水並不懂得如何把握住一個男人的歡心,等夏帝對項太子的疑心重了,等夏帝對若水的新鮮感過了,等若水離失寵不遠了,項太子的好日子也就快要到頭了。

而等到大夏糜爛不堪,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這樣漫長的時間……

阿離嘆了口氣,她曾經等了六百年,都不曾這樣煩躁過。可是未來這兩三年卻讓她覺得似乎要像三千年那樣漫長。

等待如此煎熬……

阿離走著走著,就看見林昌意、易昶靜坐在屋頂喝酒,什麼時候這兩人都成酒鬼了啊?阿離看到有棵樹的枝幹延伸到屋頂上,就飛身坐在樹丫上靠著樹幹。

而他們沒有注意到,對面的屋簷下,嬴墨昭在看著他們。

有個人的腳步聲走近,一個女子緩緩問:“嬴公子喜歡葉陽公主嗎?”

她走到嬴墨昭身邊,跟著他一起抬頭看著屋頂上的三個人。

“少夫人與林公子的情義匪淺啊,林公子連葉陽公主這些事情都告訴了你。”

“昌意跟我說過葉陽公主的事,我記得他說葉陽公主擁有永恆的生命。嬴公子既然對一切都清楚,我只是好奇為什麼嬴公子還要娶她呢?”

“為什麼她擁有永恆的生命,我就不能娶她呢?”

“那麼可曾想過,百年以後,你們該何去何從呢?”

“少夫人跟我說這番話是為什麼呢?”

劉千茹感喟地說:“我只是不願看到有情人生離死別罷了……”

嬴墨昭卻慢條斯理地說:“少夫人不願意嫁給林公子,就是因為他擁有遠遠比你長的壽命嗎?少夫人問我這話其實是想知道,若是你選擇了另一條路,也就是我現在選擇的,會是什麼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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