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紅衣女子(1 / 1)
“是了是了!”起先說話的人朗聲笑了,舉杯飲酒。
我收回視線,分明看到太子拿著筷子的手捏的死死的,面上卻表現得毫無異常,動作自然地吃著飯菜。
吃完飯,小二領我們進了各自的房間。我和衣躺在床上,想著方才在大廳聽的話,翻來覆去不能入睡。太子應該也是輾轉難眠擔心皇帝舅舅的,那是對他百般寵愛的父皇啊。不管他過去的十幾年表現得是多麼的不學無術,荒誕不羈,皇帝舅舅總是痛心地嘆著氣,和氣地對他諄諄教誨。
想到這些,我從床上爬起來,走去太子的房間。他房間的燈火未滅,顯然還沒有睡,我抬手輕輕叩門。
“進來。”太子平淡的聲音傳來。
我推門進去,見太子背對著我站在窗邊,那抹身影是那樣的孤寂落寞。這半個月他因為受傷得不到好的調養消瘦了不少,再加上一直吃沒有營養的乾糧,讓他看起來猶是清減。
他揚著臉,雙眼微合,風揚起他凌亂散落的發,月光照在那蒼白的臉上,看得我的心微微疼了下。
我走到他身邊,替他合上窗,溫軟地說:“太子,當心染上風寒。”
他這才睜開眼看我,眸中的脆弱一閃而過,依然平淡地應我:“謝謝!”
我一時語噎,竟不知為何要站在這裡接受他的疏離。
靜謐,沉默。
我終是深深嘆了一口氣,開口問道:“今日聽說的事,你打算怎麼做?”
“日夜趕往榕城。”他簡單地說。
我點點頭,說:“不知父王傷勢如何?跟他商量一下京中的事再做打算也好。”我見他又不說話,也不好再擾了他,囑咐,“你早點歇息吧。”轉身欲走。
他突然從後面抱住我,手臂越收越緊。我竟然沒有條件般推開他,還陡然紅了臉,不知道是呼吸困難還是其他。過了良久,見他沒有鬆開我的意思,我艱難地呼吸著,開口:“太子……”
“叫我逸塵。我是蕭逸塵。”他低沉的聲音伴隨著呼吸傳入我的耳中,隱隱發癢。
我不開口,又僵持了大概一炷香時間。我實在是拗不過他,無奈地叫道:“逸塵。”
他這才鬆手放開我,認真地盯著我的眼,道歉:“七妹,對不起,有些事情我必須瞞你。”道歉卻不是因為抱了我。
我淡笑著搖搖手,低頭掩飾自己的心境,說:“你是太子,應該的。”說完我抬眼瞧他,沒反應,又說,“我要去睡了。”
這次他沒再反常地攔我,我得以順利回了自己的房間。我輕輕掩上門,迅速鑽進被衾裡,摸著自己發燙的臉,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次日依稀五更天,我們三人就馬不停蹄地向榕城進發,途中除了更換馬匹再沒有耽擱。這樣趕了十來天的路,我們進入蜀地,到達榕城。南疆叛變,榕城戒備森嚴,進出關卡都需要經過嚴密的檢查。
當我們牽著馬進城時,守城計程車卒叫住了我們。
“你們三個是外地來的吧?”坐在城門邊上,看起來是士卒的頭兒,衝我們喝道,“過來這邊。”
我們依言走過去,墨兒笑著問:“官爺,可是有事?”
“打哪兒來?”那人連正眼也不瞧墨兒,低著頭直接問。
還沒等墨兒回答,一邊就開始騷動起來,原來是有將巡查。那人一見將軍,諂媚地跑上前去,說:“楊副將,城門沒有異動,請副將安心。”
那位被稱作楊副將的人只頷首不說話,眼睛逡巡一圈,最後落在我身上。我輕微地搖頭,示意他不要暴露我的身份。他心領神會,只問那士卒的頭領:“那他們三個?”
那首領顯然已經忘了我們的存在,懵了,轉頭看見我們才向楊副將解釋:“沒事,沒事,按照慣例盤查而已。”又對我們說,“你們仨可以走了!”
我嘴角勾起一絲輕蔑的笑,拉著馬進城。墨兒和太子跟了上來,太子不知從何處尋來一張白玉面具,適時地套上。那張面具做工很是細膩,跟玥光一樣是由一塊整玉雕琢打磨而成。面具遮了他的上半邊臉,卻擋不住那雙魅惑卻淡然冷漠的眼。
錦城客棧那晚過後,太子全身散發出來的不再只是淡漠如煙,是一種超乎常人的安靜和冷漠,讓人不寒而慄。
“七公子,可需要我打點客棧?”墨兒問。
“不用,會有人接應我們。”我答。
果然當我們轉過街角,一直跟在我們身後的人快步小跑追上來,叫道:“幾位公子,留步!”見我們停下腳步,又開口,“楊副將讓我帶你們去榕城行轅。”
來人引領我們從偏門入內,住進榕城行轅。
“幾位稍作歇息,楊副將巡城即刻就回來。”他安排婢女為我們上了茶水,又說,“幾位還要什麼吩咐就是。”
“不用了,你去忙吧!”
楊副將是父王身邊的人,是以認識我。他遣人帶我來行轅,父王想必也在此養傷,不知可有好轉。趕來榕城的途中我還沒有過多擔憂,現在離父王如此之近,心倒懸了起來。
如坐針氈地候了半個時辰,楊副將才風塵僕僕地趕回來。他打發所有人退下,才跪下叩禮:“公主千歲!”
“楊副將快快起來!”我從椅子上站起來扶他,“永華的身份還需保密,以後見了別講究這些禮節了。”
“是!”楊副將應著,又看見不遠處坐著的太子,問我,“這位?”
太子起身,說:“蕭某叨擾,將軍有禮。”
楊副將神色僵了僵,我趕緊打起圓場:“這是我朋友,性子就這樣。楊副將快快帶我去見父王吧。”
我見到父王的時候,他仍然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我憂心忡忡地走到床邊坐下,強忍下已在眼眶打轉的淚,拉著父王的手。這雙大手牽著我入宮、親自教過我習武射箭、抱過我給我溫暖,可那個偉岸的父親,現在卻面無血色、氣若游絲地躺在床榻上。
“七公子……”墨兒站到我身邊陪著我。
“楊副將,父王他傷勢如何?”我晦澀地開口問。
“王爺的箭傷早已經結痂癒合,可任隨行太醫如何診斷也找不出王爺昏迷的原因。”楊副將說,“說來也奇怪,王爺受傷後不久,南疆就沒再發動大戰役,總是派小隊士卒祥攻,見好就收。”
聽了楊副將的話,我暗覺抓到了一絲線索,仔細打量了父王昏迷的狀況,竟是跟皇帝舅舅無異。
這樣看來,南疆叛變是計劃好的,京城中有人通敵叛國。那到底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