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116】解釋（1 / 1）
【116】解釋
英赫滿臉的沮喪和失落，從沒見過他這樣，我很想替他狠狠揍我面前的靳松，我緊緊的握住拳頭，咬著後槽牙，看著已經爬上來的靳松，但想了想身後的英赫，努力讓自己坦然一些，不想再惹不必要的麻煩。
英赫走在了我的少年，當他和凌晨面對面的時候，英赫看了一眼凌晨，只不過英赫的眼神很快就轉移到了凌晨身旁的靳松身上，英赫面無表情的看著靳松，靳松倒是露出些許的防備，他怕再一次被踹翻在這樓道里。
“好好對凌晨。”
英赫的聲音極小，但我聽見了。
我跟著英赫慢慢的走下臺階，當我們準備下第二層的時候，身後傳來了凌晨的聲音。
“英赫，我們能聊聊嗎？”
英赫轉頭看著凌晨“有什麼可聊的呢？聊什麼都沒意義了吧。”
“有些事我想跟你講清楚。”
“凌晨！”老太太皺著眉頭看著自己的女兒，似乎不想讓凌晨和英赫再有瓜葛。
“媽！我自己的事讓我自己處理可以嗎？你就不要管了。”
老太太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想要再說話時，發現我正注視著她，她瞬間就噤若寒蟬，不敢再繼續說下去。
最終，我，英赫還有凌晨，在附近的一家茶館包房裡，坐了下來，靳松沒有來，這是凌晨的意思，這樣也挺好，一些事情靳松還是不知道的好。
一壺鐵觀音，我對茶一竅不通，平時不愛喝茶，所以喝任何茶，對於我來說都一樣，我給自己倒上了一杯，開始學著電視裡的人，泡茶。
我幫英赫和凌晨各自倒了一杯，然後自顧自的就開始了喝茶。
凌晨拉上去有些虛弱，嘴唇有些發白，估計是孩子沒了，身體還沒有徹底恢復，這時我想起剛才對她說了那麼多惡毒的話，真的覺得挺過意不去，我率先開了口“剛才說的那些話你別在意，我的脾氣就那樣。”
儘管不想讓自己在凌晨面前顯得太過於卑微，更不想讓自己覺得心有愧疚，所以我沒敢看凌晨的眼睛，而是看著旁邊的中國風的圍欄出神。
“文軒，你別這麼說，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沒必要跟我道歉，我也不奢求能得到你的原諒。”
倒是讓凌晨顯露出歉意的一面，這讓我更加過意不去。
“其實真的沒必要解釋的，儘管我理解不了”英赫頓了頓，想給自己點上一根菸，估計是發覺凌晨的身體狀況，最終放棄了，只是把煙放在手裡把玩著“你有追求幸福的權利，時間會改變一切的。”
“想抽菸就抽吧，我沒事。”
凌晨語氣平靜的說了一句，儘管我很想在這氛圍裡狠狠抽上一口，但最後還是忍住了，英赫也是一直襬弄著那根菸，始終沒點燃。
我們三個人沉默了很久，英赫手裡的煙被他翻來覆去把玩著，而我一直在喝著茶，一杯接著一杯，凌晨兩隻手交叉，低著頭。
“英赫，對不起，沒能把寶寶生下來，真的對不起……”一滴眼淚恰巧滴落在面前的水杯中，發出啪嗒一聲，然後一滴接著一滴，頻率開始加快。
我抬頭看見凌晨，低著頭，雙肩聳動著，表情很痛苦，嘴裡一直說著對不起，不知為什麼，看見凌晨這個樣子，心裡曾經對她所有的怨恨，頓時煙消雲散了。
“我沒能好好保護我們的孩子，是我的錯。”英赫雙手微微顫抖著，手中的那根菸不知什麼時候被他折斷了，菸絲散落在桌子上，英赫一隻手拿著一半煙，滯留在空中，僵硬著杵在那裡。
凌晨終於恢復了平靜，雙眼通紅的看著面前的水杯“我真的很想為你生下一個寶寶，很想很想，可……”
“不要再說些已經過去的事了，我要對你說聲對不起，真的，恐怕以後你不能再……”
凌晨直接打斷了英赫“我不後悔！”凌晨頓了頓，繼續說道“即使以後不能再生育，我也不後悔，一點都不後悔……”
英赫把手中的煙捻成了碎末，我轉頭看著他，眼淚從他的眼角流出。
英赫僅僅咬著嘴唇，因為太過用力，嘴唇已經滲出血來。
我知道，英赫有很多話想要當面問凌晨，但他卻一直隱忍著，看著我都替他揪心。
“這次把你約出來，我想告訴你一個事情，我和靳松什麼都沒有，在我跟你好的時間裡，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請你相信我。”
“讓我相信你，有那麼重要嗎？”
“重要！很重要！因為你是我最愛的人，我不想讓你誤會我！”
“最愛的人？”英赫輕笑了一聲，滿臉的不屑“如果是最愛，最後就不會是這樣的結果。”
