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當時共我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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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墨昭對阿離的寵愛卻是無人能及,飛羽宮一切的用度都是宮裡最好的。無論戰況多緊張,多麼多麼繁忙,贏墨昭總是會抽時間來看阿離,無論阿離多麼全然不理睬,他還是會來。

只是不知何故,贏墨昭尋了事由,不顧群臣反對,忽然將趙婕妤廢掉封號,貶為庶人,宮中一切事宜全交由端木夫人定奪。

宜敬侯聽到這件事,卻反而前來求情,“如今正是用人之際,王上何不從輕發落?”

贏墨昭只管自己看奏摺,隨口說:“蒙梓,把情況告訴宜敬侯。”

“喏!趙婕妤派人刺殺南淮王,刺客悉數伏誅,再嫁禍給杜家,想一箭雙鵰。下官無能,帶人前去查探訊息,被李太后活捉三人,其餘的也死了。致使西陵失信在前,違反了當初與南淮王的盟約。”

這個一箭雙鵰,說的自然是既讓贏墨昭與端木夫人生間隙,又想讓杜家當替死鬼,好將杜家連根拔除。

當贏墨昭查到這件事的真相,他心裡的憤怒無以復加。他對杜夢巒的放縱,到讓誰都以為可以介入他跟阿離之間的事,這件事是決不能姑息的!

雖說如此,可如今西陵與南淮對峙,總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宜敬侯就想再勸說:“王上……”

贏墨昭很果斷地說:“這件事,沒得商量!人人都以為這個時候,孤不會對他們怎樣,孤就是這麼好威脅的嗎?這件事,就這樣,你退下吧。”

蒙梓對宜敬侯使眼色,叫他不要再往下說。話到嘴邊,宜敬侯只好咽回去,“喏!”

宜敬侯特地等著蒙梓出來,“蒙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兩個人退到一邊,蒙梓也知道宜敬侯想問什麼,直接告訴他:“趙婕妤,王上原本是賜她自盡的,若不是看著趙婕妤生的孩子的份上,絕無活路。侯爺,不妨說句不該說的話,王后已經把王上的耐心消磨光了,趙婕妤這麼一來,火上澆油,能保住一條命就算不錯了。”

這麼說,這件事,是沒有迴轉的餘地了。

“端木夫人是南淮的長公主,蒙大人覺得……”宜敬侯試探地問,看蒙梓臉色不好看,“蒙大人別誤會,本侯並不是為一己之私。大夏亡於韶清嬋這個妖孽一人之手,雖說我們夏帝自然不能與我們王上相提並論,但是本侯還是有些擔心,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

“侯爺無需試探,王上是怎麼想的,漫說下官不清楚,就算下官知道,也絕不會妄加議論。何況,一統中州,大戰在即,侯爺難道不相信王上嗎?”

“本侯不是這個意思……”

“侯爺其實大可放心,無論王上多寵哪位娘娘,何曾因此影響過他的決定?但,下官不妨說句不知深淺的話,無論將來怎樣,有一點是肯定的,端木夫人是動不得的,這一點,還請侯爺謹記在心。”

“多謝蒙大人提點,本侯記下了。那就不耽誤大人了,告辭!”

飛羽宮裡,舒禾無奈地看著阿離。如今兩人困在西陵王宮,阿離又跟贏墨昭冷戰,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阿離既然愛贏墨昭,不若定下心來,跟了贏墨昭也好。

雖然太后讓自己離間阿離跟贏墨昭,可是時過境遷,一切跟那時已經不一樣,阿離已經做不了什麼了,她為南淮付出那麼多,她應該去尋求自己的幸福了。何況,真要是贏墨昭得到了天下,阿離若與他感情篤好,南淮王族也有條活路。

所以逮到機會,舒禾就開始勸阿離,“贏墨昭的這個舉措,無非是告訴你,他想把後位給你。自從你嫁給他後,除了跟你賭氣的那一回,他就不曾再新封過妃嬪,宮裡來來去去就這麼幾個人。”

阿離不說話。

“現在你也做不了什麼了,南淮也已經有了實力,剩下的就是他們的事了。你跟贏墨昭既然相愛,何不就放下恩怨,好好地在一起呢?”

舒禾想弄清楚阿離到底是怎麼想的,可是阿離卻漫不經心地說:“陰婕妤生了兒子,滿月酒準備得怎麼樣了?”

舒禾聽了,就住了嘴。任何關於孩子的話題,在飛羽宮都是禁忌。陰貴人生下一位王子,被封為婕妤,王美人生下一位公主,被封為娙娥。

又得一子一女,每個人都看得出來贏墨昭是高興的,阿離也不例外。

阿離主動提到這事,無非是不想再聽舒禾往下說。他不再納新妃那又怎樣?這後宮一大家子女人,難道他能不管嗎?

舒禾不死心,又問:“今晚王上宿在我們這,可要準備什麼?”

阿離淡淡地說:“聽說他昨晚宿在王娙娥那?”

