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靜妃病危(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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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改完所有奏摺,我都挑燈夜戰了。再看皇上低著頭,認真地在幾個奏摺之間來回寫上硃批,密密麻麻的,足以體現他有多麼認真了。

我右手邊上已經壘起來一堆廢話奏摺了,左手邊還有一堆沒看的,但他不過就看那十幾個,看得也比我認真,到現在都還沒批閱完。

我有些體會他的勞累了,平時像我手邊這些奏摺都是他一本一本改完的,雖然事情不大,但是為了避免有些重要的事情夾雜在這裡面被忽略,他一定也是認真看了每一本的。

我有多累,他就有多累,再加上他手上拿十多本重要的奏摺,難怪他每天休息的時間這麼少了。

我心疼地看他一樣,走去桌前倒了一杯桂花露遞給他:“還是熱的,喝了再看吧。”這桂花還是我跟墨兒回清念宮去摘的。

他頭都沒抬起來,結果杯子湊到嘴邊,眼睛始終沒離開手上的摺子。

我不敢再擾他,放回他喝完的杯子,又拿起筆開始在廢話奏摺上劃橫線。總要把這些做完吧,我儘早改完,他也能早一點歇息,還算划算。

頭疼地看著雞毛蒜皮地小事兒,我耐著性子慢慢看,心裡咒罵著這些亂上摺子的大臣,害得我連陶陶都沒有陪,就浪費在他們的字上了。

這時候墨兒小跑進來,腳步虛浮,難得看到她這個樣子。她知道擾到皇上歇息,忙雙膝跪倒地上,嘴裡念道:“皇上恕罪,娘娘恕罪。”

皇上不喜歡他在做正事的時候有人打擾,就算是我有事兒有儘量等他忙完再說。墨兒伺候在我們身邊這麼久早就瞭然在心,這一次肯定是有大事兒。

我接過話,免了她被責怪:“什麼事兒慌慌張張地?”

“娘娘,靜妃……靜妃娘娘她……”墨兒眼角含淚,磕磕巴巴地回話,“靜妃娘娘撐不住了。”

原本握在我手中的筆滑落下來,沾著硃砂的筆尖在我素裙上畫上刺眼的紅色。皇上也沒想到是這個訊息,放下手中的奏摺,順手握住我的手讓我冷靜。

他知道靜妃對我的意義,在這宮裡,只有靜妃是我的朋友,陪我說話。

一直以來我都想找機會送靜妃出宮與她愛的男人在一起,可那個男人迫於家族壓力再娶,靜妃流著淚水望著明月親手摺斷了兩人定情的玉佩,不願意接受我的安排。

她一向溫婉如玉,卻不曾想性子也有這樣剛烈的時候。這段時間我一直不敢去謹和宮找她,怕看到她眼裡的絕望和滿臉的憔悴。

皇上掃開床邊上的奏摺,不顧腰上的傷口要下床。我這才從驚嚇裡醒過來,攔住他問:“你幹什麼,絲絮說了你的傷口不能裂開。”

皇上擠出讓我安心的笑,還緊緊抓著我的手:“七妹,我自己的身子,我拿得穩。我陪你去謹和宮看看靜妃吧,也算是我對不住她的。”

強忍在眼眶的淚聽到皇上的話之後終於掙脫束縛的眼眶滑落下來,我笑著點頭:“好,慢一點,我們過去。”

墨兒站起來,跑了出去,該是通知藍葉準備軟轎去了。

到謹和宮寢殿,紫檀和紫鴻守在門口,焦急地來回走動,看見我們出現,跪下來問安:“皇上萬歲,皇后娘娘安。”

我焦慮地抓住紫檀問:“你們怎麼不在靜妃床前候著,跑出來幹什麼?”

紫檀被我嚇到了,好不容易理清楚思路解釋:“皇后娘娘,魏皇貴妃在內殿,我們不敢硬闖進去。”

我一聽魏妃在裡面,更擔心了,丟下皇上不管,一個箭步衝進去。映入眼簾的,魏妃掛著冷笑站在靜妃床前,靜妃扶著胸口猛烈地咳嗽,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了。

墨兒叫起來:“紫檀,快請太醫。”

魏妃冷淡地說:“神仙來了也救不了,她這是積鬱成疾。”

我坐在靜妃床前輕輕地替她撫著背順氣,接了墨兒遞來的茶水餵了兩口,靜妃才慢慢地緩過氣來。

“墨兒,送魏皇貴妃回昭沐宮。”我冷冷地說,“本宮記得不錯,魏皇貴妃不該出來的。”

魏妃像是早知道我要用皇上當年軟禁她說事,她不屑地笑笑說:“我不過奉了太皇太后的命來看看苦命的靜妃妹妹,皇后娘娘要如此這般計較?”

“看看?”我有點激動,想到剛才靜妃咳得那般厲害心就揪得緊,“魏妃看人的方式挺特別的,讓病人這麼不舒服。”

靜妃虛軟無力地扯了扯我的衣角,聲音小得都快聽不到了:“皇后,讓她走吧。”

我不好拂了已經在生死線上徘徊的靜妃的意思,不願再跟魏妃爭辯,淡漠地跟墨兒說:“還不送魏妃娘娘回宮?待會兒皇上看到,魏妃娘娘罪就大了。”

魏妃臉色一下子變了,應該是沒想到皇上會來看靜妃。她是堂堂皇貴妃,當初的皇后人選,現在淪落到軟禁在自己的宮裡不說,皇上都沒正眼瞧她過。

但她還是不敢再作怪,跟著墨兒出去了。我這才忿忿不平地跟靜妃說:“你總是這樣好欺負,本來就不該放過她。”想到陶陶出生的場景,我手都捏起拳頭來。

靜妃很虛弱,嘴角只有一點起伏:“她……她不過是個女人,多是被太皇太后利用了。”

看著她這樣不爭氣,我又有些忍不住要落淚了。那個在我面前親手摺斷玉佩的女人,好像並不是她了。

怕自己忍不住哭出來,我趕緊轉移話題:“皇上來了,在外面,要讓他進來?”

她苦笑著搖搖頭:“你是知道我並不想見到皇上的。”說著又猛咳了兩聲,“不見也罷,這輩子不結這個緣,下輩子就不會糾葛了。”

“好,好,好!”我順著她的話說,“讓他等著就是,算是對你道歉了。”

“不怪皇上,不怪……”靜妃的語氣越來越虛弱了,“怪只怪我跟他有緣無分,只恨我做了磐石,他成了蒲葦,一時韌罷了。”

靜妃說著說著睡了過去,看不到我落下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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