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子虛(1 / 1)
軒轅迴天蹦了好幾下都夠不到,只好先做到門檻上喘口氣兒,這時清流找了過來,見軒轅迴天坐在門檻上看著門框上掛著的燈籠發呆,不由得好笑地上前一福,“少帝怎麼了?”
軒轅迴天看見清流,眼睛頓時閃亮起來,清流雖然是女子,可是也比他這個小孩子高出不少,。他夠不到,清流自然是能夠到的。“清流你來得正好,幫我把我的燈籠摘下來!”
“少帝,你的燈籠怎麼會在百里上仙的仙府裡?”清流抬手夠到燈籠的手柄,不費吹灰之力就將燈籠夠了下來,“這個是幾天前的晚上鈿瑟從我手裡騙過去的。”軒轅迴天道,清流捂住額頭,“少帝啊,現在鈿瑟這個名字在天界是禁句,你別再提了好不好?”
“可是清流你不是也提了嘛?為什麼我就提不來,父皇他真壞,幹嘛非要讓姐姐上誅仙台,現在好啦,兔子急了也會咬人,誅仙台發生的事情現在誰也挽回不了了,都是父皇的錯!”軒轅迴天一邊說著一邊把清流手裡的燈籠拿到手裡,左右轉了一圈看看,沒什麼損傷,畢竟用的是上好的絲絹,時間久了也不會被弄破。
“少帝你還是少說幾句吧,天帝聽見了又該罰你了。”清流拿軒轅迴天沒辦法,只好彎著腰拿著小手帕給軒轅迴天擦擦臉上的灰塵。
“父皇他不敢的。”軒轅迴天得意道,往生姬怎麼可能讓天帝罰他,要是天帝敢罰,往生姬一個生氣就再也不出往生澗了,到時候看誰臉上笑得春風得意。
“少帝,你不該在天帝背後說他的壞話,雖然天帝是護短了點,可你畢竟是他親生的啊。”
“那倒也是,咦?燈籠上面什麼時候有字了?姐姐居然在我的燈籠上亂畫!”這個不是你的燈籠,是已經被孟子虛騙走的燈籠啊喂!
清流抬起燈籠,看上面那行用硃砂寫的小字,因為一直掛在門口,所以字跡有些模糊了,短詩的後面有一個落款,不是鈿瑟而是子虛,“子虛是誰?”軒轅迴天問道,清流搖了搖頭,“這個應該是鈿瑟自己寫的吧?子虛……可能是她的化名也說不定啊。”
軒轅迴天想了想,確定子虛這個詞從來都沒有在鈿瑟嘴巴里聽到過,“我想子虛可能是一種意境,子虛烏有嘛,你說是不是清流?”
“少帝好文采。”清流讚歎道,但是我們還是要先會帝君殿去,要是讓人看見你在這裡,免不了天帝知道了要給你一頓罵。
“說得也是,清流,隨本君打道回府吧。”軒轅迴天提著燈籠轉身向門外走去,清流抿嘴一笑,“少帝你走慢點!”少帝回了帝君殿能幹什麼呢?廢話除了讀書之外還能幹嘛?
花盡淵坐在浮生石上,俯瞰空靈山地界之內的一切,唯獨看不到孟子虛,孟子虛如今正在魔界,就算想看也看不到。
“師父,你坐在這裡不冷嗎?”白念拿了一件披風過來給花盡淵披上,雖然花盡淵本人可能感覺不到什麼,但是光是看著也冷啊!
“不冷,我在想時候能跟你師姐再見一面,她如今只能躲在魔界,這幾百年怕是不能出來了。”花盡淵若有所思地支著下巴,白念聞言,心中舒了口氣,“師姐不來挺好的,一則能保住性命,一則不會再來欺負我,多好啊。”
花盡淵聞言,回過頭來,“白念,你真的這麼想?你不想念你師姐嗎?”
白念聽見花盡淵這樣說,背後一冷,立刻從腳趾到髮梢抖了個遍,“師父,我怎麼會想師姐呢?師姐她呆在魔界肯定比我自在。”
“真的嗎?”
“真的真的讓,真到不能再真,師父你還是先想想你自己吧,你難道就不想師姐?”白念把話頭推到花盡淵身上,花盡淵又轉過頭去,“是啊,為師想她了。”
白念聞言瞪大了眼睛,“師父你說啥?”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快有半個月了吧?”花盡淵長嘆一口氣,白念結巴了,“師,師父,你,你講話的口氣好奇怪啊!”
“是麼?哪裡奇怪了?”花盡淵單手託著腮,臉上像是有了一些喜怒哀樂,白念深深地懷疑眼前這個根本就不是師父而是某個凡間思春的女子。“師父,那是師姐,你的弟子啊,而且,師父你臉上表情太多了。”
花盡淵看著白念那張略帶氣惱的臉,勾起嘴角,“白念,你要知道,即便我飲下了忘川水,沒有七情六慾,忘川水也總有失效的一天,瑟兒她雖然是我的弟子,從小由我一手帶大,但是師徒之戀,有何不可呢?”
白念張得的嘴巴可以塞進一整個榴蓮了,“師父你開玩笑!”
“為師從不開玩笑,白念,前幾日上山的時候,為師不是說過了嗎?你記性變差了。”花盡淵一本正經地說道,白念眼前一黑,只覺得天旋地轉,怎麼辦辦!師父要是跟師姐成一對兒,那他還不被欺負死啊!