凌晨緊緊攥住手裡的茶杯，似乎在下一個很大的決定。
“我爸得了肺癌。”
許久，凌晨緩緩說道“晚期。”
我震驚的看著面前的凌晨，她眼睛呆滯無神，看著水壺愣神。
“家裡就我一個孩子，我能怎麼辦，我絕望過，哭過，哭的撕心裂肺，哭的聲音啞了，說不出話來，可有用嗎？這個世界，最不相信的就是眼淚了吧，我要不堅強，我媽怎麼辦呢。”
“因為這個你就離開我？難道我在你眼裡就是真的一個沒擔當的人嗎？難道我會因為叔叔的病而退群？”
英赫皺著眉頭反問凌晨。
“我沒這麼想，你在我心裡是最好的那個，沒人可以代替。”
“那你現在這樣……到底是怎麼了？”
英赫終於把他自己想要問的說了出來，他的面前滿是菸絲。
一滴眼淚從凌晨眼角流出，凌晨用手背拭去，笑了一下“愛情和親情，我不知道自己要怎麼選？”
“為什麼非要在這兩個中間選擇呢！”
“我已經不能生育了，我再也不能為你傳宗接代了，難道你還不能明白嗎？”凌晨突然提高了嗓音，把我嚇了一跳。
凌晨紅著眼睛，眼淚卻止不住的一直往下滴落。
“真是個笑話，不能生育怎麼了，現在科技這麼發達，試管嬰兒，哪怕領養一個怎麼了？這是個很簡單的問題。”
“很簡單的問題？”凌晨又擦掉眼角的眼淚“你爸媽怎麼辦？他們不止一次的在我們面前說過，想要抱孫子的願望，我懷孕他們開心壞了，我不知道孩子沒了他們會怎樣，我更不知道我該怎麼面對他們，我不想看見他們痛苦的表情，我真的沒辦法去面對他們。”
“有我啊，我會跟他們解釋，他們只會聽我的，不會阻攔我們的。”
“我爸的治療費用至少要五十萬，或許一百萬也不止。”
“我會給你想辦法啊。”
“想辦法？什麼辦法？把你爸媽的養老錢都砸在我爸這個無底洞身上嗎？我爸這個病是治不好的，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爸躺在病床上等待著死亡的降臨，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凌晨沉默許久，吐出一口氣，緩緩說道“靳松可以幫我拿出這筆錢。”
我看著凌晨，目不轉睛的一直盯著她看，英赫跟我一樣。
“說到底，還是因為錢。”
英赫直接脫口而出，而我本想阻止他，沒想到英赫直接就爆了粗口“還是因為他媽的錢！繞那麼大一圈子幹嘛？最後還是因為我沒錢唄，直接說就行了，幹嘛還要扯別的呢！”
我注意到，凌晨眼睛裡閃過一絲的無奈，咬著嘴唇，似乎有話想說，最後也沒說。
“你就當我只認錢，不認人吧，該說的，我都說了，我不值得你再這麼惦記著我，回去以後，好好尋找你的幸福吧。”
“這個肯定會的，不用你提醒！”
英赫把面前的煙捻的粉碎，手指扔在桌子上使勁捻著已經成絲狀的煙，不再去看凌晨。
“祝你幸福。”
…………
凌晨和英赫之間的談話結束了，而自始至終我也沒能插上一句話，我也不知道自己摻和在他們中間是為了什麼，或許如果我不在的話，他倆的談話會更多一些，涉及的話題會更多，聊的時間也會更多吧，這種事，誰知道呢。
從茶館出來，英赫似乎沒能從傷痛的情緒中出來，雙手插兜，在路上一直走著，我就跟在他的後面，漫無目的的走著，時不時我還要提醒他面前有電線杆，此刻的英赫，就跟丟了魂一樣，行屍走肉般。
在杭州這個陌生的街頭，我們就這麼漫無目的的走著，突然英赫轉頭看著我，眼神犀利，表情痛苦的說道“難道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單純的愛情嗎？非要摻雜著錢這個骯髒的東西？我一直認為凌晨不會是那個看金錢的人，最後還是我錯了，我錯了……”
英赫很失落，突然就蹲了下去。
“凌晨有她的苦衷，因為你們的孩子，她已經沒了再做母親的權利。”
說實話，我此刻是真的心疼凌晨，就像她說的，愛情和親情總要選擇一個，愛人可以再找，可爸爸只有一個，其實這個問題沒得選，最後答案也只有一個，只不過英赫不能接受這個答案而已。
英赫猛然起身，發神經似的大吼大叫，周圍路過的人都投來異樣的眼神，我沒有阻止英赫，這是他發洩自己內心的方式，這股情緒如果不徹底發洩出來，他真的會出事，希望英赫能明白，這個世界上沒有純粹的愛情，因為愛情也需要催化劑，而購買催化劑也是需要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