從此舒禾再也不在阿離面前提贏墨昭,一提阿離就故意戳自己的痛處,讓舒禾內疚。宮中大小事宜,阿離也全然不管,全部扔給舒禾。

贏墨昭來了,無論說什麼,阿離都不說話,贏墨昭也不惱,依舊常來。

阿離身體好轉後,贏墨昭讓欒意珞來看阿離。欒意珞看見阿離的時候,一直哭,久別重逢,發現阿離消瘦不少。

兩個人說了些家常話,阿離竭力掩飾自己跟贏墨昭的不合,只是說前些日子不小心大病了一場,欒意珞也沒看出什麼來。

隔了幾日,舒禾勸阿離出去走走,多走動下對身體好,整天待在飛羽宮,怕她悶壞了。阿離禁不住舒禾唸叨,懶懶地出了門。

只是走著走著,卻走到了華蘭殿,阿離坐在草地上恍惚地回憶著從前。格茸不在了,若水也不在了……只是忽然有人來了,隔了灌木叢,大抵也看不見,阿離也懶得出聲。

聽到掃地聲,想來的負責打掃宮殿的宮女。不多時,兩個宮女就開始討論著什麼,說著說著就說到了帝都的事。

“聽說帝都的皇后死了,美到禍國殃民,最終也落了這麼個下場……”

“可不是嘛!大夏都亡了,她還能活嗎?不過不是說,她想刺殺南淮王,被南淮王親手殺死的!最後還被拋屍荒野了呢。”

“她害死了南淮的若水長公主,都說南淮王可是最疼這個妹妹的,可不要給她報仇嘛!何況韶清嬋做了那麼多的壞事,死有餘辜!”

“還是別說了,咱們王上最寵愛的端木夫人可也是南淮的長公主,要是讓她知道我們議論這些事,指不定是要受罰的。”

“嗯,雖然說這華蘭殿一向都沒人來,可是還是小心為妙。”

那兩人漸行漸遠,卻不知阿離就在那灌木叢後,聽得一清二楚。韶清嬋死了,哥哥親手殺了她!還被拋屍荒野了。

怎麼會這樣?太后為什麼不告訴哥哥真相?韶清嬋是為了哥哥才去帝都的,也是為了哥哥才做了那麼多惡毒的事的,可是為什麼結局會是這樣?

格茸死了,若水死了,韶清嬋也死了,是不是自己做錯了?若是當初不是自己說要給哥哥天下,跟太后商量出這樣的計謀,那麼很多人都不會死的。

既然大夏已亡,哥哥與墨昭必然已經針鋒相對,只是怎樣才能得知戰況如何呢?

這宮裡,能說上話的也就是蒙梓了,對了,去找蒙梓。阿離就想去找蒙梓,可是想著韶清嬋那樣死了,整個人渾渾噩噩在宮裡亂走,等醒悟過來,卻發現不知道自己到了哪裡。

只見這宮殿很是幽靜,修竹翠綠,重重縈繞,竹枝杆挺拔修長,在風裡輕輕搖動,說不出的柔美。宮殿的佈置看起來很素淨,主人應該是個雅人。

只是太過幽靜,阿離想找個人問路,都找不到,故而多走了幾步。卻忽然聽見熟悉的聲音,因為太熟悉,讓阿離心一驚,立馬收住了腳步。

那是贏墨昭的聲音,聲音爽朗,大聲笑,很久沒聽見他這麼高興的聲音了,“容兒,他在對著孤笑!”

透過竹枝,依稀地可以看見贏墨昭抱著個嬰孩,陰婕妤倚在他身邊。贏墨昭帝王的風範更加讓人注目,陰婕妤安靜從容的模樣,小鳥依人地依偎在他的身邊,兩個人逗著孩子笑,其樂融融。襯著竹枝賞心悅目的綠色,柔美的纖細修長,那畫面要多唯美就多唯美。

阿離輕輕壓下竹枝,可以清楚地感覺到贏墨昭是快樂的,他的容兒的恬靜淡然,讓他那麼快樂幸福嗎?那自己呢?自己算什麼呢?

不是不知道他有很多跟別的女人生的孩子,可是親眼見到他跟其他的女人一起逗著他們的孩子笑,看著他那麼開心的樣子,卻覺得猶如五雷轟頂,心痛得想死。

一直以來總以為這些女子是橫在她和贏墨昭愛情之間的障礙,走到今天,才知道,原來自己才是不應該出現的第三者。

若沒有自己,杜夢巒不會只剩一個王后的虛名,趙婕妤不會被廢,陰貴人跟他的愛情也會一帆風順。格茸也不會死,狼桑蒙科庫會跟西陵結成聯姻,格茸會嫁給贏墨昭,贏墨昭會對她好。

總以為是別人妨礙了自己,卻原來是自己妨礙了別人。原來若沒有自己,他才是幸福的。他只是想要征服自己,因為從未徹底得到,故而總以為他自己是愛她的,卻不知道,或許他的容兒才是他愛的。

所以他才能對自己這麼狠心,刺殺哥哥,讓她自廢修為,用意珞威脅她,她不過是他征服天下的過程裡的一個玩偶。她輸了自己的心,還要賠上一身的修為,還為他無視若水跟清嬋的犧牲,無視那麼多人流血流淚的痛苦。

這世上,原來,她才是最傻的那個人,他不愛她!

阿離放開竹枝,那竹枝驚慌失措地在空中搖擺,迷亂而又哀傷。阿離轉身,腳步凌亂,一步深一步淺地出了那宮門,全然不顧後面贏墨昭急切的喊聲,“離憂!離憂!”

贏墨昭正逗著孩子笑,忽然聽到動靜,一抬頭,就看見阿離臉色刷白地站在那竹枝的後頭,腳步趔趄地跑開了。便知她誤會了,趕緊將孩子給陰婕妤,追了上去。

陰婕妤看著他們兩人一前一後,看著贏墨昭的慌亂,苦澀地一笑,眼淚就滑落下來,低頭看著兒子,“孩子,你說你父王會不會為了她放棄天下?不會的,天下是最重要的,他也不會不要我們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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