孟子虛睡到半夜,咳嗽起來,渾身上下都是冰涼的,原來做孟婆的時候還沒什麼感覺,自從成了鈿瑟之後,就開始依戀有血有肉的軀殼,如今渾身冰涼像死人一樣,只覺得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是舒服的。
守在門外的侍女聽見裡面的動靜,連忙推開門端著燈火進來,“百里小姐你怎麼樣?”
孟子虛捂著嘴巴背對著那個侍女,“我沒事,你出去吧。”
“真的沒事嗎?你咳得很厲害。”侍女不放心地問道,孟子虛搖搖頭,“真的沒事,我只是受了些內傷,咳嗽是免不了的。”
“那好吧,我就在外面,有什麼事就叫我一聲。”侍女放下手中燈火,關門出去了,孟子虛這才換成仰面躺在床上,手心裡一片暗紅的血跡,“韶光,你說我還有多久的命?”閉上眼睛,孟子虛輕聲問道,“我知道你在,韶光你出來。”
“我還以為,你會一直這樣裝下去呢,怎麼很疼?”床邊響起女子戲謔的聲音,孟子虛睜開眼睛,韶關站在床邊,身體是有些半透明的,全身上下散發出柔和的金光,臉上的表情也十分溫柔,“子虛,你命不久矣,真的不打算把封印衝開嗎”
“我知道軒轅透是你傻的,你說,誅仙台上的那些人,是不是你殺的?”孟子虛輕聲問道,韶光搖搖頭,“我只是一縷神識,不能左右你的思維,上次殺了軒轅透也是託你的福,至於誅仙台那件事,的確是你走火入魔了。”
“那你告訴我,我還能活多久?”孟子虛問道,韶光伸出食指支著下巴,“大概不超過一個月,所以我勸你解開封印,若是成功渡劫,你又會是那個俯瞰眾生的神,那個時候,還有什麼事你得不到的?”
孟子虛有氣無力地搖搖頭,“不一樣的,我不要這樣,上古之神什麼的,誰愛做誰做,我不要。”
“為什麼?”韶光抬起手替孟子虛拭去額頭上的汗珠,孟子舔舔乾燥的嘴唇,“你自己都說了你活得太久,太無聊了所以才自殺,那我再做回神幹什麼?到時候再無聊到去自殺?”
韶光聞言,眯起眼睛笑了起來,“那倒也是啊。”
“你自己都承認了還要我做什麼狗屁上古之神啊!”孟子虛嘔道,韶光撓撓頭髮,“可是你要是不解開封印,你就會死啊。”
“那是我死不是你死,你是神識你可以跟著我轉世,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你什麼都還記得,那有什麼分別嗎?”孟子虛翻個白眼,韶光替孟子虛掖好被子,“你要是真的有這份覺悟,也不會到這裡來了,子虛,你放不下花盡淵。”
孟子虛一怔,繼而閉上眼睛,“哪壺不開提哪壺啊你,我都說了我會去死的,師父那邊就這樣順其自然吧。”
“你捨得讓他痴傻上千年?”
孟子虛不說話了,韶光嘻嘻笑了起來,“我就知道你捨不得。”
“廢話你要是喜歡一個人你捨得讓他傻那麼久啊!”孟子虛怒吼道,眼眶微微紅了一圈,韶光見狀,也不再為難孟子虛,“你若是考慮好了就跟我說一聲,我能幫你的忙,花盡淵那裡暫時不要去了,他雖然喜歡你,但是見了面之後,他恐怕也是第一個要送你上誅仙台的人吧。”
孟子虛白了韶光一眼,“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我說話了也沒人當我是話嘮啊,子虛,你好好睡著,我等你叫我出來。”韶光說罷,身形逐漸淡去,融入孟子虛體內,孟子虛把被子捲到身上,默默地念著花盡淵的名字,身上像是有了一絲暖意,這才漸漸睡了過去。
花盡淵坐在床上,手裡握著那管玉笛仔細摩挲,白念來換了薰香之後就回去睡覺了,禪房裡黑漆漆的,玉笛折射著月亮的光華,晶瑩油潤,像是上好的絲絹一樣滑潤。
“瑟兒,你可還怨為師?”花盡淵輕聲道,拇指摩擦著笛子吹孔處的血跡,眉頭不經意間微微蹙了起來。
“死人妖你慢點走行不行啊!爬山你這是要累死我嗎?”錦瑟眼看著墨蝶的身影即將消失在下一個拐彎處,忍不住怒吼道,想她哪次上山不是騎坐騎上來的,這次要吐蕃走上完機臺階,存心累死人啊!也不知道這個死人妖有什麼毛病,去空靈山走到半路又冒出來要一起去,他閒得慌啊!
“你叫我什麼?”墨蝶刷地回過頭來,盯著錦瑟看,錦瑟背後泛起一陣雞皮疙瘩,“沒有啊,我是說你走慢點行不行?”
“累死你媽也不會累死你的,你身為一個仙人,怎麼連這麼幾步路都走不動?”墨蝶快步走到錦瑟身邊,拉著錦瑟的手臂往上走,沒走幾步就變得越來越艱難起來,錦瑟根本沒有在走路,雙腳伸得筆直拖在地上,隨著墨蝶每往上走一步就拖出一道痕跡來,“你給我走兩步!”墨蝶怒道,錦瑟搖搖頭,手緊緊拽著墨蝶的袖子,“不要,走不動了!”